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家。”


    将最重要的信息说出后，教导主任似是不再有所顾忌，他也不再结巴，语速越来越快。


    “她被关在陆家名下最豪华的那个宴会厅地下室，与其他被选中的孩子一起当展品。为惩罚她逃跑，他们将她借给一个新黑金VIP，没想到客人做事太过火，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只剩骨架。我们负责善后，处理掉她。”


    教导主任舔舔干燥的唇瓣，盘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举目上挑了眼众人的脸色。


    众人神色各异，靠后站着的眼里闪烁着不忍与愤怒，距离他近的几个眼里看不出情绪，只在嘴上催促他继续说。


    “陆家的谁是主谋？那个新客人是谁？”


    “那个宴会厅太有名了，如果不是关在那里，我也不知道陆家也参与了这件事。客人们都戴着面具，声音也做了处理，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就只知道这些，别的再问我，我也说不出了！”


    询问的人看眼时间，又想上手逼问。教导主任慌忙捂住脸蜷缩在地上，一味地求饶。


    那人高举着拳头，指节只差半寸就砸在教导主任太阳穴上，这时，音响终于响起。


    “考生总人数2000人，及格人数1001人，及格人数超过考生总人数的一半。恭喜各位考生，考试通过。”


    四周的环境开始瓦解，又重塑。所有的考生周围逐渐泛起白光，包裹着他们回到他们原本所在的世界。


    他们眼里先是迷茫，而后被一阵狂喜所席卷。他们亲吻着大地，张臂拥抱着阳光，庆祝自己的新生。


    在考场外等候多时的人满脸泪痕，激动地上前与他们紧紧相拥。同他们诉说自己的祝福与思念。


    那些在考场中死去的，此时也已复活。不过因为先前的刺激过大，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个待在原地眼神呆滞，活像桉树叶吃多了的考拉。


    所有考点处，数教导主任所在的地点人最多。不光有看热闹的，还有一群前去逮捕他的警察。警察押着垂头丧气的教导主任上了车，驶向警察局。


    与此同时，大批的警察封锁了宴会厅，在地下室发现大量未成年标本，这些未成年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内脏全被掏空，身体用香料填充，头被整齐地码在两旁的展柜中。


    在地下室吊灯上，还吊着个成年男性。他的身体也被掏空，皮软软地连在头上，被放置在吊灯中央，随着微风摆动，发出类似于布料抖动的声音。


    经过身份核实，成年男性的真实身份是某大型企业高管。


    经过警察的检查，他们还在地下室的隐蔽空间内发现一些奇怪的符文。


    考试结束，学生们也被庾向晚放了回去。他们同外界的人一样，此时对陆家充满无比的好奇。每一个人刚一落地，就开始寻找：陆川。


    他们的眼里都闪着一样奇异的光，探究的视线扫来扫去，却始终没有发现陆川的身影。


    认识陆川的在给他疯狂发消息，不认识的，就在网上检索有关陆家的一切信息。


    而此刻的陆川，正坐在庾向晚对面，同她一同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出题卷。


    收集考题时，庾向晚并没有强制他们写下出题人名字。故而这张纸上单写了与碎尸案有关的题，却并没有署名。


    不过，庾向晚非常清楚这份题是出自谁手。


    “A班的姜灵，你知道吗？”


    陆川点头：“我们班班长。”


    庾向晚恍然：“是阮陶提起过的那个神一样的班长？”


    她手机聊天记录里，到现在都还存着阮陶之前发的那些溢美之词。而且，在那次军训演习中，姜灵也是唯一一个因枪法极准，干掉匪徒的速度过快，差点一个人攒齐她们四个的赎金，而被勒令提前结束演习，获得满分的学生。


    原书里，A班班长虽然没有姓名，但却无处不在，是个万能工具人。主角团不管何时何地，无论需要什么，她都能从宛如百宝箱一样的包里准确掏出来，解救主角团于水火之中。


    的确是个神一样的人物，但有着迷一样的背景。


    庾向晚回忆半天，始终没想起有关于这个班长的其他信息，只能放弃，寄希望于陆川身上：“我记得你人缘很好，你跟姜灵熟悉吗？”


    陆川一脸无奈：“别说认识了，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神秘的存在，要神秘到这种地步吗？


    庾向晚微微讶然：“她不是你们班班长吗？”


    “是这样没错。”陆川回想几下姜灵的外表，继续道，“但她总是留着厚重的刘海，戴着副比脸还大的眼镜，根本看不清她长什么样。更神奇的是，每天放学时间一到，她总能准时消失，没人看见过她到底是从哪里离开学校的。你很好奇她的话，我帮你查查她？”


    庾向晚摇头：“拿到考题后我就查过。可她的背景太干净了，单看她的资料，只能以为她就是普通富家女。”


    “这有什么问题吗？”陆川眨了眨眼，歪头询问。


    “你我现在都在豪门圈里，消息灵通，所以对一些隐秘消息的敏感度不够，只以为那些消息大众都知晓。”


    陆川的桃花眼微张大，看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高一教导主任与陆家还有碎尸案有联系，这件事只有圈内人知道？”


    庾向晚点头又摇头：“是A市只有我们四家知道。”


    “那姜灵是从哪里知道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对了，你家那个宴会厅是怎么回事？”


    陆川苦恼地皱紧好看的眉头：“宴会厅在明面上，是属于依附于陆家的一个小家族的，但谁都知道，那个家族早把宴会厅送给我堂哥陆岑年。要说是别人在宴会厅地下室做肮脏交易，陆怀年一点也不知情，那纯粹是把人当傻子骗。”


    庾向晚盯着他紧皱的眉看了几眼，将视线下移，与他对视：“会对你有影响吗？”


    陆川一愣，琥珀色的双眸里绽放光彩，语气里不自觉带上几分撒娇的意味：“你是在担心我？”


    庾向晚直白地回道：“嗯，是在担心。”


    他睫毛微颤，嘴角荡开笑意，耳廓泛起红色：“不会。放心，我才是陆家继承人，他代表不了陆家，此事，他也别想靠陆家翻身。他以后，只能在牢里度过下半生。陆家会协助警察调查，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渣滓。”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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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不过，你这堂哥真的曾是你继承人之位的有力竞争对手？别的小说里的豪门做了恶事，都没这么快暴露的。”


    陆川眨眨眼，笑得一脸纯良：“可能是古早文的原因吧，恶人有恶报，很合理。”


    他加深笑意：“毕竟这个世界是小甜文，自然不会允许太多黑深残的人与事留存太久。”


    “也是。”


    说得有些口渴了，庾向晚拿起装满水的水杯，送到唇边。


    杯子刚贴上下唇，门口便传来一阵骚乱，随后，门被人强行踹开，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稳坐中心的陆岑年。


    “陆岑年，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抿了一小口水，将杯子搁置在一侧，坦然站起，将手腕并在一起，递到武警面前。


    “咔嚓。”


    冰冷的手铐紧贴上他皮肤，他被武警扯着走了几步，坐进审讯室内。


    晃眼的光直射向他，他不适地眨眨眼，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后，索性闭眼，闲散地靠在椅背上。


    光稍微撇开，不再对着他的眼睛，可他还是闭着眼，没有要睁开的意思。


    录笔录的警察不悦地敲敲桌面，他这才坐直身子，单睁只眼，眯眼睥睨几下，缓缓睁开双眼，直视警察。


    他的眼里没有情绪，整个人凉薄得不像个现实存活着的人。


    “姓名。”


    “陆岑年。”


    “年龄。”


    “28。”


    “人间仙俱乐部是你的产业？”


    “是。”


    “为什么抓那些孩子？”


    只有谈论到宴会厅和地下室里的孩童时，陆岑年眼里才迸发出光亮。


    “他们是艺术品，是精美的展览品。”


    “无名高中碎尸案与你有关吗？”


    陆岑年摊回椅背：“是也不是。”


    “说清楚点！”


    “那个客人不老实，破坏了我的艺术品，碎掉的艺术品是垃圾，不会留在我的地盘。但头是完整的，我收藏下来把玩，有什么问题吗？”


    警察沉默两秒，压下火气。


    “客人的身份！”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老实点说！”


    “只是来参展的客人，我无权过问客人的身份。”


    “这些符文是什么意思？”


    警察将符文照片展示给他看。


    但这回，他却不再吭气，只静静地拿没有温度的眼神直视警察。


    “说！”


    “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陆岑年抬起右手，弯曲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将手比成枪的形态，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勾唇，眼里却无半分笑意。上下唇启闭两下，说道：“再见。啪！”


    他口中的“啪”字刚说完，他食指指尖处便传来一声微弱的爆炸声。他的身子软下，手栽到一侧，头一耷拉，露出太阳穴上硕大的枪洞。鲜血自洞口流出，染红他半边衣服。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双眼。问询的警察瞬间自座位上弹起，冲着监控大喊：“快来人！来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