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009章

作品:《我在吴越搞基建

    钱鏐以最快的速度,将功臣籍的事明令整个杭州城。


    跟着明令一起到来的是行动。


    以林舒月为首,顾谦为辅,带领柳明远与节度使府、户曹的官吏们日夜赶工,登记造册,遴选石料,聘请匠人。


    不过旬日功夫,一块高达丈余、镌刻《旌表捍海功臣籍》的石碑,便巍然矗立在了捍海石塘工地最显眼的位置。碑文是钱鏐亲自撰写,再由匠人镌刻。


    碑文下面是此次所有参加捍海石塘建筑的建设者的名字,下面还留了足够大的空间,以便后续继续加名字上去。


    可以说,只要这块石碑永远不倒,这些人的名字,便会跟着这块石碑一起,百世流芳。


    这是底层老百姓,曾经想也不敢想的事。


    眼下他们的林正监,以及他们的钱节帅,却帮他们实现了,想都不敢想的事。


    是以,所有人的心情,都不是用激动就能形容的。


    尤其当石碑上的红绸被揭下,大家看到上面真真正正的文字时,哪怕上面的字他们一个也看不懂,他们的眼睛也亮得出奇,亮得惊人。


    于是当碑前的柳明远,用清晰洪亮的声音,将碑上的内容,诵读给大家听时,整个工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而后是山洪倾泻般的欢呼喊叫声,这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欢呼呐喊声。


    那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从心底迸发而出的狂喜与踏实。


    “是真的!节帅说话算话!立碑了!”


    “俺的名字……以后也能刻上去!子孙后代都看得到!”


    “永免徭役!再也不用担心被拉来修塘了!”


    靠近石碑的人,一个个伸出粗糙的手,颤抖着抚摸眼前的石刻,久久不愿收回,仿佛多摸一摸,就能将石碑上属于自己的名字,永久刻在心里的样子。


    这些人多数不识字,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哪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伸手摸。


    诚如林舒月所说,功臣籍的事,能让所有人转变思维。


    他们不再只将捍海石塘当成每天的任务完成,从见到碑文,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刻在石碑那一刻起。他们就将这捍海石塘的事,当成他们的荣誉,当成他们一辈子追求的事业。


    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如同烧熔的铁水,注入了这数万人的队伍中。


    先头因谣言带来的阴霾,彻底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使命感。


    心往一处看,力往一处使。


    因谣言被耽误的工程进度,很快被追上,而后不断往前挺进。


    人影穿梭如织,每个人都像是上紧了发条,铆足了劲,向着最终的目标——合龙,发起冲刺。


    日常在工地穿梭的林舒月,清晰地感受到了这样的变化。


    那颗担心工程没办法如期完成的心,在察觉到这种变化后,终于能稍微松了松。


    而后在老带新,休息的民夫不再抱怨,取而代之的是讨论合龙后回家要做的第一件事时,紧绷的心弦总算彻底放下。


    这日傍晚,难得的晴日,天边铺满了绚丽的晚霞。


    与陈安邦确认完最后一段塘基的加固方案,回到办公和休息简陋工棚的林舒月,一眼看到拎着食篮,笑吟吟地站在门口的阿香,快步迎上去,高兴地拉住阿香的手臂,“阿香姐!”


    雀跃的声音,显露她看到挚友的愉快心情。


    一边拉着人往屋里走,一边问道,“你怎么来了?店里走得开吗?”


    仔仔细细,上上下下,认认真真打量完林舒月,见她眉眼间虽有倦意,整个人精神状态却极好,阿香那颗一直为她悬着的心,总算也松了下来,“早该来看看你的。”


    “可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只能忍着。”说着将手上拎着的篮子,往桌上一放,阿香笑看着眼前的好友,“这两天从来买酒的役夫口中,得知工程进展顺利。知道你终于可以松口气,我就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吃的过来。”


    就着拉着的阿香的手腕,林舒月整个人往她身上依了依,“有人时刻惦记我,阿香姐太好了,我太幸福了。”


    阿香伸手在倚在自己身上的脑袋上抚了抚,与有荣焉道,“有你这么厉害的姐妹,阿香姐老得脸了。”


    “因为跟你交好,因为你越来越好的名声,我那小酒馆的生意,生意老好了。”自打工地那些役夫知道,他们的头跟阿香交好,但凡买酒的,必到阿香酒馆。


    做生意,讲究人气。


    当人气上来时,会逐渐形成集群效应,是以她的酒馆生意越来越好了。


    “以前愁酒卖不出去,现在愁不够卖。”阿香感慨地说道。


    孤儿寡母的日子,最是不好过。


    阿香姐又是个要强的人,轻易不接受别人的帮衬,哪怕她有心想帮衬一二,阿香姐也不接受。如今听她这般说,林舒月眼睛都亮了,“那阿香姐有没有打算扩大酿酒量?”


    阿香点头,“最近都在忙这事儿。”


    林舒月歪着身子,对阿香竖起大拇指,“阿香姐最厉害。”


    “我这都是市井生活小伎俩,比不得你。”阿香摇着头说道。


    说到这里,阿香语气里的骄傲更浓了,“你现在可是不得了了,满杭州城谁不知道林正监的威名?那功臣碑的事,城里都传疯了!大家都说,节帅仁德,林正监更是体恤咱们老百姓的活菩萨!”


    林舒月不习惯被夸,尤其不习惯被亲近的人夸。


    听阿香这么说,尤其是阿香口气里盛满的骄傲,让她很是不好意思。


    可她又喜欢阿香姐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这让她觉得自己做的一切特别有意义。


    矛盾的心里,让她整个人别别扭扭的,只能通过其他事转移自己这股子别扭。


    她坐直身体,一边打开阿香带来的食盒,一边回答阿香的夸奖,“什么活菩萨,阿香姐你就别取笑我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能做到你这般,便是天大的本事了。”阿香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着腮,眼神亮晶晶的,“我是真替你高兴。看到你现在受大家这般敬重,再想想咱们刚认识那会儿,真是不容易。”


    林舒月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感慨万千。


    是啊,从初来时籍籍无名、备受质疑的女工程师,到如今深受军民信服的正监,其中艰辛,唯有自知。


    她抬起头,看向阿香,语气诚挚,“阿香姐,说到这个,我还要多谢你。”


    “谢我什么?”阿香眨了眨眼。


    “多谢你之前提醒我陌生面孔的事。”林舒月正色道,“要不是你提前告诉我这事儿,这次谣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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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我的警惕心不会那么强,谣言的事怕是不能这么快解决。”


    阿香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爽朗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不过是碰巧听到,顺嘴一提。能帮上你就好。说起来,那些家伙也真是阴险,不敢明着来,尽在背地里使绊子。”


    说起这些,林舒月眼神发冷,“是啊,暗箭难防。不过,经过此事,工地上下一心,他们再想兴风作浪,应该没那么容易了。”


    但林舒月并不完全放心,她压低声音,“只是合龙在即,我担心他们还会有更极端的手段。”


    听她这么一说,阿香也露出色,“那你更要加倍小心。需不需要我让店里的伙计们也帮忙留意着城里的风声?”


    “暂时不用。”林舒月不想把阿香也拖入自己的漩涡中,“石判官已经加派人手,昼夜巡视,关键工段更是严防死守。”怕她不听劝,林舒月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出面,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本想说石判官管内,她在外头照应的阿香,听到她最后一句话,便没再坚持,“好,那我就不给你添乱了。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事,若是累了乏了,或是想吃什么了,只管告诉我!”


    “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说着,林舒月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对阿香带来饭菜的满意。


    见她大快朵颐地吃,阿香眼里也是满满的满足感。


    她这辈子没太大的追求,就是好好把女儿养大,然后有一两个谈得来的姐妹,便足以。


    距离女儿长大还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可谈得来的姐妹,眼前却已有一位。


    想到这位姐妹喜欢听市井趣闻,阿香便将近来听闻的趣闻,说给她听。


    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认真。


    一顿饭,就在这样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送走阿香后,林舒月站在工棚外,夜风拂面,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与工地上的烟火气。


    她没有立刻返回,而是信步走向灯火最密集的合龙口方向。


    没走多远,就看到阿柱正带着几个少年,仔细检查一堆堆码放整齐的备用竹笼和石块是否稳固。


    “先生!”阿柱见到她,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您看!大家干劲多足!好多人甚至说,就算不睡觉,也要尽快把龙口合上!”


    林舒月看着阿柱因激动而发亮的眼睛,和他身后那些同样充满干劲的少年,心中微暖,却也提醒道,“越是最后关头,越不能急躁。合龙口的江水最是湍急,这些物料是我们的根本,检查务必仔细,不能有半点疏漏。”


    “先生放心!”阿柱用力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窃喜,“先生,现在大家都在说,跟着您干,不光有前途,还能光宗耀祖呢!我爹要是知道我的名字也能上功臣碑,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阿柱纯然的喜悦,林舒月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但目光随即投向那黑暗中咆哮的龙口,语气沉静,“光宗耀祖是后话。眼下,我们得先让这巨龙真正合拢,稳稳地镇住这钱塘江才行。阿柱,你去告诉石判官和陈判官,明日寅时,我会亲自在合龙口督战,所有准备工作,必须在子时之前全部就位。”


    “是!我这就去!”阿柱神情一肃,立刻领命,转身便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忙碌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