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圣战没能打成，现场一片鸡飞狗跳，只能约定明日继续。


    唯一一个好心情，大概就是聆拾花。


    散场时，他走到白灵身边，道：“在乎的人遇到危险，人总是最难冷静。对吧？”


    白灵咬紧牙。


    “小辈，带着这份焦急愧疚的心情，迎接明日的圣战吧。”


    聆拾花笑着离开。


    赫连师也解了白灵的穴道。


    “阿灵，你若出手，伯父就分说不清了。我这样做，也是为你好。”赫连师道。


    白灵嘴唇已经被咬出血，低声道：“我知道。”


    一切的道理她都知道，但就是、就是……


    “子桑，有一瞬间，我甚至想不顾凌霄宗冲上去帮他。”


    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她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去。


    赫连师歪了歪头。


    不管不顾，只想为了一个人。


    这就是爱吗？


    他想，或许这辈子，他也不会为另外一个人做到这个程度。


    可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叶红鱼的影子。


    他望向夕阳西下的群山，心头难得蒙生一丝思念。


    叶红鱼，现在在干什么呢？


    “戚风雨，回生山怎样了？”


    叶红鱼问。


    戚风雨脸色有些苍白，发髻也是凌乱的，像是躲躲藏藏了一路。


    他喘了口气，将回生山的事情说了。


    “沈少臣现在负伤出逃，他又瞎了一双眼，最后不知道会怎样。”


    叶红鱼问：“四宗掌门怎么说？”


    “派弟子追捕，目前还是以活捉为主。”


    既然是活捉，那以男主的光环，性命大概是无碍的。


    但女主身边就孤立无援了。


    这样的局面，离赫连师完成计划又进一步。


    叶红鱼道：“戚风雨，你过来，我有几句话对你说。”


    “什么？”


    戚风雨听话地凑过去。


    叶红鱼耳语一阵，道：“记住了吗？”


    戚风雨有些犹疑，但看着叶红鱼的斗笠，他还是点头。


    “记住了。”


    叶红鱼又想了几点补充，正要一同告诉戚风雨，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


    “红鱼，我回来了。”


    叶红鱼的脸瞬间褪色，苍白如纸。


    今天赫连师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戚风雨还在状况之外，小声问：“是霍公子？我需不需要去和他打个招呼，解释一下？”


    “不、不，你现在马上走！”


    戚风雨就想跳窗离开，但才走到窗户边，就看见赫连师已经进了院子。


    如果他走窗户，一定会被赫连师看见的。


    他只能一脸为难地退回来。


    而赫连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门马上就要被打开了。


    万分火急之下，戚风雨一咬牙，躲进了床底下。


    几乎是同时，赫连师走了进来。


    按照老规矩，他先去换了衣服，再将手掌烘热，从背后把叶红鱼抱住，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红鱼，今天我想见你，就回来早了些。”


    就算反应再迟钝，戚风雨也知道了不对。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忍不住侧脸往叶红鱼和赫连师那边看去。


    看见赫连师在叶红鱼脖颈处落下一连串细密的吻。


    然后，赫连师绕到叶红鱼的面前，掀开她的面纱，吻上了那张嫣红的唇瓣。


    戚风雨眼眸闪烁。


    他看见从头到尾，赫连师都没有对叶红鱼流露出半分厌恶，叶红鱼更是没有反抗，一动不动，任由赫连师吻着。


    好似这种行为经常发生。


    是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戚风雨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小瑜。


    他能这样毫无负担的吻小瑜吗？


    但这个问题，他永远都得不到答案了。


    除非……


    他望着叶红鱼的背影失神。


    忽然，赫连师掀起眼皮，一双极黑极沉的眸子恍若深渊。


    戚风雨虽然肯定他藏着的这个位置，不会被赫连师发现，但在那一瞬间，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感到毛骨悚然，飞快移开了视线。


    等到他再回过头往外看去时，窗台前的两人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传来床被重物压迫的吱嘎声。


    赫连师温柔的声音往他耳朵里钻。


    “我为你请回来的婆子不见了，门口也没有看见她，害你一个人在窗前吹了那么久的冷风。”


    戚风雨想，其实这也不关那婆子的事儿，是他要进来见叶红鱼，使了点手段，将那婆子骗走的。


    “红鱼，今日圣战上有好多趣事，我一一说给你听。”


    戚风雨想，你回来晚了，小鱼要听的事情，他已经全说完了。


    不过他没有听到赫连师说了什么，因为那声音很低，近似于在耳边暧昧的呢喃。


    而且持续了也没一会，床上就传来啧啧的水声，以及男人的低喘。


    戚风雨一怔。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但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只是平躺着睡在床上，双手合十叠在腹部，心中不断念着《清心咒》。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庆幸，师尊教了他《清心咒》。


    然而，事情的走向好像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的鼻尖逐渐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那是从床上传来的。


    与此同时，床边淅淅沥沥地滴下好多鲜血。一滴又一滴，最后汇聚成一个血泊。


    他瞬间凝住眼神。


    “红鱼，我记得你最怕痛了，若你恢复了，一定会疼得掉下眼泪。”


    “你一时忍住了也没关系，我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划下去，再治好你。”


    “终有一天，你会忍不住的。”


    叶红鱼疼得几乎意识昏迷。


    这一回赫连师下手的地方是她的耳廓，脆弱的耳骨被细细切碎，鲜血注入耳道，她只能听见嗡嗡声。


    疼痛无法避免，她只能尽可能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她迷迷糊糊的想。


    这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经历。


    因为身体每一寸都被切碎的感觉很奇异，那把剑剁着的是她的肉，淌着的是她的血。


    但她不会死，她还能生出新的肉来，继续重复这一永无止境的过程。


    是不是赫连师也有这样的体验？


    否则，他怎会如此熟稔。


    叶红鱼在剧痛中昏了过去，赫连师拥着她在血液与碎肉中安眠。


    唯有躺在床底的戚风雨睁了一夜的眼。


    直到第二日，赫连师按时去参加第三场圣战，他才红着眼眶从床底爬出来。


    叶红鱼依旧戴着斗笠坐在窗前。


    曼妙的身躯被衣裳包裹着，看不出任何被施暴的痕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小鱼。”


    “现在你知道了。”


    戚风雨声音沙哑：“我知道你非是自愿，我会帮你。”


    言罢，他沉默着离开。


    叶红鱼吸了口气，瞳仁失去焦距，仿佛在发呆，但只有她看得见，眼前的倒计时面板：


    “改造模式结束倒计时：9分59秒。”


    回生山内。


    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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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第三场在众人瞩目下拉开序幕。


    聆拾花与白掌门坐在上位，看见赫连师展开长剑，足尖一点，与白灵配合无间，可见剑术惊艳。


    白灵虽然脸色难看，但也沉稳应对恒山派弟子每次进攻，表现也是不俗。


    “小辈，心性倒是不错。”聆拾花冷笑。


    他昨日一番挑拨，就是为了让白灵失利。


    至于沈少臣是不是真凶，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看了白灵。


    区区一个小辈，未经多少江湖风雨，竟然还能稳得住心态应战。


    这对恒山派最为不利。


    嗡——！


    白灵一个鹞子翻身，手中长剑刺中恒山派弟子肩膀，那弟子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气息已然不稳。


    局势已经开始倒向凌霄宗了。


    聆拾花脸色越发阴沉。


    不公平，这根本就不公平。


    他师姐为了守护司命镜，才被贼人打穿气海，致使如今气血两空，常有病痛，命不久矣。


    除了司命镜有作用，药石罔效。


    但此战一旦失败，司命镜必然归于凌霄宗，三年不得见。


    他紧紧闭上眼。


    师姐那个笨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好人。讲究什么君子之道，明明知道他品行低劣，却也还是护着他，在师尊面前为他受罚。


    他明明发过誓，即便是死，也是他走在师姐前面。


    如今怎能食言？


    按住扶手的右手缓缓攥紧，聆拾花浑身肌肉紧绷。


    他是烂人死不足惜，可师姐那个好人……必须有好报。


    老天不帮他，那他就自己来。


    毕生功力尽数运于掌心，只待在最终结果被宣布出来的那一刻，暴起夺镜。


    “砰——！”


    赫连师一剑挑飞恒山派弟子的剑，利落将其中一人击下台去。


    另一人也被白灵封锁功体，无法再战。


    场下所有观战弟子爆发一阵欢呼。


    “是凌霄宗赢了！”


    “司命镜归我们凌霄宗了！”


    即便白掌门无心权势，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极为高兴，一时激动地站起来，几步朝白灵走去。


    同一时间。


    四宗长老一齐捧出司命镜。


    聆拾花眸光一冷，起身抬手，以雷霆万钧之势朝司命镜奔去。


    赫连师余光一瞥，忽然发现人群中有一人与众不同，万众欢呼之中，他正避开所有人稳步向前。


    目标极为坚定地朝擂台走来。


    忽然，一点预感在心头划过。


    这个少年是……


    戚风雨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等等！”


    这声音被内力扩散出去很远很远，一瞬间，所有人停止动作，惊诧又意外地看向戚风雨。


    白掌门失声：“风雨？！”


    少年高挑的身影立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闪不避，不退不进，那张清朗至极的脸暴露得彻底。


    冯家家主震怒起身，一掌拍碎木桌。


    “戚风雨，你竟然还敢出凌霄宗？！白掌门，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风雨你糊涂啊……”


    戚风雨却一屈膝，直愣愣跪了下来。


    “师尊，师儿不孝，违抗师命，今日过后自会请罪。但有一言，此时不得不说！”


    戚风雨看向赫连师。


    二人四目相对，眼眸中清晰倒映出彼此的模样，一如昨日赫连师望着沈少臣，只是现在攻守易形。


    众人只听见戚风雨的声音响起，犹如平底惊雷般——


    “赫连师，就是传说中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