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台城应教人

作品:《此生难陈

    第二日严氏母女到访,沈妙容热情的招待了她们,难得今日不下雨,但依旧没有什么太阳,天气阴沉沉的。


    室内倒是干燥舒适,沈妙容着雪青色衣裙坐在上首,神色自若。


    这场小宴是沈妙容精心设计的,侍奉的侍女容貌都是上佳的,特别是侍奉严氏小姐严穗宁的侍女,是沈妙容精心打扮过的萤烛。


    不得不说,萤烛确实貌美,精心打扮装点一番,比之娇养的小姐也绰绰有余,特别是那双眼睛,似有清泉流淌目光之中。


    在场的侍女着装以水蓝青色为主,身上的首饰各异,像室内精致的摆件,既华美,又不掩主人的风采。


    沈妙容的意思是让其觉得不适,便知难而退吧,府中仙葩种种,何时缺什么颜色呢?


    严氏母女到访,礼节周全之后,沈妙容便开了口:“如此时节,难为二位来访。”


    严夫人恭敬道:“沈夫人能收下帖子,是我们的殊荣。”


    沈妙容视线亲扫母女俩人,笑道:“无妨,这种时候,能有人说说话也是好的。”


    侍女为两人奉上了茶,退至一旁,等待吩咐。


    年纪小面上便是不太能藏得住事的,见到给自己奉茶的萤烛,严穗宁的脸霎时便有些红了。


    严穗宁虽然样貌不差,但是比起萤烛,便有些自惭形秽,加之两人差些年纪,严穗宁带着少女的稚气,自然会觉得萤烛这样稍显成熟的女子更优。


    相比之下严夫人就淡定很多:“夫人出身名门望族,与夫人同坐是我们的幸事。”


    沈妙容微微挑眉,虽然她不认为士庶可以融合,变得毫无隔阂,但是过于明确的分化确实有碍交流:“严夫人言重了,陈氏也是从寒门崛起的,两家联姻便是说明我们两家不会轻视寒门庶族。”


    “是我短见了,”严夫人略有些尴尬的笑了,虽然这样,严夫人还是开口了,“夫人厚德,那您觉得小女遂宁如何呢?”


    沈妙容的目光落在了严穗宁身上,那是一种审视,严穗宁很精致了,桌下的手紧紧捏着。


    这样的场面沈妙容有些熟悉,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给陈昙顼选择联姻对象的时候,蔡寄鸢的表妹也是这副模样,沈妙容下意识的不喜欢这种状态。


    若是被人挑拣的人是她,她……沈妙容嗤笑了一下,其实所有人都在被挑选,所有人都在被交易。


    突然她有点后悔安排这样的环境膈应这个孩子,她又何罪之有呢?被人推着到处走而已。


    见沈妙容的反应,严夫人以为沈妙容不满意自己的女儿,心下有些惶恐。


    见严夫人急迫又直接,沈妙容也不和她打太极了,直接开口问道∶“据我所知,严小姐是夫人疼爱的孩子,如何想到把她送给他人做妾?”


    严夫人侧目看了眼自己低着脑袋的女儿,讪笑几声∶“夫人。我们严氏小门小户,遂宁的确是我千娇万宠的孩子,眼看着年岁到了,如今的形式可不太好,谁人不知陈氏如今的势力,私心想着背靠大树好乘凉。


    夫人又素有贤名,想着遂宁若能入了陈氏,不说别的,总能安全些,她又是个内向的,若遇夫人这样的主母,日子也好过些。”


    确是言之有理,不过沈妙容明白,除了她说出来的这些,还有就是严氏需要陈氏的势力。


    沈妙容拿过了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严夫人,你这是把自己都女儿的命运交到了别人手里啊,若我不是传闻中那般,反而是个善妒跋扈的呢?”


    不等严夫人开口,沈妙容看着严穗宁开口道∶“严小姐,你自己可是愿意的?”


    “愿意的,愿意的,沈夫人。”


    没有任何的思考,严穗宁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回答了沈妙容。


    沈妙容像之前问蔡氏的小姐一样,问严穗宁道∶“你自己为什么愿意呢?说来听听。”


    室内沉默了,严穗宁的脸越来越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夫人,我……”


    又是这样,被人推着,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也容不了她自己想。


    沈妙容笑道∶“不必紧张,你瞧瞧,自己都没有答案,这样的命运你真的能接受吗?我看此事还是先放一放吧,今日就当是寻常的茶会了。”


    气氛变成了这样,严夫人也不好再强求,接下来几人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严氏母女便告辞了,沈妙容让萤烛送她们离开。


    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室外已经开始下雨了,沈妙容翻开了桌案上从军中抄送来的一些文书,细细翻看起来。


    过了一会,萤烛回来了,沈妙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开口道∶“萤烛,备些礼物送给她们吧,她们也不容易,算是我的一些心意了。”


    “是,夫人。”


    “等等,”沈妙容叫住了萤烛,想了想,补充道,“就送些香料吧,别的也不必了,免得被曲解是我们可怜她们。”


    “是,萤烛这就去办。”


    沈妙容细想了今日的事,轻叹了一声,到底是时机不合适,门第不合适,还是自己不想要有人参与进她与陈昙蒨的关系呢?


    沈妙容不愿意承认自己自私,但也明白今日的不妥之处,不过也无所谓了,往后也不一定有再见的时候,人生过客而已,不用在意。


    晚些时候,萤烛为沈妙容送来了一封信,是来自江陵的信,那便是顾昌君送来的,沈妙容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件。


    但随着她浏览信件,神色变了好几变,最后眉头越皱越紧。


    顾昌君的信上说她从江陵逃出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写下这封信后准备赶回吴兴,沈妙容为她的安全感到庆幸。


    虽然顾昌君出来了,但王义舟可没有,令人惋惜,王义舟死在了守城的战争中,这意味着顾昌君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


    不过做寡妇也没什么,她年轻,身后又有顾氏的实力,她可以选择改嫁,新的夫家也不会因此轻慢她,她也可以选择过自己的日子,顾氏和王氏的财力都会支持她。


    让沈妙容担心的是她的状态,她自己亲身经历过侯景之乱的可怖,自然明白江陵的状况不会比侯景之乱好,甚至更加严峻。


    这样的经历对内心的伤害是很大的。


    以及,陈昙顼也出来了,而且是陈昙顼帮助顾昌君逃出来的。


    单是这个也无所谓,但是沈妙容至今还没有收到柳氏的消息,柳氏小姐也在江陵,目前不知死生。


    这个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弟媳可不能有事啊,照这样的情形下去,拉拢梁朝宗室是必要的,有公主的女儿嫁入陈氏是有大用的。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堆起来,让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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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容烦心。


    长夜秉烛,灯火影照之下,沈妙容连写了三封信。


    两封送去吴兴,一封寄给顾昌君,表达自己的关心和安慰,以及对她脱离险境的高兴;另一封给父亲和兄长,她希望借沈氏的力找一找柳氏,最好能以保护的名义接回吴兴,接入沈府照顾。


    说到底沈妙容是沈氏的女儿,虽然到了,但是她始终是两家权利传递的纽带,两家的利益她都要关照着。


    其实夜深人静时想想,她更希望陈昙顼被困在江陵,让柳氏嫁给沈氏的公子,沈氏这几年的发展不尽人意,若能借着联姻起来,对她对沈氏来说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


    真是可惜了……


    也罢,沈氏两百年有余,自然有再次兴旺的时候。


    至于还有一封,是给臧炼师的,她恳请臧炼师帮她测算一下自己的运势,不知真假,但是若有回信,总能给人一些底气。


    写完三封信,夜已过半,吩咐萤烛把三封信连夜寄出,沈妙容这才松给了一口气,唤来侍女伺候洗漱休息。


    第二日,沈妙容起的晚了一些,醒来时,萤烛已经等候多时了,侍女伺候着沈妙容梳洗更衣。


    萤烛手中抱了一盒子,开口道:“夫人,这是严氏的回礼。”


    说罢,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还算精致的五彩绳手编小香囊,沈妙容看了一眼,道:“收起来吧,不要糟蹋了别人的心意。”


    萤烛盖上了盒盖,将盒子塞到了多宝格上,回到了沈妙容身边:“夫人,大人让人传了话,说是今晚要回来一趟,说是还有一位客人。”


    “我知道了。”


    她知道的,日日有专人抄送的军中文书给她,她如何不知道陈昙蒨被任命为前军,即将去最危险的地方。


    至于客人,她听闻最近陈昙蒨对一个叫韩蛮子的人格外赏识,大概就是那人吧。


    既然要为陈昙蒨践行,又有陈昙蒨看重的客人到访,沈妙容嘱咐厨房早些做准备。


    用过早饭,近期难得不下雨,开了太阳,沈妙容坐在廊下,空气里还有一些潮湿的气息,侍女送来了一盘杨梅。


    六月了,已经到吃杨梅的时候了啊。


    早季的杨梅是酸大于甜的,沈妙容吃了几粒,看着被杨梅汁水染成紫色的指尖,吩咐道∶“这杨梅有些酸,这么吃不太适宜,拿下去让厨房酿酒吧。”


    “是。”


    侍女离开了,望着庭院内的景色,沈妙容心中突然有些不解,危险和安全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眼前的庭院好安静,可是自己又极靠近战场,哪里来的这样的安静,似乎与吴兴无甚区别。


    坐了一会便觉额无聊,沈妙容起身,理了理裙摆,便往室内走去,如往常一般让萤烛念经文听。


    傍晚的时候,沈妙容在看着准备晚间的小宴,侍女前来告知,说是陈昙蒨和客人已经到了。


    沈妙容带着萤烛去前厅迎接两人,见到两人,沈妙容微微一愣。


    这位客人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瞧着十六七岁的模样,容貌美丽,瞧着像个姑娘,这气质真是少见。


    那客人先开了口:“小人见过夫人,久闻夫人美名,如今一见真是仙子下凡尘般的人物。”


    沈妙容笑了笑,回道:“谬赞了,也不知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