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作品:《此生难陈

    权利的获得是有筹码的,不断渴求权利代表着生命中某一部分东西正在悄然流逝。


    当下可能看不出,但往后定会分明。


    过了几日,陈昙顼即将启程,前一日,沈妙容来到了他的院中。


    少年正在认真的擦拭佩剑,剑身映照出沈妙容的身影时,才发现有人到访,忙收起了手中的剑。


    知道是刚才礼数不周的陈昙顼有些慌乱,弹簧似的起了身,向沈妙容问安∶“长嫂,绍世失礼了。”


    沈妙容轻笑∶“哪里的话,是我不请自来,打搅了你,天未回暖,可否室内说话?”


    “嫂嫂请,”陈昙顼恭敬的将人请到了室内。


    一个美丽的侍女为两人奉上了茶。


    陈昙顼询问道:“不知嫂嫂前来所为何事?”


    沈妙容轻笑开口:“你明日即将启程荆州,外面的事我不好管,但是有一件事,我要同你讲,关于你的婚事。”


    说起婚事,陈昙顼又些不好意思,俊朗的脸色微微浮现出一丝不自然:“此事嫂嫂不是早已安排好了?”


    沈妙容点了点头:“先前是安排好了,不过如今君舅离去,你又要去荆州,原定的婚期要延后了。”


    “嫂嫂为绍世烦心了,”陈昙顼微微皱眉,他自己也明白此去荆州定然要在那里长期任职,行动也会受限。


    “好在我前几日得知长城公主和她的家人被召去了江陵,过几日也将启程,这倒是让我放心了不少,如今君舅和舅姑都不在了,你的婚礼倒是不受地域的限制,在江陵也可以举行。”


    沈妙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想说,如今的政治中心是江陵,其中各色人等错综复杂,难得有人像君舅那般一生只一个糟糠之妻,但柳氏小姐身份贵重,莫要做了令柳氏不悦的事。”


    “绍世定然严守婚约。”陈昙顼应的干脆。


    沈妙容也只是言语提醒,怎么做还得看他自己,又说了几句关照的话,便离开了。


    对陈昙顼的提醒并非空穴来风,随着她在陈氏的时间越来越久,一些人一些事她看的越来越清楚。


    陈昙蒨和陈昙顼两兄弟虽是同父同母的血亲,样貌也是相像的,但性格上却是极其不同。


    虽然沈妙容和陈昙蒨接触不多,但从一些下人的闲言碎语中,她得知陈昙顼在情感上不是个忠心的。


    由此,在她看来,陈昙顼是一个不大安分的人,不过具体怎么样她也不清楚,今日的沟通看不出来什么。


    但愿是她想多了,若真是不大安分的性子,自己同他说了,大概也会好些吧。


    对陈昙顼的揣测沈妙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毕竟说出来有伤和气,又会落人口舌。


    由于陈昙蒨的晋升,再过几日便要离开吴兴赴任京口,沈妙容自然也要跟随他一起。


    看着侍女整理自己的物品,沈妙容不禁再次暗叹萧绎的手段之狠,选取傀儡拿捏陈氏,又将主力打散,让他们各尽其职。


    来到陈氏大半年,她的东西并不少,不过她也不必全部带上,局势不稳定,哪里知道陈昙蒨能在京口待多久,只带一小部分即可。


    晚间,烔儿正帮沈妙容梳头,陈昙蒨推门进屋,拿过了烔儿手中的梳子,接替了烔儿的工作。


    青丝如瀑,握在手中又似乌黑的绸缎,木梳和发丝摩擦,一顺到底。


    沈妙容的目光通过镜子的反射落到身后的人身上,开口调侃道:“今日怎么这般有兴致?还帮我梳起头来了。”


    陈昙蒨微笑,并不急着回答,只是默默的将沈妙容的头发梳顺。


    气氛不错,身后有人不说话,沈妙容也没有再多问,任由他慢慢的梳着。


    “菱花镜里春风笑,玉梳拈来云鬓柔。”


    随着陈昙蒨的一句诗,梳子被放回了桌上,沈妙容回身看他,笑说道∶“子华真是好文采,出口成诗。”


    陈昙蒨将沈妙容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春意未到,见你却觉春分拂面。”


    “大半夜的室内起春风了,这有些不对吧?”


    沈妙容推开了陈昙蒨的手,起身向洗手的水盆走去,温水浸泡过手,在用一旁的布帛擦干。


    烔儿端来了碗黑褐色的药汤,准备喂沈妙容服用,又被陈昙蒨接过。


    轻舀几下药汤,确定滤的干净了,才送到沈妙容嘴边:“喝药。”


    沈妙容看黑褐色的药汤直皱眉:“什么时候才能不喝呢,再喝下去春风又变成冬风了。”


    看着沈妙容愁苦的模样,陈昙蒨笑说道:“这不是你自己让人开的药方?准备好药材时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坚持喝完的,如今还是无法忍受了吗?”


    沈妙容抿了抿嘴,推开了盛着药汤的碗:“是啊,刚刚开始谁都会这么说吧,不过想到我们马上启程京口,这药熬起来费时费力的,路上肯定没空做这些,从今日开始不喝也可以吧。”


    陈昙蒨理解沈妙容,但并不认可,询问道:“近日可还梦魇?”


    沈妙容摇了摇头,陈昙蒨投来了质疑的目光。


    “好了,姑且是赏脸一下帮我煮药的侍女了,”说这沈妙容拿过陈昙蒨手里的碗,一饮而尽。


    快速喝药的好处是,长痛不如短痛,长苦不如短苦,但也有坏处,那就是回味无穷。


    沈妙容显然很清楚这一点,刚喝完便忙去漱了口,又吃了一口蜜枣才算好,不经感叹:“往后还是不吃了吧,还不如去问问臧炼师有没有什么安神的好物。”


    “是我的不好,让你看到了可怖的景象,害得你被梦魇纠缠,往后不会了,”陈昙蒨走到了沈妙容的身边,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一言为定,”沈妙容抬起了手,小指轻勾。


    陈昙蒨也伸出了一只手,小指相勾:“一言为定。”


    相勾的手指逐渐变换,最终变为十指相扣,衣料摩擦之间,缠绵一吻,苦涩的味道本充斥着沈妙容的口腔,这样一吻,苦味蔓延到了陈昙蒨的口腔。


    这药,是有些太苦了。


    沈妙容和陈昙蒨即将出发京口,本是要带着陈羽柔的,但是章要儿提出想要陈羽柔留在吴兴帮她一道打理家世,等蔡寄鸢生产了再去京口也不迟。


    又考虑到陈羽柔即将要到议亲的时候,沈妙容和陈羽柔聊了聊,最后决定让陈羽柔留在吴兴。


    离开的前一日,顾昌君来看望了沈妙容,带了不少礼物。


    环顾四周比过去空荡了一点房间,顾昌君叹道:“真是想不到,我以为成婚后我们虽不能如一起那般常常见到,但至少一个月里可见个一两次,没想到还是要分别。”


    “往后总是有聚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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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妙容笑说道。


    顾昌君撇了撇嘴,反驳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还有啊,王义舟被召去江陵了,我也要随他一起。”


    “是啊,”沈妙容也有些失落,微微扶额。


    忽然顾昌君注意到沈妙容发髻上的金雁发簪,惊呼道:“你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发簪啊!”


    “嗯?”沈妙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摸了摸头上的金雁发簪,解释道,“不是我让人做的,是子华帮我找回来了,那天你走以后他就还给我了。”


    “这样啊,”顾昌君轻哼一声。


    看顾昌君的表情,沈妙容疑惑道:“怎么了昌君?”


    “没事啊,”顾昌君拿出了一支金雁发簪放在了桌上,“不过是我又做了一支一模一样的而已。”


    沈妙容拿起了簪子,拿在手里转了转,果然是一模一样的,“不如这个你留着自己戴?我们一人一个刚刚好。”


    “也行,”顾昌君接过了沈妙容手里的簪子,笑着插在了发髻上。


    “等等,你的簪子给我瞧瞧。”顾昌君似乎发现了什么。


    沈妙容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照做了,将簪子递给了顾昌君。


    观察了一会,顾昌君将簪子还给了沈妙容:“簪子被弄坏过了,又补了一个眼睛上去,但是原来用的是玛瑙,他却补了一个红玉上去,一点也不好看,眼神变黯淡了,你没有发现吗?”


    “这些时日匆忙,并未发现,”沈妙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顾昌君也真是眼见,自己戴了好些天,常照镜子,也没发现这个变化,她一来便发现了。


    “我就知道,你那君舅去了,原就没有舅姑,害得你一个人为他们家忙上忙下的,好在红玉难得,也算是他有心了,我姑且原谅了。”


    顾昌君将簪子递还给了沈妙容,沈妙容笑着调侃道∶“怎么这么快就不气了?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以前杏君不小心把你借她戴的发带弄上了点香粉你都不高兴。”


    “那是小时候,而且是我借她的,杏君冒冒失失的弄脏了便是她的错,我生气也无可厚非。”顾昌君解释道。


    “是我思虑不周了,”沈妙容见她激动,笑着赔罪道。


    顾昌君摆了摆手,腕间手镯叮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真是舍不得你啊,以后去了江陵我一个人也不认识,只能孤孤单单的,你可要给我写信啊。”


    “嗯,当然,”沈妙容答应的干脆,眼眸一转,佯装严肃,“不过我也要提醒你,江陵和吴兴风物不同,你去了江陵可别只顾着玩,不看不回我的信。”


    “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这么贪玩啊,放心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看,第一时间回的。”


    两人说笑着,天色变幻了,夕阳西下,顾昌君该回去了,沈妙容送她到了府门前。


    离开时,顾昌君走了几步,又回身,开口道:“妙容,我明天不能来送你了,祝你一路平安。”


    “你也一样,江陵路远,一路平安。”


    两人飞快的拥抱了一下,顾昌君走出来陈府,坐上马车,离开了。


    不知为何,忽觉鼻腔一酸,眼泪留了下来,恍惚了一下,才拿出手帕轻拭眼角泪水。


    人们总是害怕离别,往日她们说了很多舍不得离别的话,可最终还是要在这不安定的时候随着丈夫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