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接电话？”


    “对不起，刚刚没听见，有什么事吗？”


    “在哪？”


    “在医院。”


    “你最近去陪她的次数太频繁了。”


    “对不起。”江暖玉道起歉来从善如流，技巧满分。


    “我下午落地，在家等我。”那边说完，也没给江暖玉回答的时间，直接挂了电话，似乎是默认了她不会拒绝。


    没意思。


    江暖玉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望着天花板，试图叫混沌的脑子平静下来。


    相较于卧室内的寂静，厨房里的秦箐倒是忙得热火朝天。


    江暖玉买的是已经处理好的虾，没了准备步骤，秦箐直接绕着厨房走了一圈，熟悉餐具调料的位置，也将需要的东西提前备好。


    开火热油，放入葱姜蒜，炒熟后沥出。


    大虾整齐躺进锅里，接触到油的部分瞬间由青变红，韧性的壳在烘烤间炸至酥脆，当人刚刚沉浸于油声滋滋的曼妙之中，秦箐挥起锅铲，逐个敲击虾头，像是演奏，又像是指挥。


    红油渐渐溢出，同锅里的油混在一起，鲜艳透亮。


    一颠，大虾排着队，在空中划过规整的弧线，接连落回锅里。红亮的虾铺满了锅面，虾肉油炸后那股子特别的味道逸散开来。


    继续重复敲击的动作，等待另一面也变得金黄，


    油开始冒出大的泡泡，逐渐收干成沫。此时转为大火，加入料酒去腥，糖盐酱油等调味，翻炒均匀。再次调整火的大小，盖上锅盖，焖上个三五分钟。


    时间到了，掀开盖，大虾微微带着褐色的焦，又完全挡不住虾熟红色的底子。筷子触碰表面的虾壳，似乎感官连接了筷的尖端，能够感受到那韧和脆的完美平衡。


    秦箐难得有点闲情逸致，一个个夹出来精致摆盘。


    又库库挥动起锅铲，麻婆豆腐、虎皮青椒、白灼秋葵......将家里所有的素菜全部搭配起来，做的简单，但样样美味。


    叮咚。


    电饭煲响起，秦箐还在做最后一道菜的调味，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只好扯着脖子叫江暖玉的名字，人还没答复，星星先从房间里钻出，汪汪汪地跑过来。


    “好香啊，姐姐我爱你！”江暖玉飞奔而来，啪嗒一下贴在秦箐身上。


    “起去盛饭。”秦箐肘开她的脑袋，无情道。


    那边江暖玉屁颠屁颠去了，秦箐才悄悄威胁系统。


    ‘给我一瓶补剂。’


    系统犹豫的瞬间秦箐就已经开演：‘我的真心，你随意玩弄，我对你的好，你毫不在意。’


    ‘给你，别折磨我了。’


    秦箐懒得管系统的自闭，高高兴兴把补剂补给倒进蘑菇汤里，餐桌边，江暖玉已然等不及，激动喊她：“快来，我等不及开吃了！”


    “来了。”


    同办公室的两个小助理本来亲亲热热准备去吃中餐，走到门口，正面碰上顾舒，忽地就安分下来，匆匆点头问好，推搡着略过她人。


    “顾秘回来了，被骂了？唉，你也别放心上，傅总这人的嘴毒是毒辣点，但也都是站在公司发展的角度上。”李秘走过来打圆场，拍拍她的肩表示安慰：“忙一上午还没吃饭吧，咱俩一起去。”


    “没事李姐，傅总把项目转给罗哥了，我和他有些工作最好是现在交接一下。”


    顾舒笑容里是止不住的苦涩，话讲着眼睛就红了。


    偏偏她这话也没压着声音，办公室靠门一块的全听清楚了，罗秘立马跳脚：“哎，你怎么说得好像是我故意抢你位置似的！”


    “没见孩子难过呢，你少说几句吧。”李秘平日里同罗秘间的摩擦本就不少，此时更是丝毫不惯着他。


    眼看着两个组长要吵起来，苦兮兮来加班的两三个小助理只恨自己刚才不早点溜，现在仅能疯狂蜷缩身子，深怕成为下个靶心。


    顾舒连连拦住李秘，朝着罗秘道：“我一直是泪失禁体质大家谁不知道，绝对没这种想法，反而之后还辛苦罗哥替我收拾摊子。”


    声音哽咽，但胜在诚恳，罗秘也没有继续发难的由头，按往常也就该摆摆手顺着台阶下来了，这回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接了项目有望往上走一层，他不依不饶：“你上来就演着一出，是想仗着傅总给你撑腰？但你也要有这能力才行啊，给你机会都没抓住。”


    “罗强，你说这话就过分了。”李苗自己有个女孩，平时就压着这些流言蜚语，现如今罗强把这些事搬到明面上来讲，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在吵什么？”傅修远冷脸出现在门口，他扫了一圈，对着顾舒道：“一码归一码，别叫人随便就踩你头上，休息几天，以后跟着陈琪继续学，总不能和现在一样半吊子就接她的位置。”


    这话说得明确，之后高级秘书晋的是顾舒，看似帮忙说话，也成为明面上靠山，却不知道这同时也把顾舒进了更深的舆论风波。


    他只是沉浸于自己英雄救美的骄傲，自认为帅气地放完狠话就走了。


    傅修远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李苗原先搭在顾舒肩上的手尴尬放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什么也没说拉开两人的距离，倒是罗强干脆破罐子破摔，起身去吃饭，经过顾舒时还不忘嘲讽几声。


    两个组长都走了，办公室的氛围依旧压抑，顾舒摸了下眼睛，心里各种情绪不断对冲，抬头对上助理们小心瞟过来的视线，多少不大自在，她跑出去，也不知道能去哪，靠着门外的墙停下，仅一会，办公室爆发起剧烈的讨论。


    “罗哥这一接手真纯老实人当接盘侠？”


    “可他有的话挺过分。”


    “小点声，要传到罗煞耳朵里，你就完了。”


    “不过说来，努力干活还不如抱个大腿来的快。”


    “那你也得有人那本事，你这姿色谁看得上，今天胡子怕是都没刮！”


    办公室里哄笑成一团，落在顾舒心头，引得阵阵抽搐。


    为什么他下场为她撑腰了，她还是开心不起来？顾舒迷茫地想着，混沌的脑子里冒出来的是秦箐严肃的表情。


    他说的话是支持她的，可放到整个舆论里，却是坐实了她费尽心思勾搭的谣言。


    就算项目在她手上顺利结束，就哪怕她当上高级秘书，其他人也只会觉得傅修远在给开了后门。


    她的能力，她的努力，在他的光环头下全部黯然失色。


    不应该是这样，顾舒捂住脸的双手颤抖着挪开，她需要为自己正名。


    “那你解释。”


    傅询柳将江暖玉的背包随手扔到沙发上，坐下来，仰头看向抿唇不语的人。


    他摩梭着中指上的素戒：“已经提前和你打过招呼的，为什么没在家等我，据我所知，从医院到这，用不了四个小时吧？”


    江暖玉难得紧张起来，通常这个动作出现时她都不会好过，但编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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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太会，索性懒得挣扎：“对不起。”


    “没了？”


    “没了。”


    “江暖玉，你好样的。”傅询柳气得咬牙切齿，不知悔改，还故意挑衅。


    说完，他直接开始解衬衫扣子。


    江暖玉急了：“你别乱来，这才下午！”


    “你有的选吗？我给你半小时自己洗干净。”傅询柳完全不废话，点开手机的计时器。


    看他来真的，江暖玉也不磨蹭了，撒腿就往楼上跑，笑话，逃慢了就得一起洗。


    傅询柳没动，追随她的眼神愈发深沉，待锁门的声响传来，他伸手拿过江暖玉的背包，径直摸向右边的侧面口袋，一点没思索，随手输入几个数字就解开了手机屏锁。


    聊天记录，娱乐软件，购物消费......傅询柳翻查的手法熟练、速度极快。


    所以五星大厨的这个陌生的联系人出现在面前时，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几次邀约的时间好巧不巧都同江暖玉所谓“在医院陪奶奶”的说辞对上。


    这是你自己不听话的。


    傅询柳一顿操作，给江暖玉的手机装上定位系统，做完一切，他将手机复位，起身到阳台，拨了个电话。


    “哥，能帮我个忙吗？”


    “做什么？”简筵声音迷糊，他好不容易休个周末，一觉睡到现在才醒，也不是很准确，在傅询柳电话打来前，他还处于睡梦中。


    “帮我查个vx号，我怀疑那个人想勾走我金丝雀。”声音透过手机显得有些失真，但对面的愤然一点也没抹去的全然传来。


    简筵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看差那边发来的一串编码号，他不会认错，这是秦箐的vx。


    傅询柳还在喋喋不休转述自认为有用的信息点，到简筵耳朵里，却被忽略了。


    他上次查过蒙面怪人的信息，但是为了秦箐的安全考虑，查到是傅询柳偷藏的金丝雀后就停下来，之后文件就被摧毁干净了。只没想着，这两个人竟然搭上了线，希望不会影响到他的行动。


    那头说着开始拉踩傅修远，简筵没怎么听，仅仅是刚巧抓住了他感兴趣的信息。


    “修远公司的项目出问题了？”


    “对啊，我也是听周家老二说的，本来他们约好去打球，结果他捧着的那个秘书搞错了数据，现在一拨人全在公司加班加点，就指望赶上周一前的审核。”


    “我知道。你说的事我帮不了你，单纯因为愤怒就想彻查一个人是违法的，询柳，活在上层圈再久也不要忘了俯下身去看世界。”


    话毕，简筵直接挂了电话，视线落在窗外的天际，手机握在掌心隐隐发烫。


    最终，经过内心交战，他给傅修远发了短信，确认了事实属实，甚至得到至少要加班到晚上八九点的好消息。


    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在附近的超市定好食材，简筵故技重施一路开到傅修远小区。


    上到顶层，简筵拍了张装菜的泡沫箱摆在门口的照片给秦箐，并附言：修远周末也不在家吗？我又被关在外面了。


    或许是发觉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他左右乱扯了几句理由，还发了个小猫无奈的表情包，最后才表明自身的目的。


    。：可以麻烦秦小姐再给我开一次门吗？


    心脏最讨厌等待，扑通扑通疯狂闹着跳动。消息弹出的那刻，视线里的像素都模糊一瞬。


    简筵深呼吸，郑重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