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作品:《微酸》 江逢棠弯着嘴角,客套的话信手捏来,不露痕迹地把手从他的指尖下抽回。
公茂青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与她并肩朝着餐厅外走去,头顶是柔和的灯光,地面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
“这里离码头很近,”他侧过身笑着看她,声音悦耳,“我备了一艘小艇,日本海的夜景很美,尤其是从海上回望元山,别有一番韵味,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江小姐共赏?”
他言辞恳切,目光真诚,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期待。
江逢棠心里有些抗拒,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公总监好意心领了,只是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公茂青并未放弃,停下脚步,“江小姐何必着急拒绝我,古时有范蠡功成身退,携美人西施泛舟于五湖,传为千古佳话,我虽不比范蠡,但在我心里江小姐的风华,却胜过西施。”
他将她比做西施,姿态放得更低,巧妙用一段典故,将两人一同出海夜游的事说的十分风雅。
江逢棠看着他深邃的眉眼,确实犹豫了,她在心里斟酌,是再次婉拒还是应下.......
忽然,公茂青脸色微变,眉头迅速蹙紧,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腹部,从容优雅的表情中多了一丝痛苦。
“抱歉,江小姐,”他语速很快,“恐怕要失陪一下,我得去卫生间。”
他甚至来不及等江逢棠回应,只匆匆点下头,便快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十分仓促。
江逢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眼神错愕茫然,全然不知该离开还是站在原地等他回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手包上的金属链条,独自站在宴会厅的出口,显得百无聊赖又寂寞孤独。
身后一股冷气,高大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自她身后笼罩下来。
她还未察觉回头,宋秉宪已经走到她身侧,她用余光看到熟悉的黑色大衣,一抬头果然看见预料中的俊脸。
“他送你手链,说喜欢你?”他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江逢棠指尖摩挲着手腕上冰凉的宝石手链,莫名心头一紧,有种出轨被当场捉奸的心虚感,她稳住呼吸,声音缓缓:“也许只是想让我继续代言他设计的珠宝。”
“格拉夫的设计师?”宋秉宪眉梢微动。
“是。”她应声,低头把手腕上的手链取下来,放进手包里,这东西太贵重了。
宋秉宪轻轻颔首,下一句话却听起来有些酸,“他喜欢你,很正常。”
他的语调,让她听不出来是赞赏还是讥讽,是客观还是主观。
话音刚落,他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带着她往外走。
肌肤触碰到的地方传来温热和力道,熟悉的体温,甚至是他手心的纹理,都足以让她愣神。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怔怔道。
“不是泛舟游船吗?”宋秉宪头也不回,步伐放慢,攥着她手腕的手一紧,“我那正好有一艘游艇。”
江逢棠被他带着走,不得不侧目看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他下颚线紧绷着,面部折叠度高到惊人,五官和皮肤都无可挑剔。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公总监送她手链,还知道公总监邀请她出海看元山的夜景,他一直都在她旁边注视着这一切吗。
宋秉宪淡淡开口:“这个度假村,有三分之二属于宋家,刚才给你做日料的日本顶尖主厨工资都是宋家在出钱。”
江逢棠脚步微顿,看着他,问道:“公总监肚子疼,不是是你做了什么吧。”
宋秉宪略偏过头,视线从她脸上掠过,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语气平白,甚至带有些居高临下的不屑:“我没那么无良。”
他很快就把眼神收回,冷漠的态度让江逢棠觉得她是想多了。
他凭什么要针对公总监,他没有往公总监的布丁里下泻药的理由,这样的小把戏对他而言,确实很无聊很幼稚。
停靠在码头的私人游艇通体雪白,线条流畅冷硬,登艇板放下,宋秉宪率先踏上去,自然而然回头,向站在码头上的江逢棠伸出手。
手掌宽厚,指节清晰分明,白皙的皮肤中又透着淡淡的粉红。
他的手掌向上平摊,静候在半空中,江逢棠目光在他的手心停留一瞬,微微仰起头,对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眸。
她伸出手,没有把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而是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他伸出的那只手的手腕。
西装袖口冰凉,远不及他的掌心温暖,她知道飞蛾扑火没有好下场,还是感受到冷更让她安心。
宋秉宪的眉峰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暗了暗,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顺势用了些力,稳稳地将她拉上游艇。
身穿笔挺黑白相间制服的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托盘里放着两杯剔透的白葡萄香槟。
宋秉宪取过一杯,递给她,自己则拿了另一杯,语气平淡:“去甲板。”
他率先转身走向前甲板,江逢棠握着冰凉的杯脚,跟在他身后。
走上前甲板,视野开阔,咸腥的海风瞬间包裹上来,吹动她的发丝和裙摆,她扶着冰冷的栏杆望去,脚下是深蓝色的海水,游艇划过的航道上翻涌出洁白绵密的泡沫。
回望元山,朦胧柔美,稀薄的海雾是一层浅白的滤镜,标志性三十层酒店建筑变得渺小,是一个会发光的点,宽阔绵延的白沙滩在海天交接处,只是一条纤细平直的银线。
江逢棠转过身,背对着海面,后背靠在栏杆上,没有再去看的意思。
“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不多看一会儿?”宋秉宪站在她身侧,目光随着她,也转过身。
江逢棠摇摇头:“没什么好看的,这里跟三亚没什么区别,你不觉得吗?”
“这里是元山葛麻,不是三亚。”宋秉宪纠正她,语气平稳,莫名固执,“还是有不同的。”
不同就在她的身边,她却看不见。
江逢棠轻轻晃动杯中的香槟,气泡绵密地上升,“海水,沙滩,椰子树,哪儿有不同,在我看来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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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秉宪终于侧过身,深邃的眼眸定在她的脸上,声音压低:“此刻也一样吗?”
她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不一样,我去三亚几次都没坐上游艇。”她刻意曲解他的意思,举起酒杯,向他示意,“还是要谢谢宋指导员,带我上船。”
宋秉宪没有举杯,也没有搭理她这故作客套的感谢,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再清楚不过的话问向她:“我说的是,人,人不一样。”
他几乎每年都会来元山,住在度假村的酒店里,看惯这里的一切,这一次,他觉得不一样,连海风的味道都不一样,好像有她发丝上的柑橘香味。
江逢棠心尖微颤,险些拿不稳手中的酒杯,她还是把视线投向远处,岔开话题:“人确实不一样,这次罗教练没来,之前去三亚他都在,像是管着一群孩子的大家长,我们玩什么他都要在旁边说教几句。”
她的声音里没有怨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不仅是她,队里运动员都一样,大家对罗教练,依赖多于埋怨,像爷孙,像父女。
宋秉宪仰头,把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一下,放下酒杯,再次说:“我说的是现在此刻,是我跟你在甲板上,今晚的月亮,海风,哪一点跟从前一样,哪里又跟三亚一样。”
江逢棠沉默了,轻声回应:“是,是我们两个,确实很特别。”
宋秉宪握着空酒杯的手指微微一动,眼睛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薄唇嚅动两下,又听到她说,“就像刚才在餐厅遇到公总监,他乡遇故知,久别重逢是一种缘分。”
“他跟你怎么算是故知?”他声音变冷,有种被侵犯的不悦,打断她的话,“你的故知,只有我一个人。”
江逢棠安静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把故知和前任两个词混淆了,他在中国呆了十年,说到底也不是中国人。
“你怎么敢下这样的定论,你很了解我吗,这八年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你一概不知,你走后,我又接触过什么人,你也不知道。”
他就那样沉稳地站着,深黑色的眼眸凝视着她,似乎是想要看到她的心里去,这很难,因为她目光躲闪,刻意回避。
“你去年代言的格拉夫蒂尔达之弓系列,是公茂青参与设计的,十二月份巴黎慈善晚会你们相遇,这才过去十个月,他怎么能跟你算是故知。”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猛然抬眼,疑惑地看他。
“因为我也在。”
她心跳漏了一拍,攥紧手,慈善晚会那天,她确实看到一个神似他的人。
丽兹酒店外,寒风凛冽,大雪簌簌,挺拔冷峻的高大背影从她眼前过去,弯腰坐进一辆黑色迈凯轮超跑,她下意识想看得更清楚些,身边出现几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保镖,迅速隔开人群,她再抬眼,只看到车尾灯融入巴黎的车流。
她当时在想,应该是哪位政要或者是豪商,不会是像她一样的花滑运动员,她自嘲自己眼花,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想着会在街巷拐角偶然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