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在背后捅了她腰窝一下，低声道：“你疯了哇？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有上进心？别瞎掺和，村长可是有神力的，得罪她，没你好果子吃！”


    村民在她出声的时候便将探究的眼神递了过来。女孩没敢再多说什么，低着头将自己藏在人后。


    庾向晚放下手，走到人群最前面，注视着陈馨的眼睛：“我可以解决这件事。”


    陈馨没有说话，后撤一步，为她让出出村的通道。


    白珩看她出来，眼神一亮，单眼瞧着她，装作一副很鄙夷的模样：“呦呦呦，又来一个。来多少个也不行，爷就要炸了这里！趁爷现在心情还行，你们麻溜点儿滚，不然，一会爷连你们一起炸！”


    庾向晚掏出一沓黑卡丢在地上：“这下可以走了吗？”


    几个保镖将卡捡起，毕恭毕敬地递到白珩跟前。他斜眼一瞅，立马正眼看向她：“你！你是何家的什么人！你怎么会有何家专属的黑卡！”


    人群有人小声询问：“何家？怎么没听说过？”


    “不知道，看样子似乎势力还挺大。”


    庾向晚对嘀咕声充耳不闻：“我是何家未来的女主人，何方是我未婚夫。”


    白珩拍手，大呼：“呦！看看这，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这不大嫂嘛！”


    “这里何家已经提前预定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好嘞！小的这就走！弟兄们，撤！”


    白珩陪着笑带着保镖们浩浩荡荡地走了。


    门口瞬间恢复往日的平静，这倒叫村民开始不习惯了。


    一个村民傻愣愣地看着白珩的背影，迟疑地问：“这就走了？这么快？”


    “这么容易的吗？那……”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庾向晚和陈馨之间来回扫射，等待一场变动的发生。


    与众人预想中的不同，陈馨很平静，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是什么。她上前几步，走至与庾向晚并肩的位置，看向众人：“既然她解决了此事，那么依照传统，村长之位重新选拔。得半数票数以上的人即刻担任本村村长，落选之人不得有违。选我的举起左手，选她的举起右手，现在开始投票。”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犹豫豫着都没有动作，都在左顾右盼着等待一个领头人的带动。


    阮陶深吸口气，闭着眼举起右手。


    “她一票！”


    有了人带头，村人不再犹豫，慢慢地也举起自己的手。举起的手越来越多，女孩左右看看，盯着庾向晚颤巍巍地举起右手。


    不过很快，她就将视线移开了。


    阮陶吃惊地看向女孩：“你刚开始不还在劝不要瞎掺和吗？怎么？”


    女孩低声怒骂：“这辈子真是败给‘朋友’两个字上面了。她最好真的能被选上村长，不然我可就惨了。”


    女孩朝旁边木讷的女人冷哼一声，偏过头故意不去看她。她手指微缩，手心在衣摆上揉搓了两下，看着女孩的脚后跟，缓缓举起右手。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票！平票！没有过半，看来，还是我……”


    “等等！”陆川的声音自后方骤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瞳孔一缩，不觉大退几步，低着头眼神乱瞟。


    陆川背后跟了浩浩荡荡一大帮子，衣着服饰，都是村子西边的人。


    “还有我们！我们也是村子的人，怎么重新选村长这种大事不叫上我们！”


    “对！你们可别真把村子当自己的，村子也有我们西村人一份！”


    新到的村人高举起右手，坚定地站在庾向晚身边：“陈馨，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村长了！”


    陈馨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再放手时，发丝里多了几根银色的头发。


    她的面容没有明显的变化，可莫名让人感觉气色远不如刚才。


    “那么，恭喜你，成为新的村长。跟我来吧，我交接给你一些事情。”


    阮陶她们也想跟上，被陈馨拦下：“只有新村长可以知道。”


    陈馨带着她走到神窟之前的空地上：“这里你们已经看过了吧。”


    庾向晚扫了她一眼，没有承认：“没来过，不知道。”


    “记住这几个位置。”陈馨踩了四下新的点位，空地轰然下陷，带着她俩降入地面以下的洞窟中。与此同时，四周的土地自动合拢，将空缺补上，恢复地表原貌。


    底下是个空膛，站在飞地边缘再往下看，下面是密密麻麻数不清数量的森然白骨。


    飞地离山地边缘最近的地方有一米，跳过这一米距离是个小一点的山洞。洞内摆了几个架子，架子上放满了一模一样的头骨。


    洞口处躺了一架人骨，看人头的细节，似乎也与架子上的头骨长得别无二致。


    “这是？”


    陈馨跳到山洞内，蹲下身摘下人骨架的头颅，将它仔细擦拭干净后小心放到架子上的空位。


    她朝缺了头的骨架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抱着骨架唱起一支安睡曲：“娃儿乖，快些儿睡，繁星入梦来。月儿弯，星儿亮，今夜好长眠……”


    歌词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深深地看了眼骨架，抱着它，将它丢入白骨山中。


    白骨入山，再区分不出。她收回眼神，看着庾向晚，口中背出一个个名字：“赵六，麻子……”


    她越背，庾向晚的神色越古怪，终于，她打断了：“都是明朝末年以后村民的名字。”


    陈馨点头：“这些名字的主人都是还生活在村里的人。”


    庾向晚忍不住问：“那再之前的人呢？”


    她看向白骨山：“神还是骗了你们？”


    陈馨摇头：“神没有骗我们。我们的确能无限轮回。可轮回的次数太多了，千百年记忆的叠加，没有多少人可以承受。她们疯了，降生后稍微能走路，就想尽各种办法寻死。你觉得，我们还像人吗？”


    “能跑能跳，能吃能睡，长得也挺像人。”


    陈馨自嘲一笑：“只能在晚上活动，睡觉时脆弱到不堪一击，没有权利自主选择是否生育。神也很怕我们真的永生吧？”


    她温柔地看向白骨山：“对于她们，永生不再是恩赐，而是无尽的牢笼，轮回也成为了一种诅咒，而我，想终止这场噩梦。”


    “你想怎么做？”


    陈馨没有出声，而是用口型对她说：“弑神。”


    庾向晚挑眉：“为什么是我？”


    “阿时师从周文王，她的预言绝不会出错。”陈馨对着她绽放笑容，那一瞬间，她的头发全白了，“我已经等了你七百年，很高兴见到你，再见。”


    她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老去，与此同时，庾向晚感觉自己体内似乎萦绕了一股奇特的气息。


    【叮！陈馨恐惧值+10086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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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让我失望啊。”陈馨挪动着衰老干瘪的身体，后仰着朝骨山倒下，成为白骨中唯一的一点红。


    庾向晚从地上捡起陈馨掉落的日记本，拍拍土，塞到自己怀里。


    “系统，恐惧值等同于神力吗？”


    【是。】


    “怎么获得男女主以外的人的恐惧值？”


    【滋滋……系统……滋滋……未知……】


    “查不出来算了。”庾向晚按照陈馨的跳法，在飞地上踩起点位，“反正，我已经有猜测了。等期中考试时候，我想验证一下。”


    【如……滋滋……您……滋滋……所愿。】


    新晋村长庾向晚大手一挥，下令所有还在村内的村人都不允许出村，引来东村人一片哀嚎，和西村人一片喝彩。


    她带着阮陶等人出了村，一路往外界走，最终在路口处看到靠着车子站立，似乎已等待多时的白珩。


    白珩也看见了她们，他长舒一口气，面上的表情看起来轻松很多：“呦，这不是村长吗？怎么，不待在村里建设乡村了？”


    庾向晚微笑：“白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嘛，我作为村长还是挺乐意看到为人民服务的好企业家的。怎么样，现在就送你进去实地考察？”


    白珩冷漠回绝，并回以阴阳怪气：“实践的事以后再说。没想到庾大小姐单纯得像新出生的，封建迷信的东西也能把你吸引进荒村，还差点出不来。”


    庾向晚：……啧。


    阮陶愧疚地举手：“不怪晚晚，是我求着她来的。我以后再也不信算命的说的鬼话了！”


    白珩冷笑：“别二傻子护大傻子了，你们几个回去后都给我去上防诈骗课程！”


    “那个……”陆川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在那之前，可以先带我们去吃饭吗？好饿啊。”


    四双如狼似虎的眼睛死死盯向白珩，他无语地指向车子：“去吧，给你们带了。”


    “好耶！”阮陶欢呼一声，拉着庾向晚上车大吃特吃。


    车上十人份的食物被四人吃得一干二净，白珩靠在一旁看她们吃完，才不紧不慢地宣布：“对了，你们不在的时候学校发了新通知。这次期中考试提前了，好好准备，这次是全市联考。”


    “哐当！”


    陆川一脸绝望地哀嚎：“什么！”


    他喊完，微小的电流自他指缝悄然闪过。


    阮陶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你这么惊讶做什么，反正都A班了，还怕考试？”


    陆川扶额：“不，其实是别的原因……算了，是因为惊讶。”


    庾向晚和季言渊对这个消息无动于衷。


    一个是因为不在意成绩，另一个是因为前者不在意成绩，她必须跟前者保持同一个班级。


    然而，有人不乐意看她自甘成为学渣：“晚晚！我们回去以后就开始补课吧！我一定要把你的成绩带到A班水平！”


    季言渊刷地抬起头：“带上我。”


    庾向晚满脸抗拒：“我感觉现在的班级挺好的。”


    阮陶握住她的手，眼里充满斗志：“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成绩的！过些天就是国庆假期，我们就在图书馆里学习吧！”


    庾向晚微笑，庾向晚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庾向晚含泪答应：“好吧……”


    既然她这么坚持，那就不怪她在图书馆里作妖了。


    她一定要让阮陶再也不想踏进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