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三十一章
作品:《微酸》 她也只是回头看他,没有要从栏杆上下来的意思,她身型本来就瘦,空有一个身架子,海风吹起头发像是海藻,显得她更加憔悴。
他看着她,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在她脸上吹动的发丝挡住他的直视她眼眸的视线。
见她不为所动,他心里焦急,试图猜到她跳海的缘由,他向前一步,语气急促:“只要你不寻死,你想什么时候去训练室就什么时候去,我会帮你按时打卡。”
李宥珍抬起眼瞅他,悠哉地坐在栏杆上,抬手拨开剐蹭脸颊的发丝,这次他看清她的神色,她表情淡漠。
她轻轻晃了晃悬在船舷外的腿,似乎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或者说他目前的话,她并不满意。
崔政植心一横,又往前迈了一步,“你吸烟喝酒,我都可以帮你打掩护,或者你想要什么烟酒,跟我说,我去帮你弄来。”
在朝鲜,烟酒是稀罕物,政府尚且这样认为,老百姓更是如此,女人想要弄到烟酒,是很难的事。
李宥珍静静地听他说,非但没有下来的意思,反而扶着栏杆的右手松开了,仅用左手攥住拦住,支撑着身体,她在海风中摇摇欲坠。
这个动作吓得崔政植两腿发软,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打出最后一张王牌,也是最有可能致使她要跳海寻死的原因。
“好了!”
“我知道你喜欢宋指导员,我帮你,我尽量找机会让你和宋指导员单独相处,不要寻死好吗?”
他简直是自以为是,子弟身上都有这个毛病,李宥珍是这样想的。
她悬在栏杆外的双腿又晃了晃,似乎在考虑什么,在崔政植的注视下,她将左手也松开了。
然而,当崔政植朝着她跑过去的时候,她身体方向一转,纵身一跃,赤足轻盈地落在甲板上,稳稳站住。
崔政植来到她身边,松了一口气,脸色还是严肃泛白的,紧绷着的神经需要时间才能松缓,他攥了攥手,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
李宥珍像个没事人,弯腰捡起地上的风衣和长筒靴,一手拎着长筒靴,另一只手手肘上搭着风衣,她赤脚走向他,站在他面前,男人的神色还有些发愣。
她抬起眼,脸上是狡黠又无辜的表情,她可真像是一只傲娇的猫。
“我没想跳海,”她晃了晃手里的靴子,“只是风衣和靴子上沾了好些沙子,穿着不舒服,我把它们脱下来扔在旁边坐在栏杆上吹吹海风而已。”
她唇角勾起,鬓边的微卷的发丝被海风吹动,哪儿还有刚才的憔悴,分明是恶作剧得逞的机敏。
崔政植一时语塞,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李宥珍笑容加深,像是抓住猎物的狐狸,红唇轻启:“但是,你刚才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
她掰着手指头数得细致,“帮我打卡,还有,”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压下声音,哑着嗓子,“我要熊猫牌的香烟,你之前能弄到,现在应该也行吧。”
她能感觉到他的肩膀抖动了一下,没有男人能经受住女人缠绵婉转的气息洒在他们的耳垂上,他的耳垂大概是红了,天太黑,看不清。
她脚跟落回地面,又跟他保持着得体的距离,语气变得微妙,“至于跟宋指导员单独相处,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也不等崔政植回应,她拎着她的风衣和靴子,光着脚走下游艇,踏上码头,夜晚海边空气清冷,猛吸一口,像是薄荷叶子在心里发芽。
崔政植站在甲板上,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来。
又被这个女人耍了。
明明应该生气的,可是,为什么觉得她这样,好可爱。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他皱一下眉头,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跳似乎比刚才以为她要跳海时,跳得更快了。
他确信,觉得她可爱的想法,是从胸腔里冒出来的,好像是心脏的位置。
怎么办,她目无法纪,风流放荡,完全不像是朝鲜女人,他似乎,真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走下游艇,皮鞋踩在白沙滩上,心里想着,从明天开始要替她打卡了,还有要记得去跟宋指导员请示,再拿几条熊猫牌的香烟。
第二天,是离开元山的日子,度假三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江逢棠在套房的浴室里洗漱,水流声哗哗作响,步萌整理好行李,想起还有一把太阳伞放在门口的矮柜上,她打开房门,低头一看,地毯上放着一个金属糖盒,很眼熟,边角褪色,又极为特别,她认得这个,棠姐比赛前总是从里面摸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
“棠姐,”步萌一手拿着伞,一手拿着糖盒回到房间,朝着浴室方向喊道:“你的糖盒掉在外面了,我给你拿进来放在桌子上。”
浴室的水声和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步萌的话音,江逢棠只听到步萌说什么拿进来了,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江逢棠洗漱完,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目光扫到桌面,看到熟悉的糖盒,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下来,眉头一蹙。
不是昨晚被宋秉宪亲手扔进大海里了吗。
她迟疑地走过去,拿起冰凉的糖盒,指腹摩挲着掉漆的边缘,是她的那个,错不了。
她用拇指往上一推,推开盒盖,里面满满当当塞着薄荷夹奶糖,她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步萌正好看过来,见她头上盖着毛巾,也不擦头发,只盯着糖盒发愣,任由发梢上的水珠流到脖子里,洇湿衣领。
“棠姐,你怎么了?”
江逢棠合上盖子,随手把糖盒放到行李箱的夹层里,拉上拉链,语气尽量听起来平淡:“没什么,该去集合了吧。”
宋秉宪耍人的本事,还真是见长。
一脸决绝地把东西扔进大海,又变魔术似的送回来,他什么意思。
片刻,她和步萌拉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刚把行李搬到大巴车上,步萌就说:“那边好像有一个纪念品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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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我想去买点东西,棠姐,你等我哦,我马上回来。”
“去吧。”江逢棠点点头,站在原地等候。
清晨,元山的空气十分清新,海风的咸很淡,几乎是没有的,白沙滩上还没有什么人,十分安静。
江逢棠在椰子树下踱步,不知不觉走到酒店侧边的一棵松树下,她正想转身回去,余光瞥见树后站着两个人,是尹俊纶和朝鲜的男队队长,姓玄,都叫他玄队。
她无意偷听,正要离开,清晰地听到两人交谈的话里提到了步萌的名字,她的脚步停住。
玄队:“你怎么会跟中国队的步萌谈恋爱,打算谈多久,什么时候分手?”
江逢棠蹙起眉头,玄队是怎么回事,两人刚谈上恋爱,他就问这么不合时宜的话。
尹俊纶笑声轻浮:“两个月吧,就像之前一样,集训完就分手。”
玄队有些担心:“那你可得想好怎么甩掉她,中国女人没有俄罗斯女人那么开放,万一她赖上你,就麻烦了。”
尹俊纶没有片刻犹豫,说:“去年俄罗斯队的阿琳娜娃不也纠缠了我很久,爱得死去活来,我照样能让她心甘情愿分手,还让她觉得是她亏欠我。”
玄队语气放松些:“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你是咱们队最出色的小将,不要为了一时的爱情放弃你的大好前途,如果你能在下届冬奥会拿下金牌,领导一定会亲自接待你的。”
“我知道。”尹俊纶回答得很快。
玄队要走,又叮嘱道:“别忘了,还有禁爱令,你最近的行事太高调。”
尹俊纶得意道:“我高调是为了迎合女人的心思,像步萌这种十八九的女孩,不就是喜欢轰轰烈烈的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一套,我投其所好嘛。”
“我只是觉得你这次的喜好跟之前不太一样,随口一问,不是真心的就好。”玄队拍了拍他的肩膀。
尹俊纶漫不经心地说:“人总要尝试不同风格的爱人,性感风骚的,可爱矜持的,各有各的好,不是吗?”
站在树后的江逢棠攥紧拳头,真想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他说的那些话是从人嘴里能说出来的吗,心里暗骂他是人渣。
她绝对不能让这个渣男两个月后甩了步萌,要甩,也是步萌甩了他。
她转身快步往回走,走着走着放慢脚步,这样贸然去跟步萌说,步萌不会相信的,她现在早就被尹俊纶迷得神魂颠倒,陷入甜蜜漩涡一发不可收拾。
江逢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边走边在心里盘算,该怎么委婉地让步萌认清尹俊纶的真实面目,又不至于伤了她的心。
她不想让步萌重蹈覆辙,重蹈她的覆辙,一样的年纪,一样的职业,一样遇到太过惊艳的朝鲜男人,下场也会一样。
她一肚子火气,沉着脸往回走,刚走出松树林,迎面碰上也准备离开的宋秉宪,他身后跟着崔政植。
一辆黑色奔驰车停在路边,低调内敛,车牌让人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