王林书和王林墨赶到的时候罗香梅刚被送去做CT，阮会语就站在门外，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后抬头打了个招呼。


    “怎么回事？”王林墨动作更快，率先开口问道。


    阮会语:“脑梗发了。”


    王建丽站在她身边，将刚才发生的事细细讲来:“我当时刚在房间里给婆婆洗完脚，端着洗脚水出去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一头倒到床上，刚开始我还以为睡着了，就想帮她把外套脱掉，结果脱着脱着就发觉不太对劲，还好语妹子回来得及时，看见之后马上就打120了。”


    “是我的问题，上一次发作和现在隔的时间太久，我忘记跟你说她有脑梗了。”


    “没事，你别有太大压力，人年纪大了就会出现这种问题，我和林墨的三姑婆也有脑梗。”王林书站在她身边，开口宽慰。


    这次身边还有三个人，但并不比阮平安住院那次轻松，做完血检和神经功能评估，主治医生在征得同意后，开始对罗香美进行溶栓，做完之后迅速将老人转入神经内科重症监护室。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补办住院手续。”王林书正要离开，王林墨却将他拉住:“你腿不方便，我去就行。”


    他早在刚才就发现哥哥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多半是过度使用。


    阮会语闻言看过来，面露歉意:“林书哥林墨哥，感谢你们这么晚了还跑一趟，我婆婆情况差不多稳定下来了，你们明天还要上班，就先回去休息，办理住院我去就行了。”


    王林书拉开弟弟的手，冲阮会语笑了笑:“不碍事的。”


    王林墨多少知道哥哥的心思，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而后助攻道:“那要不然你们两个去，我哥他对这个医院挺熟悉的。”


    王林书看向阮会语，微笑说:“只要你不嫌弃我走得慢就行。”


    “没有的事，只是林书哥你……”


    “我的腿没问题的，走。”他率先迈步子，阮会语只得跟上。


    虽然是晚上但住院部窗口还是有人，两人拿着住院单排队。


    “平安的情况怎么样了？”余光瞥见阮会语在低头发消息，王林书关切地问道。


    阮会语按灭了手机，“符合手术标准，后天就做第一次手术，然后看伤口恢复情况，大概过半个月进行第二次手术。”


    王林书:“手术费这些准备得怎么样了？大概需要多少钱？”


    阮会语点点头，没有详说:“差不多够了。”


    “那婆婆这边呢？ICU不知道要住几天，一天就几千块钱，加上后续的住院费治疗费，你用不着一个人承担，我和林墨都能帮忙。”


    阮会语鼻头有些发酸，她冲王林书笑了笑:“知道了林书哥。”


    女孩脸颊上出现片刻的梨涡让他有些出神，他还是问出了口:“我知道不应该过多参与你的感情生活，但我毕竟受你声哥，所以还是想关心一下，林墨说他这段时间老是看见有男人送你回来，会语，这件事和平安的事有联系吗？”


    阮会语眸色一沉，理智告诉她应该否认，但对王林书撒谎她又实在过意不去，只能沉默。


    但沉默又何尝不是一种回答。


    王林书心头发闷，语气有些重:“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找我？我可以帮你解决，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你也是人，这样不累吗？”


    “我……林书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分寸。”


    “那个人是谁？陆重昭？”虽然隔得远，但这些天不止一次的观察，让王林书对那个人多多少少有猜测。


    阮会语微微皱眉，“为什么说是他？”


    意识到露馅，王林书立即解释:“林墨给我发过照片，我看那人身影和那天晚上见到的陆家少爷很像。”


    “会语，他们这种人很危险，玩弄人心，滥用钱权，只要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就会不择手段得到它，你最好离他们远一点，知道吗？”


    “我知道。”垂下的眼睫遮住她的眼睛，她轻轻说，“等平安和婆婆的情况稳定了我就离远一点。”


    王林书心中的愁绪却没有减轻分毫，这种人哪里是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只有等他们玩腻了主动甩开才行。但看着阮会语现在这幅样子，想到落在她单薄身上的重担，王林书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你婆婆的费用我先帮你付着，等以后有钱了还给我就行，陆重昭那边你别告诉他。我们是兄妹，这是我应该帮你的，可一旦你向他表露出缺钱的信号，那他就会以此来要挟你。这不是危言耸听，会语，人性就是这样的。”


    她抿了抿嘴，点头:“谢谢林书哥。”


    把医院里的事情都暂时办好以后，考虑到王林书的双腿实在不能再撑下去，王林墨说了好久才将他劝回去，阮会语则跟着王建丽守着。


    请假太多次会被扣平时分，考虑到这一点她没有再跟导员说，断断续续睡了三个小时之后便赶到学校去上早八。


    【晚上来接你？】


    阮会语今天上午和下午都是满课，下午第二节大课课间陆重昭发来消息。


    她今天晚上没课，一般这种情况都会去医院守着阮平安，她于是回了个“好”。


    明天就是手术的日子，阮平安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但表现出来的紧张却又是另外一回事，阮会语就坐在旁边听她时不时的絮叨。


    “姐，你说今晚会不会下雨？我刚才看天气预报说是阴天，但我觉得万一要下呢。明天要是下雨那医院地都是滑的，也不知道魏医生是开车还是赶地铁，会不会迟到啊。”


    阮会语甚至都来不及思考如何回答她的这些问题，就听见她继续。


    “护士小姐姐说八点以后不能喝水，但是我现在有一点渴，还是说空调风开得太大，吹得我有点干。”


    “你忍一下，做完手术一口气喝个够。”


    “好吧。”阮平安瘪了瘪嘴，“也不知道婆婆现在在干嘛，这个点她多半待在房间里自己玩自己的。”


    阮会语知道她这是这么多天没见想她了，但罗香美现在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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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里躺着的，她不能说出来让妹妹担心:“你好好的，等做完手术我就带她来看你。”


    “也不知道她想不想我，多半都不知道我住院呢。”


    阮会语:“肯定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会发疯的，她那么在乎你。”


    阮平安却不认可她说的话:“她是把我当成妈妈才在意，要是知道我是阮平安才不会这样!”


    阮会语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软平安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终于消停了下来:“我睡了姐姐。”


    她握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衣服包里的电话发出震动声，她拿出来看见“丽姐”两个字后，从病房内抽身，走到楼道间接通。


    “语妹子，罗婆婆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建丽兴奋难掩的声音，阮会语也跟着高兴起来，但很快她就陷入了难题:


    “但她现在精神好像不太正常，一直吵着说要看她的萍萍，我不敢跟她说萍妹子已经死了，你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丽姐你问问医生现在可不可以用镇定类的药物，我之前跟主治医生交代过她精神有问题。你先对付一阵子，平安这里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要是有急事就跟我打电话，等平安睡着我马上赶过来。”阮会语说到这里还是放心不下，“算了，我现在就过来。”


    她挂掉电话，一转身就愣在了原地。


    陆重昭不知何时站在了楼道外面。


    “你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没多久，怎么，有急事？”


    阮会语摇头:“没有。”


    “平安刚吃下睡前药，现在已经睡着了，如果有事的话我送你过去。”


    阮会语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里有些动摇，就在这时电话再次想起。


    “抱歉。”她对陆重昭说，而后走到一遍接听，“怎么了林书哥？”


    “婆婆这边我过来了，跟医生又详细交代了一遍她的过往病史还有过敏药物这些，现在吃了镇定药已经稳定下来，你不用着急赶过来，先把平安那边照顾好。”


    昨天在医院的时候王林书就找阮会语要了罗香美这些年来的病历等，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如今罗香美阮平安两人都进了医院，阮会语分身乏术，好在有王林书帮忙分担，她轻松了不少，对他更是万分感激，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可阮会语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陆重昭的影子，走到平安的病房也没看见他。


    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先走了，她想。


    阮会语又守了阮平安一阵，确定她真的睡过去之后，给一旁的护工打了声招呼，又向陆重昭发了一条“我回去一趟”的消息便暂时离开。


    虽然罗香美那边有王林书和王建丽，但她还是不太放心，怎么都得亲自去看看。


    坐上在路边打的出租车，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出神，将大脑放空，长期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得到片刻喘息，握在手里的手机却迟迟没有发出信息传来的震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