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暮还在亲侧

作品:《此生难陈

    沈妙容和陈羽柔为陈昙蒨准备了接风洗尘的小家宴。


    吴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沈妙容提前回来,院中房中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给人一种不变的温暖。


    傍晚的风吹入室内,暮春的风,还算凉爽,带起桌上的酒香萦绕鼻尖。


    三人愉快的享用了晚餐,晚饭后,沈妙容和陈羽柔聊了一会天,陈羽柔离开后,室内安静了一些。


    沈妙容和陈昙蒨说起了陈羽柔与陈昙顼的婚事。


    “如今时局变化之际,昙顼的婚事倒是不担心,柳氏也在荆州江陵一过孝期便可成婚,”沈妙容顿了顿,继续道,“倒是羽柔,如今这样的时候嫁给什么样的人家。”


    见沈妙容垂眸思考,陈昙蒨笑说道:“妙容自己的婚事几句诗就定下了,帮他人抉择时怎么这样犹疑?”


    “这怎么能一样呢?”沈妙容抬眼看下陈昙蒨,反驳道,“父亲心意已决,要我嫁于陈氏,我只不过是在两人之间选一个罢了,幸得春风牵红线,我选了你,不然真是随手一指了。”


    说起此事沈妙容笑了,因为这是很巧的事,还有就是因为她觉得略略的荒谬,毕竟完全不认识的尽然要成婚。


    沈妙容将桌案上的几张纸递给陈昙蒨:“瞧瞧吧,这是我目前相看相看的,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都是不错的,而且大多是文官,算得上是比较安定的。”


    毕竟是自己亲妹妹的事,不只是沈妙容一人操心,陈昙蒨接过了沈妙容递来的纸。


    沈妙容选的多是吴地的士族,权利和地位都相对稳定,的确都是合适的人选。


    见陈昙蒨看的认真,沈妙容补充道:“还有啊,前几日我收到了朱氏的帖子,说是过几日请我和羽柔去府上坐坐,他家也是有合适的公子的,大概是有意结亲吧。”


    陈昙蒨放下了手中的纸,柔声开口道:“我以为可以再等一年。”


    “嗯?”沈妙容先是下意识的想要说会不会有点晚了。


    但是转念一想如今的局势并不明朗,士族子弟的婚嫁本就是一场权利和利益的交易,还是等稍微安稳一些比较好。


    “好吧,”沈妙容拿过了桌上的纸,看向一边的萤烛,示意她收好。


    陈昙蒨看了眼萤烛,问道:“怎么不见烔儿?今日倒是萤烛陪着你的时候多一些。”


    沈妙容笑说道:“烔儿替我陪着伯宗呢,萤烛做事细心人也还算得上踏实,我便让她暂时替一下烔儿,过段时日她们俩人再换回来。”


    听闻此言,陈昙蒨微微挑眉:“妙容倒是舍得。”


    沈妙容嗔怪的看了眼眼前人:“什么叫‘倒是舍得’?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我自然要尽心,倒是你这个做父亲的,瞧着一点也不挂心伯宗。”


    陈昙蒨拉过沈妙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脸上,微微勾唇道:“我挂心妙容更多一点吧,伯宗有乳母照拂,又有妙容陪伴,吾心甚安,倒是我,一人在外,无人照顾,可怜的很。”


    “真是的,”沈妙容顺着陈昙蒨的动作故意掐了掐陈昙蒨的脸,“居然与小孩子争风吃醋,愧为君子。”


    被沈妙容掐脸,陈昙蒨也无半点不悦,笑着诡辩道:“妙容此言差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得妙容,我如何不是君子呢?”


    沈妙容被陈昙蒨的话逗笑了:“真是漏洞百出,这也太牵强了些。”


    陈昙蒨自然之道自己的话有很大的破绽,但是见眼前人笑颜,心中便觉舒畅许多,多日起军阵杀伐,白刃相接的寒意一扫而空。


    “无妨,博妙容一笑足矣。”


    日日说些不正经的话,出门了又是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沈妙容笑骂道:“何时变得油嘴滑舌的了。”


    陈昙蒨倒是坦然:“夫妻之间该有的,若相敬如宾岂不是无趣?”


    沈妙容笑着抽开了手,缓缓起身,垂眸看陈昙蒨道:“不早了,侍女也该备好沐浴的热水了。”


    本意是和陈昙蒨说明,但是刚走出去几步,身上便贴上来一个人,环住了自己的腰。


    “怎么了?”沈妙容微微偏头,疑惑道。


    “无事,只不过是想陪着你而已。”


    听闻此言,沈妙容便明白了陈昙蒨的意思,好一个想陪着你,分明是想鸳鸯戏水!


    盛情难却,最后还是两人一起坐到了浴桶里。


    伺候的侍女被屏退了,后面的事便是可想而知了。


    水中云雨最是费人,沈妙容不一会便没了力气,陈昙蒨倒是有力气。


    浴池里的水出去了一半,原先挂在衣架上的睡袍不知何时挂到了浴桶上,一大半落在浴桶中浸湿了。


    暧语连绵,娇喘阵阵,室内一片暧昧的旖旎。


    浴桶中剩下的水已经浊了,这个澡算是白洗了,唤来了侍女在屏风外备了新的浴桶,待侍女退去,两人重新沐浴后换上了干爽的里衣。


    躺倒床上时,沈妙容感觉自己骨头都松软了,陈昙蒨环着沈妙容的腰,笑问道∶“可是累了?”


    何止是累了,沈妙容抬手推了推陈昙蒨∶“热死了。”


    知道沈妙容折腾不起,陈昙蒨也不是沉溺男女之事的人,两人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起来,沈妙容觉得浑身都是酸的,索性今日无事,沈妙容洗漱过后便躺在小塌上,几个侍女为她捏肩捶腿。


    沈妙容手中拿着账册,听着烔儿核账。


    这半年给陈氏的赏赐不在少数,分到他们这一支的也不少,还有一些人送来的礼物,庄园里的收益,还有一些别的生意,一笔笔都要细细核对。


    地上的账册摞起来该有半个烔儿高了。


    对了好一会,沈妙容都觉得有些头昏了。


    “都停一会吧,”沈妙容开口道,挥手示意侍女停下动作,放下手中的的账册,拿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


    烔儿也放下了账册,走到了沈妙容身边,神色也有些疲惫了:“小姐,这么多的账册要对到什么时候啊……”


    沈妙容也正头疼,院子里的大部分侍女都是不太识字的,少数识字的也不太心细,核对账册这种事还是要心细的人来做。


    想了想,沈妙容开口道:“先让人把萤烛叫来吧,眼下这些先处理着,往后再看看吧。”


    一旁的侍女将萤烛叫了过来,一屋子的人又开始了账册的核对。


    其实账册交到沈妙容手中时,已是经过了两次核对,不太会有明面上的问题,沈妙容要看的主要还是看看一些账面里隐藏的问题,下面人偷偷扣下的钱是不是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


    下面的管事的人可以拿一些,但是也得适度,拿的数目不多,账面又做得漂亮,那便算了。


    若是出了大漏洞,那可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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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半天,终于是把一本本都对好了,沈妙容几乎是力竭了,从小塌上站了起来,让侍女收拾好账册,沈妙容自己去庭院里走动了。


    不巧,推开门便闻到一股雨水和着砖石泥土的气味,定睛一看便见庭院中的地已经被雨打湿了。


    原来下雨了啊,适才屋内账册对得人头昏脑胀,不觉室外已经变了天气。


    院中的侍女问道:“夫人可是要走动走动?奴替您撑伞吧。”


    沈妙容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了,把伞给我便好。”


    侍女顺从的递来了伞,沈妙容撑开了伞,走向庭院之中。


    雨并不大,但是落在伞面上还是有脆响,偶尔,雨打伞面的声音还是很悦耳的。


    在庭院中绕了一圈,裙角已经有些微湿了,走到廊下,收起伞,看着庭院中的舒润,沈妙容微微舒了一口气。


    这场雨是梅雨时节的预告,雨渐渐大了,雨色霏霏之中,庭中草木有些朦胧。


    未来之事也不知如何……梅雨之后天气就该热起来了。


    垂下眼眸便瞧见裙边不知何时沾上了一些泥,沈妙容放下了伞,前往室内更衣。


    换好衣服,室内也已经被侍女收拾干净了。


    除去早上和账册的“混战”,这一天还算是安宁。


    晚间的时候沈妙容给江陵的顾昌君写了信,说起了最近的事,写到杏君婚期定在秋日时又写起了几人儿时的趣事。


    不知不觉间已写满了三页信纸。


    听闻江陵不安,也不知道顾昌君如何,闺房女子,应该无恙吧。


    一夜好眠。


    这几日,沈妙容无事,不是听萤烛念经书,便是和陈昙蒨下双陆棋,偶尔来了兴致让宓娘子将陈伯宗抱过来都弄,日子闲适自在。


    但不管府中如何安定,外面的局势终究是不理想的。


    一日,沈妙容和陈昙蒨刚用过早饭,陈昙蒨便收到了叔父陈霸先的信以及调任广陵文书。


    信中写道,西魏宇文护杨忠率军南下,欲抢占江津,陈昙蒨收到信时,宇文护已经攻克了武宁郡,当今陛下已经被围困江陵,城防失火,城楼烧毁众多。


    沈妙容也看了信,心中又了不好的预感,这样的局势,荆州怕是要易主了,陛下也恐是凶多吉少……


    陈昙蒨自然也能想到这些,但是这种事也是不能诉诸于口的。


    “江陵若是陷落了,昙顼和陈昌恐是……”沈妙容眉头微蹙。


    两人商议过后,决定夫妇二人同往南皖,因陈伯宗尚在襁褓,不宜奔走,便留在府中,由陈羽柔和章要儿代抚养之。


    沈妙容也将烔儿留下了,同时又给沈府去了信,让母亲关照一下自己的外孙。


    不日,两人启程广陵。


    就在陈昙蒨前往南皖的几日里,江陵巨变,抵达南皖的当日,陈昙蒨便收到了陛下萧绎的死讯,以及荆州彻底陷落的消息。


    沈妙容虽坐在室内,但只觉狂风掠过己身,不是没有关窗,而是时代的飓风。


    南梁的内乱不只是在皇室,各地也有分裂,如今萧绎一死,想要坐上皇位的人很多。


    沈妙容和陈昙蒨都明白,无论是否有人填补空位,萧绎一死南梁将陷入一段更混乱的日子,这段日子不知会持续多久。


    今年的雨季,已经开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