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008章

作品:《我在吴越搞基建

    工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很快就在杭州城传开。


    时刻关注工地的节度使府,自然也收到消息。


    实际上,从工地开始传谣言,节度使府就知道情况。


    钱鏐没过问,是想看看林舒月会如何应对。


    结果就是她的应对,远超自己的想象。


    扪心自问,换他处在林舒月的位置,他当然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效果绝对不如林舒月如此处理的好。


    意识到这点后,钱鏐越发庆幸,自己当初在怀疑林舒月的突然出现,可能别有用心时,依然选择给她表现的机会。


    不然,眼下她在谁麾下效劳,还难说。


    想到这里,钱鏐再次肯定自己敢作敢为的处事方式。


    他能从一个世代打渔为生的家庭,成为镇守一方的节度使,靠的便敢作敢为四个字。


    当顾谦说完现场细节后,端坐诸位的钱鏐,忽然低笑出声,而后看向下首的钱传瑛,语气中有着难见的小得意,“传瑛,还记得当初林舒月建那杭州新城墙,名声大噪之时,你曾劝为父,说她来历不凡,手段奇诡,当有所防备。”


    初春的微寒尚未完全褪去,但已不需炭火取暖。但钱传瑛身子骨弱,畏寒,是以身上着一件较厚的锦袍,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


    听完顾谦的话,他陷入了深思中。


    辅一听父帅的话,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袖笼里的手,不自觉攥紧,“是,在识人方面,孩儿远不如父亲。”


    想到因为自己的顾虑,父帅将将陈安邦、石猛等人派去林舒月身边,分了她的权,明为辅助,实含制衡。


    钱传瑛就觉得自己对不住,那个越来越明媚的女子。


    钱鏐提起这事,并不是为了看自己儿子的窘态,“谨慎并非过错。彼时她初露锋芒,是该多看几步。”而是为了教他如何识人,“不过,为父也始终相信自己的这双眼睛。”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目,继续道,“从她献城防图,到主持筑城,再到如今这捍海石塘,乃至今日化解谣言、提出功臣籍之策……一步一印,皆可见其才、其志、其心。她所求,非权柄私利,而是实事功业。这等人物,用之得其法,便是国之干将;若因猜忌而束其手脚,反倒是自毁长城了。”


    “如今看来,为父这双老眼,尚未昏花吧?”


    在这秦雄并且的乱世中,最不缺的就是出身微末,却手握重权的枭雄。


    远的不说,就说跟吴越冲突不断地杨行密就好。


    可这么多的枭雄中,钱传瑛最佩服自己的父亲。


    因为自己父亲身上既有锐意进取的意思,同时不乏适可而止的恰到好处。


    作为一方枭雄,要说没有雄霸天下的想法,绝对不可能。


    可他的父亲,却能克制自己的个人欲望,认真评估自己的能力,而后选择以民为本,真真正正为自己辖下的老百姓做实事。


    于是,他微微起身,语带钦佩道,“父亲慧眼如炬,识人之明,孩儿远不能及。林正监之才,确非常人所能揣度。此次化解谣言,不仅澄清自身,更将危机转化为凝聚人心的契机,尤其是那功臣籍之策……可谓一举数得,深得民心。孩儿……自愧不如。”


    说着说着,钱传瑛脑海里不由浮现幼弟钱传璙那张天真烂漫的脸。


    自打过年收到林舒月的烟花后,亲自见识过林舒月的手巧后,小家伙就对她推崇备至。


    几次三番跑到他跟前,用稚嫩的语气说什么“三哥,林先生那么好,给我当嫂子正合适”之类的浑话。弄得他现在总不自觉会想,如果自己一开始就像父亲那般相信她。


    那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会比现在好上很多?!


    那是不是他们之间,也许有可能发展成幼弟所期盼的关系?!


    钱鏐察觉到钱传瑛有瞬间的不自然,不过他只当对方为自己曾经不信任林舒月感到别扭,未做深想。


    他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道,“林正监确乃国器。技术精湛,魄力过人也就罢了,难得的是懂得人心,善用大势。她此举,看似是为民请命,实则是为我钱氏,又加固了一道藩篱啊。”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通传,“启禀节帅,将作监林正监于府外求见,言有要事禀奏。”


    钱镠与顾谦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她是来为那功臣籍之事,讨要吾的明令了。传!”


    这是公事请见,是以林舒月身上穿着正式官袍。


    高强度的工作,以及处理流言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让她哪怕收拾过,眉眼间也难掩疲惫。饶是如此,她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举止依旧从容。


    当她踏入书房,躬身行礼后,钱镠抬手让她免礼,“林卿不必多礼。”看她眉眼间的疲惫,钱鏐关切道,“日后吴越营造需仰仗林卿的地方甚多,望林卿忙碌时,同样珍重身体。”


    “谢节帅关怀。”林舒月拱手道谢,而后开门见山道,“臣今日冒昧求见,是为了今早工地大会上,臣所提及的功臣籍一事。此策虽能安民工之心,激励士气,然终究涉及国法徭役惯例,非臣下可擅专。故臣特来恳请节帅,明发号令,立碑为誓,以定万众之心,使其再无后顾之忧,全力确保石塘合龙!”


    特事特办,钱鏐没计较林舒月先斩后奏。


    当然也没一口就答应她的请求,而是问她,“林卿可知,永免海塘徭役,意味着什么?”


    林舒月点头,“臣知道,徭役乃国之本,轻易不可免。然,捍海石塘非同一般水利,其工程浩大,未来维护亦需投入大量人力。此次参与建设者数万,皆为此塘付出血汗。若按常例,他们乃至他们的子孙,日后仍需为此塘服役,心中难免会有为何总是我们之怨怼。”


    功臣籍一事是她深思熟虑后,得出的解决方法。


    按理她应该先上报钱鏐,征得同意后,再公之于众。


    可事急从权,当时的情况,由不得她先汇报。


    “臣知道,这件事,臣做得不合规。”


    “待臣将整件事解释完毕,凭节帅处置。”而后接着说,她的初衷,“以功臣籍之名,特免其后续相关徭役,其一,可安此次数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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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及其家眷之心,使其感念节帅恩德,而非视徭役为畏途;其二,可激励后来者,凡参与国家重大工程者,皆有获得特殊恩赏之可能,利于日后募集民力;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经此一事,这数万民工及其家眷,将会成为捍海石塘最坚定的维护者!因为他们深知,此塘安危,直接关系到他们自家能否永免此役!他们不再是被动服役的民夫,而是变成了主动守护自身利益的塘主!日后若有人意图破坏石塘,最先不答应的,就是他们!此乃化民力为官用,铸民心为藩篱之长策。”


    钱鏐听顾谦说完功臣籍的详细情况后,就知道此法的妙处。


    如今再听林舒月,如此浅显直白的解释,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法子的妙处。


    他当即拍掌赞叹,“化被动为主动,化民怨为民力!林卿,你这法子妙啊!!”


    听钱鏐称赞,林舒月暗暗松了口气。


    伸出高位的人,多数讨厌擅权的臣子。


    虽然钱鏐说过,给她足够的权力。


    但林舒月还是担心,自己的做法,引来对方的猜忌。


    还好,还好。


    于是,林舒月趁热打铁,“既节帅也认可此法,还请节帅明令公告,立碑为誓,方能取信于民。”


    “准!”钱镠毫不犹豫,“此事由顾谦协助你一同办理,所需费用,由府库支应!”


    “谢节帅!”到这一刻,林舒月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她起身,对钱鏐行了个郑重的大礼。


    任林舒月行完大礼,钱鏐才虚抬手,示意她不用多礼,而后语带感慨,“林卿,你总是能给本帅惊喜。好好做,本帅保你在这吴越的天地,足够你施展才华。待石塘合龙,本帅还有更重要的担子交给你。”


    基建狂魔在没有任何外力帮助下,尚留下三大基建奇迹,如今有她这个外来助力,林舒月当然知道,眼前的男人心里有很多想建的地方,“臣,定不负节帅期望!”


    事情解决,林舒月便欲起身告退。


    钱鏐却先她一步相邀,“眼下已是晚膳时分,林卿同本帅和传瑛,一同用完膳,再走,亦不迟。”


    林舒月并非第一次被留膳,但以往都是同其他臣僚一起的。


    今天这样的相约,确是第一次。


    林舒月很快明白,这是钱鏐对她的信任与赏识,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她不是扭捏的人,当下就应下这份邀约,“如此,臣便叨扰节帅与衙内了。”


    膳食很快便布置在书房旁的一间小花厅内,并未过于铺张,但菜肴精致,搭配得当,显然并非真正的便饭。


    席间,钱镠不再谈论公务,反而问了些林舒月一些日常的琐事。


    从他的言语中,林舒月能感觉到,这不仅是上位者的笼络手段,而是真正的关心。


    饭后,再次道过谢,林舒月便起身告辞。


    这次钱鏐没有再挽留,而是目送她离开。


    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钱鏐才对着一旁很是沉默的儿子说道,“此女,已非池中之物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