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掉马甲

作品:《请问这是抽象娱乐圈吗

    事情既然已经发酵到这一步,宫欢没打算用时间大法蒙混过去。


    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准备着手举办一场澄清发布会,为近期网络上的众多质疑非议做出回应。


    艺人们都下场站在了她这一边,她自然不能当缩头乌龟。


    她要大说特说,大怼特怼,大骂特骂,所有与她无关的污水都要全泼回去。


    她邀请了各家媒体官方号,圈内外大小的娱记狗仔,放话道:“所有问题都有问必答,所有黑料内幕全部摊开来说。”


    这场发布会造势甚广,微博多方转发,营销号也做成视频四处宣扬。毕竟这涉及的艺人们太多,粉丝们难免将目光移过去。


    发布会在A市的会展中心举办,上午10点,周围的道路交通便呈现拥挤堵塞的情况,车喇叭响声震天,会展中心外围几乎全被粉丝围绕。


    粉丝们拉起的横幅写着“宫欢解约!”、“放过xxx”等字眼,有时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口号:“解约!解约!”


    会展中心内部。


    场馆分里外两层,最里面的位置站着几百个记者,架满了摄像机,外层则是一些抢到位置的粉丝。


    发布会还没开始,闪光灯此起彼伏地咔嚓作响,记者们交头接耳,讨论对方的提问稿,互相出主意。


    不一会儿,高姐迎着记者们的目光走出来,在话筒前说:“宫欢女士马上出来,请各位记者提问的时候不要过于低俗,只问工作相关的事情,谢谢大家。”


    又过了五分钟左右,宫欢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西装走出,向记者们鞠躬,致谢众人到场。


    她坐在桌子后方,一人面对着上百人,黑漆漆的镜头对着她拍摄。


    高姐在一旁提醒:“现在可以开始提问了。”


    原本还算安静的记者们顿时轰得一下抢着发言,有个记者声音大,抢在众人前问出:“宫欢,你对纵容甘惊鸿这个新人去霸凌前辈高义南老师有什么说法吗!”


    宫欢很是冷静:“这个我之前回应过了,是高义南先欺负新人演员,我只是还回去。”


    “宫欢宫欢!你签下赵莉莉之后她就被爆出小三传闻,有网友说你们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你怎么看?”


    宫欢扯了扯嘴角:“我觉得个别的网友们也都是一条臭水沟里出来的烂鱼烂虾,建议让他们来找我当面对质。”


    “身为草根影帝奚亭云的经纪人,你当初和他签约的时候,怎么确定自己能把他捧起来?在捧明星这件事上,你是不是有一套自己的‘造星标准’!!”


    这种坑宫欢见得多了,完全不顺着走:“我倒是有一套‘骂人标准’,你想试试吗?”


    几轮问答下来,没几个记者讨到好,有些人心生不满,大声喊道:“问什么你都绕开回答,这还怎么聊!”


    “就是啊,压根没诚心想接受采访,还说什么澄清发布会,我看叫‘宫欢怼人会’算了!”


    “宫欢你什么意思啊!”


    “不采了!”


    记者里面有几人起哄闹得厉害,引起更多人的不满,几百个记者大咧咧地要撂挑子。


    宫欢紧张地咬了咬口中的腮肉,手指摁在桌子边沿。


    她这样绕开问题的确不行,娱记们不会满足这些不痛不痒的回答,他们要料,要猛料。


    她大脑飞快转动着对策,不停盯着桌上的澄清稿看,想尽快解决这场闹剧。


    就在这刹那间,人群里忽然丢来一瓶矿泉水,瓶身旋转几圈,瓶口滑落出水流,嘭得一下砸在宫欢面前时,水泄出大半,将宫欢淋了个满头,整张桌子快速被流出的水打湿大片。


    宫欢冷不丁地被浇了一头的水,她微微瞪大眼睛僵在原地,发梢往下流着水滴。


    她眼瞳乱颤了片刻,不敢置信地抬头,记者群里也顿时哑了一片。


    “不,不是我干的......”


    “我去,太狠了吧。”


    “谁扔的水瓶!??”


    没等记者们解释清楚,紧跟着便是更闹哄哄的声音。


    “宫欢解约!我们要求解约!!”


    “不接受任何解释——解约!”


    “宫欢你是人吗!!”


    “宫欢跟甘惊鸿解约啊啊!!你不要再拉她当垫背的了!”


    记者后方的粉丝群不停往前涌,摄影机被挤倒了两三台,一些记者见状忙躲避开,这一下更多的粉丝往前扑来,冲锋陷阵的架势强悍得势不可挡。


    宫欢猛然站起身,直直看向不断往里侵占位置的粉丝群。


    高姐冲到台前给宫欢擦水渍:“保安呢!快维持一下秩序!”


    “我怎么不是人了!”


    宫欢气得反身踩上椅子,再一脚踩上活动桌,站得又高又稳,情绪上头,她顾不得那么多。


    “没有我,你家哥哥姐姐还不知道在哪呢!没有我,他们哪里能得到好资源!你说解约就解约,你是谁啊——!”


    她简直就是个活靶子。叫骂时,又有粉丝看不惯她,一把将手里的横幅、指挥棒等等物品,一窝蜂地朝她砸过去。


    谁让她站得最高,这一下只能缩着身体,狼狈地爬下去。


    高姐护着她,也挨了几下砸,她赶忙推着宫欢催促道:“别闹了,她们现在情绪失控,你跟她们对骂解决不了问题!”


    互相叫骂的间隙,记者们默契地缩到两边,留出中间的位置好让更多的粉丝冲进来。


    警戒带被扯断踩踏在脚下,粉丝们一涌而入,快速占据了会展中心内部。


    闪光灯频繁亮起,几百个记者面红耳赤地指向中间:“快,快拍!明日头条有了!!宫欢澄清发布会被粉丝打——粉丝们闯入会展中心要求宫欢解约!”


    “走!”


    高姐死死推着宫欢往后台去,两人刚离开,活动台迅速被粉丝占领。


    宫欢狼狈逃窜,她想回休息室拿随身物品,还没走到地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一米八的彪形大汉,一座山似的挡在两人面前。


    他头上戴着‘陈队长必胜’的额带,死死拦着两人放狠话:“宫欢,你今天必须和陈队长解约!!否则,就别想离开这里!”


    宫欢快要崩溃,她抓着头恼道:“说这么多,你知道演员的名字吗!!”


    这人被问得一愣,分神回想着,高姐趁机推了宫欢一把,将她往另一条分叉走廊送:“赶紧走,我拦着他!”


    宫欢顿时热泪盈眶,要哭不哭地回头看了高姐一眼,呜呜嗷嗷地朝前跑去。


    “等等,不准走!”


    彪形大汉刚想去追,高姐猛地抬腿踩在他腰腹处,再一反身跳起,两腿锁住脖颈,借力一扭,两人摔倒在地,这一招剪刀腿彻底困住他。


    彪形大汗满脸涨红发紫,狂拍着地面求饶:“啊啊啊放开我!”


    高姐空出手抬了抬眼镜框:“我想拦的人,没几个走得掉。”


    ......


    后台的走廊里不断冒出拦路的粉丝,宫欢仓皇逃窜,长发微乱,纯白的西服因为摔倒而染脏。


    会展中心后台的路太长太绕,她根本找不到出路,只能像只无头苍蝇到处飞。


    在一个岔路口时,宫欢刚想冲过去,忽然被一步步逼退回来。


    前面站着七八个怒气冲冲的粉丝,步步紧逼,她忙转身往回跑,却也有一群人慢慢包围过来。


    这一秒,宫欢已经想好了怎么道歉的腹稿。


    她牙齿打颤,老老实实地贴墙罚站,低着头像个小学生:“我,我我我有罪,你们冷静点,我认罪......”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才不要装好汉,该认怂认怂。


    “啊!”


    “啊啊啊!”


    可宫欢还没说出更多的求饶话,两边传来几声惨叫,她试探性地抬头看。


    几个脸熟的面孔出现,她们一拥而上,或抱住其他人大腿,或躺地上死死拦人,只是几个年轻小姑娘,却做出了几十人的气势。


    “欢欢我们来救你了——!”一个女孩喊道,她死死拽着其他人,强行用身体拖住对方,“快走啊欢欢!不要被她们吓到了!”


    “快走!”


    是...她的粉丝。


    宫欢的腰杆顿时直了起来,下一秒,她想到某个人。


    也就是在这一秒,一只手伸来,带着微凉的触感,几根手指圈起她的手腕。


    宫欢侧过脸,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瞳,在发梢遮挡间显得幽深不可测,他眉心微皱,带着担忧的情绪。


    “欢欢,你没事吧。”


    宫欢瞳孔微动,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但对方似乎没意识到,他更紧地攥着她手腕。


    “老大!快带欢欢走,这里有我们在!”


    几个女孩努力拦着其他人,拼命抗住不断涌来的人群,人声喧嚷到了极点。


    奚亭云重重点头,果断迅速地拉着宫欢往安全通道去。


    宫欢反应过来,转身想往回扑,被奚亭云强行拦下,她眼中含泪,依依不舍地叫道:“补药啊!我不要丢下我亲爱的粉丝们!”


    “走!你走!欢欢一定要活着出去!”


    “活着出去!”


    几个女孩和宫欢不约而同地演起生死离别的戏码来。


    奚亭云揽着宫欢的手臂,半拉半推地带着她进了消防通道,她意识恍惚,被拉着手,冲下一层又一层的、仿佛没有出口的旋转楼梯。


    楼梯间昏暗,脚步声在上下的回廊里旋绕,她不敢回头,眼前只有一个身影。


    紧紧相牵的手心里冒出细汗,宫欢只能听见剧烈的心跳与呼吸声。


    前面的大粉穿得比她还严实,黑色冲锋衣外套,纯黑色的鸭舌帽,纯黑色的口罩,藏蓝色的斜跨背包,显得他皮肤格外的白。


    皮肤这么白的男性,她只见过一个。


    楼层较高,宫欢脚下一歪,险些踩空,奚亭云察觉到动静,立刻止住脚步停下来,用身体当做护栏,牢牢接着她摇晃的身体。


    她半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得无法平息,鼻息间满是熟悉的清淡气味,他们手指交握,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


    清晰的热度,指腹的薄茧剐蹭着指缝。


    宫欢大概是跑得太快了,呼吸乱,心跳也乱,她垂着眼,没敢抬头看他眼睛。


    奚亭云低声问:“要休息一下吗?”


    宫欢摇头。


    他轻笑了声:“那继续跑?”


    宫欢点头。


    于是,他们的手心更紧密地贴合,连掌纹都嵌合在一起,他们在昏暗的消防通道里奔跑,一圈又一圈,层层台阶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冲到一楼出口时,光亮瞬间出现,宫欢下意识眯了眯眼。


    耳边顿时炸开人们的叫嚷声,有人发现了她的身影,急匆匆呼唤同伴们过来围堵。


    会展中心的大厅里都是粉丝,分不清是谁家的。


    奚亭云将她往身后藏,侧脸朝身后的人低声叮嘱:“跟在我身后,别害怕。”


    宫欢来不及回话,身体被一股力道拉动往前奔跑。


    他们一跑起来,人们就很容易发现目标,一群粉丝汇集过来,拧成一股绳,穷追不舍地跟着跑。


    一黑一白的两人在前面大步奔跑,身后则跟着一群呐喊呼叫的人群,他们跑出会展中心的大门,穿过分流障碍物,沿着道路跑过斑马线,穿过喧闹的街道,拥挤的人群,身后紧追的人逐渐稀少。


    两人拐过几条弯路,钻进狭窄的城中村,进入四通八达的窄小巷道,才甩开了一众粉丝。


    宫欢怀疑他们跑了有四五公里,她紧靠着墙壁大口喘气,额头渗出一层汗。


    奚亭云则好很多,只是呼吸略微急促。


    他警惕地往外张望,时刻关注着情况。


    宫欢抬手擦了擦汗,剧烈狂奔下,她脸颊两侧浮起些薄薄的红晕,清透自然,看着便很有活力。


    “他们应该没追过来了。”奚亭云说。


    “那就好,”宫欢大喘气,抬头看他,“你也太能跑了,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奚亭云转过眼看她,微微顿了顿,说:“我经常锻炼,体力比较好。”


    宫欢与他对视半响,两人都没说话,好像在较劲。


    最后还是她先扭过头,似嘲讽似夸赞:“我应该夸你一句厉害吗。”


    她态度变得有点明显。


    像是带着一些愠恼。


    奚亭云自知理亏,默默走近几步,想伸手扶她站直身体。


    手刚伸出去一半,宫欢忽然极快地抬手,目标直冲他面上的口罩!


    他及时攥住她手腕,拦下突如其来的试探。


    “欢欢。”


    宫欢的小名被他叫得太熟稔,低沉沙哑的磁性嗓音是他独有的特点,他每次叫她,她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宫欢强压下那些细微反应,她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定。


    “你口罩歪了我帮你扶一下——”她又要往前探手。


    “你确定要看?”


    奚亭云没用太大的力气阻拦,反而放纵她的手触碰到柔软的口罩边缘。


    他修长的手指攀附着她的手背,轻柔地摩挲几下,眼睫垂下,眸光锁在她指尖泛红的部位。


    宫欢咬了咬舌尖:“帮了我这么多的忙,我总要记住你的长相。”


    他喉结缓缓滚动,声音压得沉而蛊人:“我都听欢欢的,只是…欢欢要想好,你看了可能会后悔。”


    指尖抵在黑色布料的边缘,一度触及到他温热的皮肤。


    宫欢安慰他:“......就算你整容失败了也没关系,我帮你找医院修复,我认识好几家医美机构,钱我出。”


    奚亭云将脸往她手边凑近,明晃晃地引诱:“欢欢,你要想好,是不是真的想看这张脸,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一旦看了,你就要负责。”


    负责!??


    宫欢吓得一下缩回手,怎么还要她负责了。


    只是认一下她最大最忠实的大粉,怎么搞得像是要......要托付终身似的。


    “那算了,”宫欢立即改口,“我肩上的重担够多了,还是不托你的责任了,扛不动,哈哈,哈哈哈......”


    应该很幽默、很圆滑地把话题带过去了吧。


    宫欢佯装无事,转身就想逃走。


    奚亭云却不给她机会,他看着她想逃之夭夭的背影,穷追不舍地问:“从第三次出现在你身边开始,我就换回了自己的声音,欢欢,你早就听出来了,对不对。”


    宫欢止住脚步,她感觉到他在一步步靠近,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的体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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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在宫欢身后,挺拔宽阔的身体像是能将她轻而易举地笼罩住,低沉的、熟悉的蛊人声音像海妖一次次呼唤她:“欢欢,转过来。”


    “……看我一眼,好吗?”


    奚亭云抬手勾下耳后的系带,扯掉了口罩,丢在一边。


    甚至是宫欢视线一转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是故意的。


    心脏受到不可控的牵引,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冲出来,声音好大,他肯定听到了。


    不想承认,不想负责,不想知道他是谁。


    宫欢用力紧闭眼睛,想狠下心继续快点跑走。


    没等她动作,身后的人伸出了手,轻柔缓慢地顺着她手臂内侧,像是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而后顺着衣服的布料延伸向前,回勾,结实有力的手臂顿时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身。


    他使力往后压,直将她压回他的怀里。


    “不许走。”他强硬地说。


    宫欢从来不知道他可以这么强硬。


    认识的这段时间以来,她见过可怜的,脆弱的,好看的,诱人的,各种各样的他,可这么强硬逼迫的态度,还是头一次。


    果然,有钱有权让人变坏。


    奚亭云也不例外,他学坏了,会勾引,强迫,撩拨她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怎样都可以,只要是你都可以……”


    宫欢感觉他的重量倾斜过来,他低头,下巴抵在她肩窝处,下颌微凉的触感,一下一下地蹭着她,好像在嗅闻:


    “只要不是对我不理不睬,忽视我,不理我,怎么样都可以。”


    完了,宫欢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他黏上她了。


    宫欢干涩的大脑高速运转得快要冒烟。


    他是不打算轻易放她离开了。


    腰间的手在她沉默的时间里一点点收紧,现在已经是非常紧的状态。


    再这样耗下去,宫欢肯定耗不过他。


    “等等,”她叫停奚亭云越来越紧,越来越近的肢体接触,“你,你闭上眼睛,我才敢转过去确认,不然我害怕。”


    奚亭云笑时,鼻端溢出的轻微气息扑在她敏感的脖颈处,惹得她痒又挠不到。


    “好,我闭上眼睛。”他说。


    奚亭云收敛了动作,头却还搭在她肩膀上,宫欢微微侧头,只是看见他眼睛以上的部位,就一阵心虚。


    紧接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宫欢一只手扶住奚亭云的手臂,牵引着他松开紧箍的手,她闭着眼睛转过身体,和奚亭云面对面。


    只要睁开眼,宫欢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发现他的身份,知道他是谁,就要完完全全地面对他那些感情。


    两人面对面,都闭着双眼,奚亭云的手虚虚环着她的腰。


    也许是因为失去了视觉,宫欢的听觉无形间放大了很多倍,能听见奚亭云沉闷压抑的呼吸,尽管他有意克制,却还是偶尔乱了那么一瞬。


    或许是宫欢犹豫的太久,奚亭云迫切地想得到她的回应。


    很奇怪,以前等了那么久,那些无望的等待时日里他从没如此急躁迫切,而此刻她就在面前,他擅长的隐忍,等待,却如此脆弱得被短短几秒的沉默给瞬间瓦解。


    在宫欢面前,他永远是脆弱破碎的,她总能牵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她可以随意伤害他,只要她想。


    他抚上宫欢的手,带着她的手落在自己的眉眼处。


    他强迫她用手触碰自己,确认自己。


    他闭着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也猜得到她的小主意,她呼吸没乱,还是很竭力地稳着,说明她没看他。


    她也闭上了眼睛。


    想骗过他吗?


    奚亭云俯近身体,仰头用鼻梁骨去蹭她的手指和指缝,细腻却锋利如刀的触感抵入薄嫩的指缝间,或轻或重地厮磨轻撞。


    她的心口狂跳不止,紧张得呼吸都困难,只是轻轻地触碰抚摸,身体却好像浸泡在沉重的温水里。


    他贪婪而迷恋般地渴求这些抚摸,细密的皮肤纹理滑过他的皮肤,他身体的每一寸纹理凹陷,都该嵌合进宫欢的皮肤里面,紧紧地,密不可分。


    宫欢手指蜷缩,想躲又躲不掉,就这么被他拉着手,被迫摸他凸出的眉骨,细密刮过指腹的睫毛,眉心到鼻尖都主动地滑过了手指。


    粗硬的眉毛一根根刮过指腹。


    触碰的每一秒,宫欢便在心里勾画出了奚亭云的一笔轮廓。


    最后摸到下颌,奚亭云的脸在她黑暗的视觉中成型。


    “知道我是谁了吗?”他说。


    宫欢抽回手,还是想咬死不认。


    只要她不松口,他还敢逼她吗?


    紧接着,奚亭云将她抵到墙边,一只手垫在她腰后,身体牢牢困了过来,让宫欢根本没有办法逃走。


    他貌似是想跟她一直耗着。


    宫欢磨了磨牙,只觉得他实在是太得寸进尺了,想骂他,想扇他,想让他滚。


    忽然间,她的手指被放入潮闷的口中,牙齿轻轻咬下了一口。濡湿的触感由指尖传到身体里,那黏腻,粘连的感觉仿佛电流在身体里窜流。


    宫欢呼吸一滞,浑身僵硬得不敢动。


    再然后,湿软的舌在咬过的位置轻轻舔舐,带着安抚勾引的意味。


    巷道里十分凑巧的响起一声凄厉的猫叫,尖锐的声音刺入耳膜,让人皱紧眉头。


    她下意识睁开了眼。


    宫欢,睁开了眼。


    看见他了。


    奚亭云还含着她的手指,微张开的唇带着莹润光泽,整个人旖旎色气到了极点,幽深眸色里映着她的怔愣面容,他浑身透着捕猎者的强势气息,那是一种笃定和势在必得。


    她从不知道,奚亭云是怎么从那腼腆内向的性格,转变成这样的。


    她怔愣太久,手指再次被人轻轻咬了一口。


    麻酥酥的触感一路渗透进身体深处,她腿软了几分,趁着还清醒的时候赶忙推开他,奚亭云倒很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宫欢抽回湿黏的手指在身上胡乱擦了擦。


    她瞥见他背着的斜挎包。


    一切早就暴露了,只是她一再忽视。


    熟悉的背包,频繁采购的美瞳,熟悉的身高与肤色,她早就觉得他熟悉,却固执地将那当做自来熟。


    他早就暴露了,她也早就认出他了。


    奚亭云耐心地等着她缓和情绪,只专注地盯着她看,舍不得移开半分目光。


    宫欢视线飘忽着不敢看他。


    欢欢打爆全场和奚亭云是一个人。


    她的大粉和艺人奚亭云是一个人。


    这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会原地爆炸灰飞烟灭吧。


    “欢欢......”奚亭云担忧地小声叫她名字,他害怕吓到宫欢,引起她的反感。


    “我,我缓一缓。”宫欢制止他想触碰她的举动,她扶着墙,想往外走。


    奚亭云克制着保持距离,一步一步地跟在她身后。


    走出小巷,奚亭云打了辆车,两人坐上车回别墅。


    一路上,宫欢都好似被雷轰了似的,呆呆地坐着。


    而奚亭云则一直看着她,好像怕一眨眼,她会就此离开,消失不见。


    他们都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