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星也只休息了三天，其中两天正好是周六日，去学校姜柠不在，听说是家里有事。


    她靠窗坐着，以前最爱在走神的时候看看风景，最爱听听别人的八卦，如今自己成了谈资，她甚至有些讨厌过去的自己。


    总凑什么热闹呢？


    姜柠病得突然，上一秒还活蹦乱跳，下一秒就躺地上，再一摸脑袋，烫得吓人。


    好在家里有别人，姜柟在医院守着她，姜余赶来，在一旁小声喊她：“老妹儿～妹儿～”


    姜柠没动静。


    怎么检查都只是发烧。


    姜余轻轻拍了拍她：“柠柠？能听到哥哥说话吗？”


    姜柠还是没动静，他心里发慌，一直喊姜柠名字：“姜柠……姜柠你睁眼，你动动手指，动动眼睫毛都可以……”


    “你别吓我，我不经吓的……姜柠？”


    姜柠睁眼是一片漆黑，她伸手摸了摸，四周都是空的，她慢慢往前走，渐渐发现一个光点，再向前呼吸有些不畅。


    她屏息冲了过去，自己站在桥上，桥下面是暗涌的河水。


    姜柠觉得熟悉，桥上有车，车里没有人，天空灰蒙蒙的，她凭直觉往前走，看到一个人站在桥边。那人背对着她，她看背影眼熟，实在想不起来，嘴巴先喊出那人名字：“舒然。”


    舒然回头，姜柠看不清她的样子，她想靠近，两条腿被死死定住，怎么使劲都迈不动：“舒然？舒然……”


    她看着舒然离桥栏越来越近，好像想起什么，头一抽一抽的疼。


    “不要……”她挣扎着，不论如何也动不了。


    “姜柠。”舒然已经翻到桥栏外，面朝她说着，“他们都不要我，没人在乎我…”


    “我在乎！”姜柠心慌，急得直喊，“我在乎你！求你了！”


    “求你为了我，就当为了我，坚持坚持好不好？”


    舒然松开握着桥栏的手，任凭身体下坠：“找到我，你要找到我。”


    她终于能挣脱开控制，没有任何犹豫，翻身跳下去，在水里找了好一会儿，正要上岸，水里有什么拽着她向下。


    窒息感将她包围，她慢慢卸了力气，再睁眼是在纯白房间内。


    一个光球飘到她面前：检测到小说人物姜柠人格完整度达标，触发相关剧情。


    机械声继续说道：人物可选择A：放弃剧情，脱离世界。


    B：解锁后续剧情，完成救赎任务。


    “救赎？”姜柠好奇，“救赎谁？黎瑜皖还是别人？”


    光球：救赎任务为——拯救舒然。


    “舒然在哪？”姜柠回想舒然的模样，脑中空白一片，关于舒然，她好像只记得那年夏季，只记得她画的水彩。


    光球：舒然为剧情重要角色。


    姜柠着急：“我当然知道了，我问你舒然在哪里？”


    光球：舒然为剧情重要角色，当前角色已全部解锁。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认不出她……”姜柠越说越没底气，她的确忘了舒然的模样，像有谁把她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一样，努力回想也不过是些碎片。


    光球：请人物做出选择。


    姜柠面前出现两扇门，门上写着选项，选A就能结束一切回家，选B又是无尽的未知。


    她只想了一秒，推开B的门。


    缓缓睁眼，月光透过窗照进病房，她扭头看见吊瓶，向下看去，姜余趴在一旁小桌上睡着。


    或许是兄妹间的莫名感应，姜余忽然惊醒，急忙朝病床看去，对上视线的那一瞬，两人眼中都有泪光微闪。


    “头疼吗？”姜余伸手小心覆上她的额头，“不烫了。”


    姜柠想起乱糟糟的梦，淡淡道：“是呀，我CPU都快烧了。”


    “还有力气说胡话，看来没事。”姜余也睡不着，索性问她梦见了什么，“你突然晕倒，我还以为你蓝buff耗完了。”


    “我梦见我太优秀，被允许提前回家，但我一想，我那痴呆老哥还在这里，我走了他一个人怎么办？”姜柠用空出来的手捂心口，“这心就直跳啊！估计是良心不安吧～”


    姜余接茬：“良心？你那玩意不是三岁起就被狗吃了吗？”


    姜柠：“你不说你没吃吗？”


    姜余点头，配合她往下聊：“对呀，黢黑，我怕吃了中毒，得～再睡会儿。”


    她去学校那天姜余再三叮嘱：“晕倒的时候往人身上倒，可以压死别人不能磕了自己明白嘛？”


    姜柠全程点头，姜余猜她也不会放心上，打开她书包最后检查了一遍，药都带全，才放心把包还给她：“去吧，上进去吧！”


    进教室，发现慕南川和辛星一个都没来，她隐隐有些不安，学校一切正常，她没再多想。


    第二天隔着老远看到宋祈他爸时，她还以为是宋祈要被领回家。结果扭头就看见宋祈像个没事人一样瞎溜达。


    姜柠喊他：“喂，你要走了？”


    “我不叫喂。”宋祈见她喊，腿也快，在她面前站定，“怎么？我要走你舍不得？”


    姜柠：“这两年禁烟花爆竹，不然我就弄一场烟花秀庆祝。”


    “口是心非吧你！看见我爸就担心我要走，你的心我明了。”宋祈说着也解释，“是给辛星办出国手续的。”


    “什么？”姜柠心跳加快，总觉得自己不在的两天里出了大事，“她怎么突然要走？”


    “我不知道，我也纳闷呢，怎么突然要走，但她想走就走呗，又不是没这个钱，去国外给她请最好的老师，她再拿点奖，回来以后那含金量可就高了……”


    姜柠没听完，她打断宋祈：“把你手机给我。”


    宋祈：“连我带手机都知道，还说对我没意思。”


    “少自恋，快给我。”


    宋祈给她：“密码是520521。”


    姜柠脱口而出：“土死了。”


    她记得慕南川电话号，拿着手机跑到没人的角落，拨号后等待接通。


    慕南川一看来电是宋祈，想都没想就挂了。


    “嗯？挂我电话？”姜柠往常别说打电话，发消息给他都回得快，她再打还是被挂。


    最后决定再试一次，才响了一下就被挂断。


    她发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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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姜柠，接我电话！


    显示被拉黑。


    其它账号需要验证，登不上去，她满脸愁容把手机还过去：“不用了。”


    宋祈看她打了几个电话对面都没接，忍不住多嘴：“你给谁打啊？连我的电话都敢挂！”


    姜柠：“慕南川，挂了就挂了吧，我晚点联系他。”


    宋祈：“我要发微信控诉他，敢挂我电话，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等等！”姜柠开口，“你有他微信？”


    宋祈点头，姜柠的手就伸了出去：“还是得用一下。”


    她这次长记性了，直接发消息一口气说完：“我是姜柠，我用的他手机，辛星怎么了，为什么要出国，还这么突然。”


    那边输入中半天，最后只发来一个：“没事。”


    姜柠不信，想主意的时候看了眼宋祈，灵光一闪，立马换上谄媚的语气：“宋同学…我可能需要麻烦你一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宋祈：“你说。”


    姜柠：“你去问你爸，辛星到底怎么了？我如果不明白的话，我寝食难安……”她怕宋祈听不懂，特意换成白话，“我会吃不下睡不着。”


    宋祈：“这就不用解释了。”


    他胸有成竹的去了，脸上挂着红印回来，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姜柠没眼看，好奇心作祟：“你爸竟然打你诶！”


    这话把宋祈点燃：“对啊！他居然打我，从小到大他骂都没骂过我，我就问了几句，他就打我。”


    “你问他什么了？”姜柠猜不到宋祈是说了多难听的话。


    宋祈：“我就问他辛星怎么了？他说没事，我多机灵啊！我说‘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儿子吧，什么都瞒着，说一下会死吗？’就挨了一巴掌，他还要我滚出去。”


    姜柠：“其实…其实你爸脾气挺好的。”


    宋祈听不出言外之意，以为姜柠是帮老宋说话，情绪更激动：“他脾气好？姜柠！你看我脸上的手指头印！”


    “看到了看到了。”姜柠胡乱应付两句，“你记得买药擦擦啊。”说完她着急离开。


    晚上她去找辛星，管家说慕南川和辛星都不在家。


    她发消息给辛星，始终没有回应。


    姜余的消息弹出来，是一堆聊天记录，附言：“别细看。”


    姜柠仔细看，还没看完眼前就开始发黑，她险些站不住，扶着路边的树缓了好一会儿。等缓过劲，她继续看着，最后竟然在路边干呕。


    强忍着不适，她打通慕南川的电话，沉默过后有些害怕：“辛星呢？”


    “她在。”慕南川扭头，身边的辛星埋头画画，什么也不说。


    “在哪？”


    慕南川走过去，蹲在辛星旁边小声问她：“你要不要见见姜柠。”


    辛星手中动作一顿，摇了摇头，慕南川见状，拿起手机要回复，她又夺过手机，语气和平时一样：“怎么了？柠柠你是不是想我了？”


    “我…”姜柠语塞，“我可以看看你吗？”


    辛星：“我这两天在外边玩，过两天就回去，到时候我们天天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