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世界遗迹,但庞贝古城
作品:《合欢宗新生,但海上求生》 “我去吧。”和宴说着,已经开始行动。她利落地脱下毛衣,准备换下里面的球衣。
“不行!绝对不行!”
桑珩几乎是扑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你再怎么强,基础数值在那里摆着!生命值只有100!体力敏捷都只有10点!你根本不了解我们世界的遗迹,那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
他的担忧溢于言表,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慌。
和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落人一步,就有可能步步落后。”
说话间,她已将保暖衣物、厚实毛衣、耐磨的工装裤和冲锋衣迅速穿戴整齐,动作精准流畅。手一抖,长鞭如同灵蛇般缠绕在腰间。贴身口袋仔细收好骨片与玉壶、匕首,几个高能量的压缩能量棒和小袋饮用水塞进了冲锋衣口袋。
桑珩还想阻拦,换了另一个角度:“秘境也没说期限!谁知道要多久?万一困在里面……”
今日运势3,也没钓上来什么好东西。
【倒计时:1分24秒。】
和宴的目光扫过倒计时,没有丝毫犹豫。
“要对我有点信心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你好好做订单,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目光如炬,锁定了船首方向那搅动天地的金色漩涡入口。
事发突然,桑珩看着她跳入金色的光圈,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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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光线尚未完全适应,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就抢先裹住了和宴,仿佛坠入刚熄灭的熔炉余烬。
太热了!
这热意钻透衣衫,灼烤着皮肤,连吸进的空气都带着硫磺粉末般的颗粒感。
她突兀地出现在一条狭窄街道的拐角。
她出现在一座古城的街道角。脚下是深深的马车辙沟轮碾出的坚硬火山岩路面,沟壑里积着薄灰。
白石灰岩铺就的踏脚石在人行道上一块块凸起。
空气干燥得让喉咙发紧。
街道两旁的赭石色高墙上,深红的鬼画符涂鸦刺目地爬满墙面。
【M·HOLCONIVM·AED·OVF·!】
(请选马库斯为市政官)
扛着陶罐的奴隶步履匆匆,汗滴在滚烫的路石上瞬间蒸发;裹着斯托拉长袍的妇人摇着扇子在香料店前讨价还价;不远处面包房的石磨发出沉闷的轰鸣,混合着烤面包的焦香和鱼露浓烈腥咸的气味。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就像她本就是这喧嚣街景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只有一条拴在面包房后门石柱上的矮脚狗,正对着她疯狂地吠叫。它奋力前扑,脖子上的铁链在石槽边缘摩擦刮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浑浊的狗眼死死盯着她。
【不可胁迫、杀戮原住民、不可破坏城邦公有财物。
违反即死亡。】
【生存时限:24小时】
冷冰冰的提示出现又消失。
“请选马库斯为市政官!”
“请选马库斯为市政官!”
一阵参差不齐的呼喊声从旁边传来。一队肤色较深、穿着短款束腰外衣的人,正举着几块写着同样竞选口号的木板牌子,沿着街道机械地行走宣传。
他们汗流浃背,眼神疲惫空洞,木牌随着步伐晃动,扬起细小的灰尘。
“这就是世界遗迹?”
随时可能有玩家过来。
她必须离开这个显眼的拐角。
和宴麻利地脱下外套抱在怀中,跟着这队人后面沿着街道向前走。
目光飞快扫过喧闹的街景,最终落在不远处一座两层楼宇延伸出的凉廊阴影下——几件刚洗净的亚麻束腰外衣和一件女式长袍,正搭在栏杆上晾晒,湿气在灼热的空气里蒸腾。
趁着又一队扛着橄榄油罐的奴隶经过,和宴侧身挤进凉廊的立柱之间。
粗糙的火山岩柱体提供了短暂的遮蔽。
她手指飞快,扯下其中一件看起来还算合身的深褐色束腰外衣,接着是一双略大的皮质凉鞋。
接着迅速剥下自己格格不入的现代衣物,塞进角落一个巨大的空陶瓮里,只留下藏在内衣里的贴身装备。
和宴卷起里衣的袖口,将那件带有阳光气息的外衣胡乱套上。粗硬的亚麻摩擦着皮肤,让她梦回进入战营之前的平民日子。
就在她弯腰试图系紧凉鞋皮带时,街道前方那支为马库斯举牌游行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嘈杂的人声瞬间拔高,充满了火药味。
“停!瞎了你们的眼吗?看看这堵墙!”
一个洪亮、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声音炸响。只见另一伙人从旁边的酒馆涌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穿着更精细羊毛托加、肚腩微凸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几个肌肉结实、眼神凶狠的护卫,显然比对面那群疲惫的举牌奴隶有气势得多。
这胖子用粗短的手指用力戳着旁边墙上另一行同样鲜红的涂鸦标语:
【C·Cuspium·IIvir·Fac·!】
(请选卢修斯·库斯皮乌斯为执政官!)
“这才是庞贝需要的人!马库斯那个吝啬鬼,连给角斗士买新武器的钱都舍不得出!卢修斯大人许诺的可是新引水渠和免费面包!”胖子唾沫横飞,油腻的脸上满是挑衅。
对面的举牌奴隶领队是个黝黑的男人,他挺起瘦弱的胸膛,声音虽不如对方洪亮,却带着被羞辱的愤怒:
“胡说!马库斯大人修缮了广场!卢修斯只会用角斗收买人心!你们的口号才是骗平民的把戏!”
“你们这些拿钱办事的杂种懂什么!”
“你才是卢修斯养的肥猪!”
瞬间,咒骂如同瘟疫般在狭窄的街道上爆发开来。两群人互相推搡,唾沫星子横飞。
举着的木牌成了盾牌和互相拍打的工具,发出“砰砰”的闷响。
一个激动过度的马库斯支持者被推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路边一个售卖陶土小神像的摊子,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引来摊主一声凄厉的哭嚎。
混乱中,不知是谁抄起旁边水果摊上一个熟过头的烂无花果,“啪”地砸在胖子的托加上,溅开一团紫红色的污渍。
“你竟敢——!”
胖子暴跳如雷,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给我教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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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贱民!”
保镖们立刻凶神恶煞地往前挤压,对面的奴隶们也红了眼,紧紧簇拥着他们的领队,木牌横在胸前,眼看一场街头斗殴就要爆发。
街上的行人纷纷惊恐躲避,有人尖叫,有人躲在廊柱后探头张望,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拢自己的货物,祈祷别被殃及池鱼。
混乱的咒骂和推搡声浪几乎要掀翻狭窄的街道。和宴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火山石柱,正犹豫是否该趁乱溜走,一只温热、沾着面粉和汗渍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快走!趁这些只会叫嚷的贵族蛀虫和他们的走狗还没真的打起来!”
和宴心下一惊,本能地就要挣脱。但抬眼看去,拉住她的只是个身材瘦小、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
女孩穿着最常见的、洗得发白的粗亚麻短款束腰外衣,下摆刚过膝,露出沾满尘土和干泥的光脚板。她肩上扛着一个几乎和她上半身一样宽的、巨大的柳条筐,里面堆满了焦黄圆形的面包,散发出浓烈的麦香。
汗水在她小麦色的脸颊和脖颈上淌出几道泥沟,几缕棕发黏在额角。
她全身除了这筐面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能藏武器的地方。
女孩的眼神急切而警惕,扫视着冲突中心。
和宴压下瞬间的戒备,任由这个陌生人拉着自己,飞快地钻进了旁边一条更窄、飘着鱼酱腥咸气味的小巷,暂时远离了这里的喧嚣。
“呼……该死!”
女孩放下沉重的面包筐,靠在斑驳的墙上喘了口气,抬手用胳膊擦了把汗,在衣服上留下一道更明显的白色面粉印子。她愤恨地啐了一口,牙齿咬得咯咯响,指向主街方向:
“上一次!就是这些高贵的老爷们和为他们摇旗呐喊的废物,在丰裕街上动手!半条街的摊位都被掀了!卡图卢斯大叔的陶罐碎了一地,卖无花果的老艾欧的果子全被踩成了烂泥!”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带着变声期前特有的尖锐。
“更可恶的是”,女孩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眼中喷着火,“他们抢走了我整整两筐刚出炉的面包!不是拿去喂他们养的肥肚子里的蛆虫,而是像扔石头一样砸向对方!我那天的工钱全赔进去了,还挨了面包师傅一顿鞭子!”
她的胳膊上,一道浅浅的旧鞭痕在晒得黑红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面包?和宴不由自主地瞥向女孩放下的筐,里面盛满着十几个扁球体的大家伙,每个都有碗口大小,顶部深深裂开的十字或米字分割痕清晰可见。粗粝的麦麸颗粒如同星辰般嵌在硬壳表面,靠近筐底的面包还散发着未曾散尽、混合着柴火烟气的滚烫麦香。
女孩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压抑,带着超越年龄的疲惫和恨意:
“到了晚上,这帮畜生又在酒馆里灌饱了劣质葡萄酒。有两个穿托加的人渣,出门就堵住了在酒馆后巷倒泔水的我姐姐……要不是巡夜的行会护卫路过听见动静……哼!”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残酷的快意,“那两个混蛋被扒光了吊在广场柱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五十鞭子,皮开肉绽!要不是他们家里赶紧塞钱给行会头儿,怕是命都没了!可那又怎么样?我姐姐……她再也不敢去酒馆做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