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020

作品:《郡主好嚣张

    光秃秃的小院中,唯有一棵长势喜人的大树。


    树枝参天,炎热的夏日里,这院内唯有这处能凉快些。


    五加正站在树下,听着树上颤鸣的吵闹声,额角背脊满是汗渍,刚换的衣衫再一次的打湿,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晒得偏黑的脸颊往下滑,滴落在泥土地上,还没看清那湿润的泥土,就又干了。


    五加幽幽叹气。


    他实在想不通,郡主府住得好好的,锦衣玉食,郡主也未赶人,大人马上就是郡马了,干嘛还要回这破院子。


    好久,五加没体会过这么热了。


    在郡主府,大人待的地方皆凉爽。


    那冰块,跟不要钱似的摆在大人身旁。


    他也跟着享福。


    可惜啊,可惜…


    五加掀起衣摆,擦着那也不要钱似的汗水,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一股子汗臭味。


    往前迈几步,五加抬头看天。


    那太阳亮得刺眼,光晕一圈又一圈,看得人直发昏。


    他连忙跑去水井边上,看着水则上的标记又下降了点,开始担心了起来。


    这些日子,每日看不出变化,过几日便能清晰地看出水则下降。


    京中许久未下雨了,不知其他地方又是怎样的光景。


    再不下雨,去年水灾,今年难不成还要旱灾。


    五加越想越害怕,心中在担忧,手上却不停,端了盆冰凉的井水进了书房,换下那盆已经变温的水。


    五加再次叹气,大人怎么就想不通呢。


    郡主多好。


    这圣旨什么时候下啊,他五加也想享福。


    又开始发愣,时间过得很慢,终于熬到太阳藏起,再不会炙烤大地时,萧共秋回来了。


    五加迎了上去,“大人…”你可热…


    不用问了,五加将话吞了回去。


    萧共秋此刻,浑身衣衫都快能挤出水般,哪能不热。


    萧共秋揉揉眉,眉峰依旧紧蹙,洗漱完换下干净的衣衫,他这才又问了句:“水井的水则可有下降?”


    五加一怔,嘴角肌肉却僵硬得如同石雕,“下降了。”


    又一次安静了下来,五加揣揣不安,忙跟了上去,低声询问:“大人,可是…旱灾?”


    萧共秋没回,简单用了点晚膳,回到书房后,看着案件卷宗,满面愁容。


    近日所接的案件,几乎全是地方上报的案件,当地百姓和进城的百姓相碰总是会闹事,又加上快两月未下一滴雨,百姓心中慌乱,矛盾就更加大了。


    若再不下雨,旱灾都是事小了。


    “萧少卿可在!”


    院外传来响声,五加看了坐在木椅上的萧共秋,又小跑了出去。


    打开院门,领头的一看便知是宫中内侍,笑容和蔼,手中还拿着一明黄色的物品,身后跟着一众内侍侍卫,再后边,就是看热闹的百姓。


    五加压下心底地喜悦,往内大喊:“大人!快来接旨!”


    待宫中内侍离去,五加炙热的视线不停地往那明黄的圣旨瞥去。


    赐婚圣旨啊!


    五加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七月十六,那不正是白露时节吗!


    好日子!


    好日子啊!


    转观萧共秋,修长的十指死死攥紧那明黄的圣旨,面容紧绷,心中的激动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他的目光在圣旨上来回看着,那熟悉地字眼让他的心情更加激动。


    前边如何夸他的,萧共秋没给多余的眼神。


    只死死瞧着那句‘朕之清河与萧爱卿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人之美,朕特此赐婚’。


    是啊,他们天造地设,就该如此。


    一时间,萧共秋的心脏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咚咚’声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再次将那句话看了几次,这才将圣旨慢慢合拢。


    五加懂眼色的上前,准备接过。


    哪知手僵在空中,自家大人将圣旨一合就往外走了去。


    外面围观的百姓一一上前祝贺,他早已看清。


    可这圣旨?


    五加愣了。


    萧共秋嘴角挂着笑,眉眼疏朗,眼睛里的光彩,宛如润玉上那一点微微的莹泽,其中流转的喜悦毫不掩饰。


    他双手抱着圣旨,直晃晃地呈现在众人面前,语嫣含笑。


    “多谢诸位。”


    “同喜同喜。”


    “……”


    等待百姓散去,萧共秋这才双手拿着圣旨往书房走去,眼角微微扬起,时不时看眼圣旨。


    一直跟在他身后转悠,且叫喊多次的五加,默默站立在光秃秃的院中:……


    他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就要享福了。


    这边兴奋得看不见人,把圣旨当作宝。


    另一边……


    张流徽浸手,接过月见递来的帕子将手擦干净,又由着满脸忧愁的月见替她擦脂润肌。


    刚和莫老探讨完医术,张流徽正兴奋,面对月见时不时的嘟囔只当作听不见。


    习武之人,手上有茧粗糙些,是多正常的事。


    不说大哥这个文官,就连太子哥哥手上的老茧也不少。


    小时候掐她脸,刮得她老疼了。


    也就她,这润肤凝脂的生肌膏被拿来当润手脂用,茧也只有一些轻微地。


    这几日练鞭勤了些,茧又接二连三地冲出来,如那雨后春笋,挡也挡不住。


    月见也不是第一次念叨了。


    她习惯了。


    待月见念叨完,张流徽一把拿过天冬捧着的圣旨,毫不怜惜地扯开一看。


    那动作,月见等人看了都害怕,生怕张流徽一个没收住劲儿,圣旨就这么被撕碎了。


    “白露时日成亲,那不就还有半月?这么急?”张流徽一张小脸皱巴了起来,皇室中人少,但不代表她不懂。


    成亲可麻烦了,半月时间下聘日子都不够,何况是她清河郡主迎娶郡马?


    豆蔻早已知晓此事,候在一旁解释道:“去年黄河水患频发,苏州可谓是水漫金山也不为过,朝廷连下两次赈灾银,苏州百姓才得以生存,近日的天气郡主也知晓,怕是有旱灾了。”


    “这时皇室大喜,是一种表象…”


    豆蔻点到为止,张流徽不傻,自然明白。


    她随手一丢,月见忙不迭地接住,看着手中毫发无伤的圣旨,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张流徽抬眼看天,此刻天光变得昏暗,被炙烤过的大地依旧炎热,脚踩的地面也散发着顾顾热浪,直冲天际。


    这些日子是太热了些,往年下发的冰块她也够用,今年却不行。


    已下发了三次,用冰数量节节攀升。


    她是郡主,日子才这般好过,平民百姓…张流徽不敢多想。


    夜间,张流徽洗漱完往床榻走去,卧房凉爽,不知有多少盆冰,瞧见那化冰速度如此之快,坐在床边的张流徽翻身背朝外躺下。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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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郡主,享受一点怎么了?


    何况,她剩下的这一点又有什么用,帮不了人的。


    想到这,张流徽拉过锦被,沉沉睡去。


    天亮得早,不知是心中藏着事,还是做了噩梦,张流徽早早醒来,呆坐在荷花池中的亭子下。


    荷花朵朵开,一眼望去,粉色、白色夹杂在翠绿的荷叶之中,周边绿树成荫,如此美景,心情本该好的。


    张流徽穿着薄纱衣裙,手中的团扇越扇越快,人却不觉凉爽,反而愈发的燥热。


    天冬端了盘沙糖冰雪元子过来,有些疑惑:“郡主,可是不舒服?”


    面对郡主突然扫过来的目光,天冬垂下头,其实她更想问是不是因为要成亲心情不愉,但她不敢问。


    张流徽摇头,瞥见那寒气肆意的甜嘴儿,心情复杂。


    慢吞吞享用完,这才擦着嘴问:“京中可来了难民?”


    “没有。”天冬摇摇头,不懂郡主为什么问这个,多说了几句:“近几日我常去郡主府找南星,没看见什么难民,和往日没什么差别,就是热了些,不过我都天黑后再去,倒也不算热。”


    “哦,对了,南星说想问问郡主,是否要给萧大人找个武夫子,练练身体。”天冬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回忆着这几日去郡主府的事儿,不过脑地就把话说了出来:“南星说萧大人看上去体弱得很,若是郡主哪日生气将人当靶子,抽坏了可不好,让萧大人锻炼身体也是为了他好。”


    摇着团扇的张流徽手一顿,什么意思?


    她是那种无缘无故抽人的人吗?


    不过也行。


    那日在飞云寨,萧共秋那瘦弱的身形让她记忆深刻。


    浑身布满伤痕,衣服破败指出隐约可见的伤痕,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冷白如玉的脸庞沾有少许血迹,颇像那抓破美人脸的花。


    突然,张流徽兴致冲冲道:“天冬,去把花大人找来!”


    少女眸色发亮,脸颊因兴奋而变得红润,天冬不解,依言退下。


    花大人也就是管理将军府花卉植物的女官,女官姓荆,郡主更爱叫花大人。


    同荆女官说明后,天冬又去了练武场,和战场上退下的侍卫们好生聊了聊,这才从中选举出了一人去当萧共秋的武夫子。


    这不仅是锻炼身体,更是要去盯着萧共秋,其中最为主要的是萧共秋此人能不能行。


    硕大的将军府,到现在也没小主子,大家都有点伤心。


    刚下值走回家,满身是汗的萧共秋,掀起湿润的袖摆擦擦额角还等不及流下便要蒸发的汗渍,忧心更甚。


    苏州去年水灾今年旱灾,如此天差地别,可那灾祸却实打实的落在百姓身上。


    苏州多繁华,可如今弥漫的高温炙烤着大地,奔流的江河也早已见底,民愤一起,再难回头。


    去年派去苏州的知州风评很好,在那种情况下被皇上下派治水,不会是为官不仁之辈,甚至可以说是有才之辈。


    可如今的苏州,比他下派到苏州治水前还要严重。


    民声哀浮,尸横遍野,其他州虽也有灾害,却也在努力救灾救助百姓。


    可这苏州…


    一股风袭来,暖意更甚,萧共秋一下便从思索中清醒过来,太热了,思绪也乱了。


    踏进院中,只见五加在那锯木头,脚边摆满了木头桩子,圆滚滚的。


    看见他,五加没像之前一样迎过来,只大声叫喊:“严夫子!大人回来了!”


    萧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