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三十五章
作品:《微酸》 崔政植把需要签批的文件放到宋秉宪的办公桌上,完成今日的例行公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告辞,而是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像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话要说。
宋秉宪翻看文件,没有抬头看他,沉静地声音在肃雅的办公室内响起:“还有事?”
崔政植吞咽一下口水,上前半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指导员,就是您之前送我的那种香烟,上面有熊猫那种,我觉得味道非常醇厚独特,想冒昧问问,您那里还有富余的吗?”
宋秉宪放下手里的钢笔,抬起眼,冷淡的目光落在崔政植的脸上,眉头微蹙:“你年纪轻轻,烟瘾就这么大吗?”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一角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四条包装精美的熊猫牌香烟,转身回来,把香烟稳稳放到桌面上。
“这些,你都拿去,”他语气平淡,“如果还不够,你需要更多的话,下次跟我去平壤,我介绍老板给你认识。”
崔政植眼睛一亮,赶紧躬身,连声道谢:“谢谢指导员,好的,我下次一定跟您去平壤。”
他心里欢喜,在朝鲜,想要买这种高档进口香烟,光有钱是没用的,还得有过硬的人脉和特殊的渠道,宋指导员愿意给他介绍老板,他就可以买更多的烟。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四条沉甸甸的香烟,像是拿着什么宝贝,再次道谢后,快步走出房间。
崔政植舍轻车熟路来到酒店五楼,敲响李宥珍的房门,门开了,李宥珍穿着丝质吊带睡衣,头发微乱,睡眼惺忪,像是被吵醒的,有些不高兴。
“什么事?”她嗓音沙哑,大概昨晚又是烟酒都来。
“之前答应给你的烟。”崔政植递给她四条烟。
“谢了。”她接过去,回答的干脆利落,不为所动,反手就要关门。
崔政植下意识用脚抵住门缝,李宥珍回头,打了个哈欠,不耐地问:“还有事?”
“今天的训练打卡,我也帮你打过了。”
李宥珍挑了一下眉,他不说,她都忘了,今天该她去训练了,她勉强笑了一下,“好啊,谢谢你,崔秘书。”
她刚说完话,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回,便把门关上了。
崔政植站在门外,抬起手看一眼时间,这才下午三点多,心里想,她肯定是没睡醒,着急回去睡回笼觉,不是有意不请他进去坐坐的,她没睡醒的样子,可真可爱。
路过走廊的朝鲜女运动员,都纷纷看向他,崔秘书怎么站在房门外傻笑,一反常态。
回到房间,李宥珍坐在桌前,把化妆品堆到一旁,放下烟盒,利落地拆开,抽出一条细长的香烟叼在唇间。
低头点上,长发落下挡住她半张脸,她微仰起头,棱角分明的五官冷感十足,慵懒地吐出一口烟,灰白的烟雾下,眼神变得迷离。
她随手把拆开的一盒香烟塞在黑色大衣口袋里,穿上这件外套,便走出门。
一出酒店,就看见前面有个男人穿着跟她同色系的黑色大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西裤熨烫的一个褶皱都没有,薄底皮鞋锃亮,还是红底的。
自从中国队来,他就天天打扮得像个开屏的孔雀,公孔雀开屏是为了求偶,性别对上了,他也是如此。
她追上他的脚步,刚好跟宋秉宪并肩走出旋转门。
“宋指导员这是要去哪儿?”
“平壤。”宋秉宪回看她一眼。
“那会路过忠诚酒馆吧,还请指导员顺路带我,我去买瓶酒,你知道的,没有酒我活不下去。”她语气自然,还带点撒娇的口吻,伸出手就抓上宋秉宪的手臂。
“松手。”宋秉宪冷下脸,跟她保持距离。
没有被明确拒绝,李宥珍就当他答应了,反正他开车,车上还有那么多座位,顺路送送她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她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的时候,大衣口袋里的熊猫牌香烟滚落,她又伸手捡起来。
黑色奔驰车驶离酒店,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银杏叶金黄掉的差不多了,是初冬萧瑟的光景。
寒风凛冽,训练回来的江逢棠穿着单薄的浅灰色运动套装,站在光秃秃的树下,冻得瑟瑟发抖,嘴唇有些发白。
目光盯着渐远消失的两人,她亲眼看到他们一同从酒店里并肩走出来,还看到李宥珍跟他撒娇说了什么,他脸色看起来有些严厉,但不算生气。
她还看见李宥珍坐上他车的副驾驶,口袋里装着的是熊猫牌的香烟,这种烟,那些朝鲜里,她只见过宋秉宪有。
他们之间熟悉到,他会把自己抽的烟分给她,恰好,她也喜欢。
他们还都穿着黑色大衣,像是情侣装,身形都是同性别人里高挺修长的,看起来真是相配极了。
“江逢棠,”高昱洋从她身后跑来,带着一股寒风,急切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长款羽绒服,想要披在她的身上,“你怎么穿这么少,快穿上,会感冒的。”
她回过神,眼眶发红,一定是冻红的,用手挡开,哑着嗓子说:“不用了,谢谢。”
她没有理会高昱洋,径直走进酒店,她是被冻麻了,没有冷的感觉了,反而觉得浑身热起来,心烦意乱。
高昱洋站在原地,手里抱着长款羽绒服,望着她单薄的背影,他能感觉到她情绪很低落,却想不通是什么缘故。
晚上,崔政植正坐在桌前,翻看一本马克思主义著作,敲门声响起,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这个时间点,走廊里已经停电了,会是谁找过来。
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向门边,拉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李宥珍,他的神色愣住。
她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有股寒气,手里拎着两瓶价值不菲的朝鲜本土酒,走廊里光线很暗,她站在阴影里,浅白的月光落在她微卷的长发和骨瘦的肩膀上。
“方便吗?”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酒瓶,语气自然得像是来串门的老邻居。
崔政植喉结微动,立刻点头,侧身让出过道:“请进。”
“谁说要在这里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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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她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下楼。
“去哪儿?”崔政植茫然问。
“随便找个路边,吹吹风。”她做惯了这种事,并不觉得在晚上八九点钟出现在朝鲜无人的街道上是什么离谱的事。
崔政植惊讶地看着她,他以为她从来都是在酒馆里喝酒,跟酒馆里的男人们谈笑风生,推杯换盏。
李宥珍带他走出酒店,走到附近一条僻静的马路上,一屁股坐在路边石阶上,把一瓶酒塞到他的手里,自己拿着另一瓶酒,低头用牙齿咬开,仰起头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崔政植手里攥着冰凉的酒瓶,有些无措:“没有杯子吗?”
“杯子?”李宥珍笑出声,“喝酒用什么杯子,拿着瓶喝才喝得痛快。”
崔政植自幼接受的礼仪教育告诉他,这样做极为不雅观,他犹豫着。
“不想喝就回去。”李宥珍不耐烦皱眉,“婆婆妈妈的,女人都没你这么墨迹,还是个男人吗?”
“我当然是。”崔政植当即表示,拿起手里的酒瓶,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低头用牙齿咬住瓶盖,下颚用力再用力,瓶盖纹丝不动。
他还想再试试,李宥珍已经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他的酒瓶夺过来,“笨蛋。”语气嫌弃。
她低头用牙齿咬住瓶盖,微卷的黑色长发如瀑般从肩头垂落,柔顺地散开遮住一侧脸颊,她脸上的神情被挡住。
他伸出手,指尖刚抬起,想要触碰什么,她快他一步,直起身,抬起手将长发向后轻轻一撩,发丝从他指间溜走,空气中残留着洗发水的花香味。
“给你。”她将开了盖的酒瓶递还给他,动作利落。
崔政植接过酒,拇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瓶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唇齿间的湿意,他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对着瓶口,灌下大半瓶酒。
这酒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辣喉咙,他措不及防,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红。
李宥珍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好笑道:“你不会没喝过酒吧,这种烈酒要小口喝,像你这样一口灌下去大半瓶,会喝吐的。”
崔政植缓过气,硬装镇定,“我喝过的,几年前在学术会议上,不得已喝了一杯红酒。”
“学术会议?”李宥珍挑眉,喝了一口酒,“你竟然在国外搞学术,干嘛还要回来,留在外面不好吗?”
崔政植犹豫一下,语气坚定:“我必须回来,这是使命,我爷爷的爷爷就效忠宋家,我回来继承我父亲的位置,听命于宋指导员,以后我的儿子也是如此,坐上我的位置,继续为宋家做事。”
李宥珍边喝酒边点头,对于他们这种家族,世代就是这样的,肩负着忠诚和使命,她有所耳闻。
崔家要世代效忠宋家,宋家祖祖辈辈也要听命于领导,只是层级不一样,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她把酒瓶放在脚边,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盒熊猫牌的香烟,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一口,烟气飘向旁边的崔政植,他忍不住偏过头咳嗽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