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作品:《微酸

    这天训练完,几个队员凑到江逢棠身边,说朝鲜国家队的运动员放假三天去元山葛麻度假村玩去了,她们也想去。


    “他们去他们的,我们跟什么风。”


    “队长,你都没看见,她们晒的照片,有森林度假村,蘑菇屋,还有白沙滩,跟我们这个憋屈的训练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们在这里练得骨头都散架了,就不能稍微喘口气吗?”


    “我觉得是可以去的,”副队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听说那边空气特别好,负离子高,对恢复体能有帮助,而且,大家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最近训练都辛苦了。”


    副队是一个严谨刻苦的人,这次也破天荒赞成出去玩几天,江逢棠考虑半天。


    “棠姐,”步萌小声开口,晃了晃她的胳膊,“大家就是想去看看,保证不耽误训练,玩完回来肯定会更刻苦努力的。”


    江逢棠看看她,犯了难,她倒也想去,但是队里的经费不足,教练总共就给了一点钱,平时给大家买点奶茶是够的,去元山远不够。


    “好了好了,”她深呼一口气,肩线微微塌陷下去,无奈地说:“我去问教练,如果教练答应,我们就去。”


    队员们欢呼,围着她一同来到教练办公室。


    “教练,您现在方便吗?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进。”


    江逢棠推开门,教练在桌前坐着,面前是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说。”


    罗教练看她一眼,又把目光落在电脑前,脸色严肃,如果换做是别人,看到这张脸,压根不敢提去哪儿玩的事。


    江逢棠深呼一口气,走到他面前,双手在身侧微微握紧,鼓起勇气开口:“听说朝鲜的运动员去元山葛麻度假村团建了,我们队也觉得那边环境很好,有利于放松和恢复,所以,是不是也可以......”


    “不可以。”罗教练头也没抬起来,手指敲了一下键盘,直接打断她的话。


    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逢棠急忙补充:“教练,我们保证不会耽误训练进度,就把这次出游当作是户外拉练,而且听说那边空气也很好......”


    “江逢棠,”罗教练终于抬起眼皮看她一眼,语气加重,有些不满,“我选你当队长,是觉得你是队里的老人了,该了解我的办事原则。”


    他的办事原则,就是狠和抠,手里握着经费,非必要不使用,每次聚餐吃的最差的就是她们队。


    其他队都是去下馆子,五星级酒店敞开吃,烟酒也是最好的,她们就不一样了,她们去超市买食材,回队里涮火锅,还得凭发票报销,豆芽两块五毛二,报销两块。


    “我知道了,教练。”


    “告诉你队里那些人,收收心,别总想着玩,拿出成绩来,自然有时间让她们玩。”


    罗教练身体微微后靠,手指点了点桌面,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江逢棠张了张嘴,还想着再争取一下,看到罗教练不商量的表情,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是,教练,打扰您了。”


    她默默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看到她这个样子,像是落汤鸡,队员们也就清楚是什么结果了。


    连队长去提都不行的事,其他人去说,就行不通了,惹火教练还要被罚。


    办公室里,江逢棠离开,教练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是视频会议,划分出好几个视频窗口,负责集训的领导都在。


    左上角第一个窗口,苏秉宪安静地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双手十指相插,手放在桌面上。


    他微微挑下眉,清淡的嗓音:“罗教练,国家队的经费,这么紧张吗?”


    罗教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秉宪会过问这个事,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啊,宋指导员......”


    “年轻人都爱玩,不能惯着她们,骄奢淫逸对运动员来说是致命的,况且,经费要花在刀刃上,不能乱花。”


    苏秉宪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一下,“正好,这次联合集训有一笔额外的交流经费批下来了,算作她们去元山游玩的活动经费,你拿票据,我来报销。”


    罗教练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支吾着:“宋指导员,这......这不合规矩吧,集训本来就时间紧任务。”


    “就这么说好了。”苏秉宪语气平淡,脸色冷峻,拍板定夺,会议上没有人敢说话反对。


    罗教练退出会议,其他的人也相继离开,虚拟会议室最后只剩下苏秉宪和崔政植两个视频框。


    崔政植已经收到了罗教练发来的预算申报,队里二十七个人,按照两天出行,三天游玩估算,交通费食宿费一共加起来要一千四百万朝鲜元。


    换算成人民币是十一万零九千。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崔政植看着刚接收到的预算申请,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结,表单上的数字比他公民证上的编号还长,是他十年的工资。


    他把平板转向镜头,似乎也想让宋秉宪看清那串离谱的数字。


    视频框里,苏秉宪坐姿闲适,手搭在红木椅的扶手上,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崔政植展示的具体数字,只是嘴角轻微上扬一下。


    “崔秘书,”他开口,语气平稳淡然,“就这点钱,至于吗?”


    崔政植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主要是很难批准,金额巨大,又不是用作训练......”


    “她们想去,就让她们去,这笔钱,从我个人的账上出,不用走集训的公账。”


    顿了顿,又补充说道:“罗教练那边的出游,你跟着一起去,务必让他们玩得尽兴,有任何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崔政植看着上司云淡风轻地样子,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无奈地点点头,在平板上做记录,“是,我会跟他们一起去元山。”


    宋指导员对中国来的运动员好到一种离谱的程度,比对自己国家的运动队都上心,大概是因为他曾在中国留学,看见中国人就感觉像是看到亲人。


    宋秉宪没再理会他,直接切断视频连接。


    训练馆里,江逢棠正心不在焉地对墙训练,手机在口袋里,看到来电显示,她心里咯噔一下。


    “教练?”


    “江逢棠,”罗教练依旧严肃,但似乎声音里多了点东西,“通知全队,明天提前半小时集合。”


    “是,教练。”她涩声应道,心沉下去,是要加练作为惩罚吗?


    “让大家收拾好东西,去元山葛麻,进行为期两天的户外适应性训练。”电话那头声音顿了一下,继续道:“强调一遍,是训练,不是玩,相关的训练经费已经批下来了,就这样。”


    电话挂断,江逢棠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平时聚餐买菜都很难报销的教练,竟然破天荒要拿出经费带她们去元山。


    她缓缓转头,队员们已经围拢过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失落和担忧的表情。


    江逢棠深呼一口气,仰起笑脸,“通知大家,明天提前半小时集合,出发去元山葛麻度假村。”


    大家欢呼起来,连最文静的副队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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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地蹦了两下,欢天喜地,像是提早过年了似的。


    队里有很多人过年也不回家,各有各的原因,能一起去度假村玩几天,比过年还要热闹。


    大巴车沿着海岸线行驶,蔚蓝的日本海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三十多层的纯白色酒店建筑,外观看起来像是一栋雪山。


    到处都是葱郁的山林,白沙滩绵延望不到尽头,跟咸兴完全不一样,这里一眼望过去,随处可见穿着比基尼的金发碧眼白种人。


    “哇,这么多外国人......”步萌站在江逢棠身后小声惊叹。


    不远处沙滩排球场地,朝鲜的男运动员们光着膀子打排球,一个个帅气挺拔,宽肩窄腰,八块腹肌,身材好到让人看了流鼻血。


    几乎是同时,步萌羞答答地说:“棠姐,我过去一下。”


    尹俊纶丢下球,自然地朝她走了两步,两人肩并肩走到沙滩外,远离人群。


    最后站定在一棵银杏树下,头顶是秋意浸染,银杏的叶片边缘正由绿泛出浅浅的金黄。


    两人并没有牵手,甚至没有靠得很近,尹俊纶微微侧头,笑着听步萌说什么,他很高,步萌需要稍微仰起脸。


    上方的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几片早黄的叶子打着旋儿,悠悠飘落,擦过两人的肩头,滑落脚边。


    步萌弯腰捡起地上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拿在手里,她笑着说了什么,尹俊纶从她手里拿走叶子,别在她耳边的发丝上。


    江逢棠看到这一幕,低下头,眼底有几分落寞,她无所事事地整理自己的衣领,拖着行李箱准备往入住的酒店走。


    度假村的保安员注意到她,走上前,询问道:“哪个国家的人?”


    “中国。”她回答。


    保安员拿起传呼器,“入口区发现一批亚洲籍人员,请求支援。”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江逢棠听出他语气不善,连忙解释。


    保安员将传呼器别在腰间,面无表情地说:“抱歉,这个度假村不接待亚洲籍的外来游客,请你们立刻离开。”


    “为什么?”江逢棠不理解这个规定,她去过那么多国家,从没听说哪个地方专门拒绝亚洲人入内。


    “规定就是规定,没有为什么,”保安员态度强硬,甚至一把夺过江逢棠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请你配合,否则我们将采取强硬措施。”


    队员闻声赶来,围在江逢棠身边,七嘴八舌。


    “凭什么赶我们走,我们是来消费的游客,你们这是什么破规定。”


    “就是,难道那些白种人就比我们高贵吗,你们身为亚洲人怎么能歧视亚洲人。”


    江逢棠拿出证件,企图稳住双方的情绪,“你好,我们是受邀到咸兴市参加集训的中国运动员,我们有完整的文件和入境信息。”


    “谁也不行,”保安员看都不看她的证件,态度生硬,“请你们马上离开,不要妨碍到其他客人。”


    他挥了挥手,从另一个方向赶来好几个保安员,跟他穿着同样的人民装,手臂上带着专属的红色布条,写着保安员三个大字。


    “你们不讲道理!”


    “等我回去,就把这件事报告上去,看你们的领导怎么说。”


    队员们情绪激动,跟保安员争论起来,保安员自行并排站着,像是一堵墙。


    两方在入口区僵持不下,争吵声引来很多客人,一些悠闲的白人游客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那些亚洲女孩做错什么了?”


    “好像是不让她们进去。”


    “天哪,这里保安员的态度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