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些题的解题思路我已经写在题干旁边了，你好好看。”阮陶将季言渊的数学模拟考卷子还给他，顺便又在他面前放了二十份卷子，“这些都是同类型题的卷子。看完后把这些卷子都做了，再找我批阅。”


    季言渊拿着卷子，一脸菜色：“好多，我想先休息一下。”


    阮陶将他模拟考的卷子翻到正面，点点上面的分数：“满分150的卷子才考23分的人是没有资格休息的。赶、紧、做。”


    季言渊的眼神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学习，早已经开始飘忽不定。他用发抖的右手拿起笔，压着被批改完的模拟卷，一脸认真地盯着错题看。


    庾向晚看看外面黑沉的天色，疲惫地瘫在桌子上，头侧仰着看阮陶批改她的卷子。


    因为是过节的第一天，学校图书馆里本就没多少人。她们从早上五点开始坐到图书馆里学习，一直学到晚上七点，期间一直有人离开，却不见有人进来，到现在，图书馆内的人走的就只剩下零星几个。


    她们两个学得头昏脑涨，现在感觉思绪运转都迟钝了很多。然而，看阮陶这幅亢奋的模样，她们恐怕到凌晨都走不了。


    “晚晚。”阮陶将批好的卷子还给她，“30分，进步空间很大哦！要加油！及格的曙光就在前面！”


    庾向晚虚弱举手：“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回去？”


    “很简单，我现在开始出跟这份模拟卷差不多题型的卷子。只要你们能把这份卷子考到及格分以上，今日的学习任务才算完成。”阮陶将为她准备的20份卷子推到她面前，鼓励地看向她。


    “……”庾向晚重重地叹了口气，接过卷子就开始刷题。


    不行，她受不了了！既然不能暴露她会这些题，那就只能委屈你了，阮陶！


    庾向晚的面容因为崩溃扭曲了一下，埋头对着卷子做生做死。


    而一旁的阮陶越学越有劲，越做题越容光焕发，俨然跟题天人合一，难舍难分。


    当水笔中最后一滴墨水流尽时，她才从题海中抬起头来，趁着换笔芯的间隙看了眼图书馆内硕大的圆盘电子表。


    “已经七点十五分了？还挺早。”


    阮陶刚打算低头继续苦干，却像是突然发觉什么异常一样，刷一下起身，死死盯向表盘。


    “刺啦——”


    她起身的动作过于剧烈，身后的椅子被她带得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声响，引来周围学生对她投出谴责的视线。


    她不好意思地弯腰道谢，重新小心坐回椅子。


    “怎么了？”庾向晚磕了个哈欠，看向阮陶。


    “那个钟表好像指针不动，只有表盘在转动。”


    庾向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表，疑惑地转头看向她：“没有啊？很正常啊？你是不是因为太累了，看花眼了？”


    阮陶揉揉眼睛，瞪大眼注视了钟表几眼，败下阵来：“难不成真是因为我太累了？”


    “你就休息一会吧。”说完，庾向晚重新低下头做题。


    阮陶不敢再打扰小伙伴们学习，只好揉揉太阳穴，拿了杯子往饮水机处走。


    “你学到哪里了？”


    谁在说话?


    阮陶脚一顿，瞳孔微缩，转身往身后看。


    人还是只有刚才那几个，且都在低着头学自己的，没有人抬头。


    是幻听吗？


    她摇摇头，接好水往回走。


    座位上的两个小伙伴已经完全投入到学习中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她轻手轻脚地坐回原位，掏出物理书翻开，顺带看了眼图书馆内的钟表。


    没有异常。


    她低头记起物理公式。


    突然，她背后一阵发凉，寒毛直立。她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视线在盯着她。


    阮陶猛然回头，依旧什么都没有。大家低着头做题，没有人有异常。


    是错觉吗？


    不知怎的，她想再看一眼时间。


    这回，转动的是表盘！


    湿滑黏腻的视线再度贴上她的后背，但这回不再是一个，似乎很多，似乎到处都是，似乎，她已经被视线包围！


    阮陶浑身发凉，求救般拉住庾向晚的衣袖，然后，她拉空了！


    她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双手触摸庾向晚，跟刚才一样，她的手从她身上穿过，根本碰不到一点！


    怎么回事？又是灵魂出窍吗？


    不对，这次不一样，她能操控自己的身体，她很确信，现在的她并不是灵魂体状态！


    阮陶尝试拍了下季言渊，发现自己可以碰到他的身体，她面色一喜，加大力度晃了一下季言渊。


    “季言……”


    他的身体随着她的摇晃，摆动了一下，而后直挺挺地倒下，头砸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庾向晚迷茫地抬头看向他，站起身观察几下后，一脸无语地坐回原位：“居然睡过去了。等阮陶回来，看不教训你。”


    “晚晚！”本来看庾向晚站起来，阮陶心下大喜，以为她能注意到自己的异常，可她的反应让阮陶心底一沉，浑身发冷。


    她看不到她！


    表盘还在动。周围的视线已经快凝成实质，可无论阮陶怎样扫视，却依旧没能找到视线的来源。


    “你学得好快啊！”


    “你在学什么？”


    “不许背着我偷偷学习！”


    “你学到哪儿了？”


    无数的声音在阮陶四周炸开，她流着冷汗，眼神慌乱地寻找。


    没有，没有人！没有人在说话！


    “滴答。”


    “滴答。”


    “滴答。”


    指针开始转动，表盘还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咦？阮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阮陶从惊恐中惊醒，一脸错愕地看向庾向晚：“你可以看见我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


    阮陶环顾四周，冲到一个陌生学生的面前：“不好意思同学，打扰一下，你刚才有听到人说话吗？”


    “啊？没，没有啊？刚才有说话声吗？”


    她冲到下一个学生面前：“不好意思同学，请问你刚才有说话吗？”


    “神经病吧！别打扰我学习！烦死了，思路都被你打断了！”


    那个学生瞪了两眼阮陶，抓起东西气鼓鼓地走了。


    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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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揉揉发懵的头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阮陶？怎么了？不舒服的话咱们现在就回去吧？”庾向晚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你去学吧，我没事的。”


    “真的。”


    阮陶肯定地点点头：“我……”


    即将说出口的话在口边消散。亮眼的灯光将整个图书馆照得宛如白昼，管内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子人，所有人都低着头拼命地学习。


    她掐了自己一下，小臂传来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阮陶奔回自己的位置，原本坐在座位上的庾向晚不知所踪，只剩下另一边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季言渊。


    她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小声询问离她最近的一个同学：“不好意思，请问你有看到坐在这里的一个女孩子吗？”


    那个同学没有回答她，而是机械地摇摇头，面朝下栽在桌子上砸出声音。


    阮陶一惊，连忙扶住同学的肩膀，将人扶起来：“同学，你怎……啊！”


    她捂着嘴大叫一声，往后退了一大步，惊惧地看向同学的眼眶。


    这个同学眼眶的位置空洞洞的，都能透过眼眶看到同学脑中蠕动的粉肉。


    熟悉的视线再度朝她涌来，无数陌生的声音在图书馆内窃窃私语。


    “哇！你都开始学这里了！”


    “说好的不复习呢？你居然偷偷学习！”


    “你学了多久了？好厉害啊！我也不能偷懒了！”


    “你在学哪里？这个知识点我怎么感觉我还没看过啊？”


    “别说了，别说了……”阮陶捂住耳朵一个劲地摇头，步子不知不觉朝着书架的方向靠近，“你们别说了！”


    “阮陶！嘘——”庾向晚冲上来捂住她的嘴，一脸歉意地朝被打扰到的同学连声道歉，一手护着阮陶，将她带到厕所门口，“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好不对劲。”


    “晚晚！”阮陶泪流满面地抱住她，“诡异事件好像又出现了！它又出现了！好多声音，好多视线！到底是为什么……”


    怀中忽然一空，阮陶猝不及防下摔在地上。她茫然抬头，看到墙上钟表的表盘重新开始转动。


    又开始了！又来了！


    阮陶发了疯一般跑回原位，她的左边是睡觉的季言渊，右边是低头奋笔疾书的庾向晚。


    “晚晚？晚晚？”


    她没有得到回应，无奈之下只好跑去晃季言渊：“醒醒！季言渊！”


    人，并没有被她晃醒，反是因她的晃动慢慢露出压在胳膊上的脸来。


    那张脸的的确确是季言渊的脸，但他眼眶的位置分明也是个可以看到软肉的空洞！


    寒冷，惊悚，恶心一齐如潮水般将阮陶淹没，她控制不住地扶着桌边干呕。


    “你在学什么？”


    阮陶捂住耳朵。


    “你在预习吗？”


    阮陶闭上眼。


    “这篇课文你背了吗？”


    阮陶拔腿就往图书馆大门的方向跑，可当她按照记忆中的位置跑的大门处后，眼前只有看不到尽头的书架。


    “你在学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