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端倪

作品:《请问这是抽象娱乐圈吗

    在拍摄最后一场监狱戏份时,奚亭云回头那一眼的镜头一遍就过了。


    那饱含了他这些时日以来,日日夜夜的沉浸悲喜,他笑李辛的苦心算计,笑许烨的人生止步于此,更笑他无法分辨现在他是谁。


    镜头片段被导演反复播放观看,满意得叫来一众工作人员欣赏。


    奚亭云则坐在一边的休息椅上发怔。


    他穿着橙黄色的监狱犯人专属马甲,手腕脚腕扣着锁铐。


    一切都结束了,他心里空落落的,有种摸不到实处的感觉。


    奚亭云总觉得他还在李辛的出租屋里,在窥视每个监控,在镜子前学习许烨的表情与动作。


    就这么结束了吗。


    他们的人生。


    宫欢在监视器后和导演欣赏了好一阵自家艺人的精湛演技,导演满意,她当然更满意。


    她看了奚亭云一眼,见他呆呆愣愣的不说话,于是走过去。


    “怎么还戴着道具,”宫欢主动伸手帮他脱下银手铐,他自觉地将脚铐脱下,“不嫌重吗?”


    “还好。”


    奚亭云留着板寸头,是进监狱的标配发型,可这发型在他头上不但不平凡普通,反而因为发型减少,让目光更能聚焦于他的五官皮肤。


    为了适配许烨的人设,他最近敷面膜做保养,全套护肤理疗。


    他肤色本就偏冷白,这会更是在室内白得反光。


    宫欢盯着他看了一会,欣赏下美色:“杀青戏拍完了,收拾收拾准备打道回府吧,过两天还有电影发布会、杀青宴,各种应酬等着忙呢。”


    电影上映后的效果如何,都不确定,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宫欢还等着给他安排别的工作。


    奚亭云半晌才应声:“嗯......”


    宫欢正准备让助理开车过来,回酒店收拾物品,奚亭云拉了下她的手,宫欢不解地回身:“怎么,还有什么事?”


    奚亭云也说不出缘由来,只是攥着她手腕细细摩挲片刻,又摇头:“没,没事。”


    宫欢只当他还没走出来,需要安静会,转身便去忙碌了。


    -


    【镜面双子】全部戏份拍摄结束,导演组将影片送回制片公司进行后期制作,制片方与导演班底定了一场杀青宴作为电影结束的欢庆活动。


    作为主角的奚亭云自然要出场,经纪人宫欢更是不能忽视的重中之重。


    宫欢与制片方、导演组来往较多,连让奚亭云作为主角的原因里,宫欢也占据极大一部分。


    杀青宴上人人都精心装扮过,邀请了影视公司的各领导层、制片方的人、赞助方的人。


    宫欢一直带着奚亭云四处游走,向众人介绍这位主演之一。


    奚亭云一身西装革履,紧跟宫欢身后。


    手中的高脚杯里摇晃着淡金色的香槟,人人都称赞他的表演精湛得无可挑剔,形象优越优雅,是不可多得的黑马。


    奚亭云都回之谦虚的笑意,他是知道的,称赞与荣誉是如何一步步落在他身上的,他拥有的一切里都有宫欢的一部分。


    一场杀青宴下来,酒喝了几杯。


    奚亭云不善于交际应酬,三四杯酒下肚人便开始晕乎乎的了,走路都不稳当。


    宫欢只得扛着他回酒店。


    她跟导演那边打了声招呼,披件外套直奔沙发上的人走去。


    长礼服拖地,走动间不太方便,她索性将裙摆卷起,在腿侧打了个结。


    奚亭云两手遮着脸庞,醉酒后倒很安静,不闹腾。


    宫欢拉开他的手,想将人喊起来,遮挡面部的手刚挪开,露出张醉态酡红的脸,脸颊两边的薄红向眼周蔓延,直将上半张脸染红。


    平时幽深的眼睛映着细碎灯光,又仿佛含着些微微晃动的波光。


    宫欢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当场呆了几秒。


    在娱乐圈美色诱惑看得多了,宫欢很快回神:“走了,我送你回酒店。”


    她抓着他小臂轻轻拉扯着,奚亭云却纹丝不动,反伸过另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在她眼前:“......欢欢,没牵我的手,走不动。”


    这么耍赖的行为宫欢从不惯着,她挥手啪得将他的手打开,连拉也不拉他了。


    “爱走不走,不走你就在这睡一夜吧,我走了。”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刚迈了一步,奚亭云撑起身体不管不顾地扑向前,一下抱住她腰身,自身重量大半都压过去。


    “你干嘛!”宫欢急得连蹦两下,忙左右张望怕被人发现他们过于亲密的举动,“给我注意点,这还在公共场合!”


    她费力扯开他,用力一推,奚亭云又躺回去,他喘息着死死攥住她手腕不让离开:“欢欢,..你,你牵我,我就走了,牵我的手......”


    什么毛病。


    宫欢嘴里骂骂咧咧,手却还是塞入他手心,她拽了拽他:“行了,别耍酒疯,赶紧回酒店。”


    奚亭云顺着她手的力道站起身,头晕晕乎乎,眼前景象天旋地转,他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头歪倚在她肩头,另一只手牢牢地牵着她。


    “好,走......回去。”


    碍于奚亭云醉酒后的状态太不能见人,宫欢特意绕开宴会从后门离场。助理开车带着他们回到酒店,小助理本想帮着扶人,宫欢催她回去休息。


    奚亭云虽然醉了,倒还有几分绅士风度,没全让宫欢扛他,自己勉强能走几步路。


    两人摇摇晃晃推开酒店房门,宫欢的脚刚迈进去,酒店房门被人反踢了一脚,嗒得一声紧紧闭合。


    她愣了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床边倾斜,奚亭云拖着她一齐往床上摔去。


    两人同时跌入柔软大床中央,床身下陷回弹了下,没等宫欢反应,奚亭云身体笼罩过来,他腰背弓起,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控制着力道不往下压。


    淡淡的红酒甜味在两人间弥漫开来,宫欢今晚多少喝过些酒,此刻略带微醺的状态。


    她声音闷闷的,含混的字语从齿间泄露:“你干什么?”


    宫欢抬手推了推他肩膀,见人纹丝不动,又胡乱蹬腿踹他。


    “起开!你压着我了!”


    奚亭云的头抵在她脖颈与锁骨处,潮湿的鼻息一下下扑着,他挪动着两条长腿,屈膝用小腿横在她两腿上,使力往床上一压,宫欢就不能动弹了。


    啪嗒,她脚上的高跟鞋脱落掉在地毯里。


    “...别走。”


    奚亭云声音轻哑,眼睛微眯起,睁不开,他用气音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念:“不想跟欢欢分开......喜欢你,很喜欢,抱一抱好不好......就抱一下。”


    宫欢挣扎几下没挣脱,她现在也没多少理智,气恼着扬手就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我让你松开!奚亭云,你才火了多久就敢欺负经纪人了!你怎么不上天呢!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清脆的一声响亮。


    奚亭云脸偏向左侧,上梳的额发散落着遮映了双眼,他低喘两声,额头抵着她锁骨挪动回来,蹭得宫欢身体轻颤。


    “不,不松...你会走。”


    那巴掌一点都没打醒他,他鼻音浓重,咕哝着将潮红的脸贴在她下颌处,几根手指沿着小臂的青筋脉络抚上手腕,再滑到掌心。


    奚亭云牵着她的手指拉近唇边,轻轻吻了吻刚才扇过他的手心。


    一瞬间,宫欢整只手都麻了,酥酥的电流感直涌指尖,令她手指微微蜷缩着。


    “你发什么酒疯,奚亭云!一巴掌打不醒你吗!”


    她想抽手,却被强行摊开手心,他修长的手指插入指缝,暧昧流连的摩挲着。


    宫欢慌得心口狂跳,更是扭动挣扎,又叫又骂:“混蛋啊啊啊啊!平时看着你安安静静不吭声的,现在还敢给我玩起强制爱了是吧!放开我,我再说一遍——”


    这一遍没说出口。


    手心里忽然落下黏腻的温热,轻轻在手心落下一点,紧接着那股湿热沿着手掌舔舐,一圈圈向外扩散,沿着指根舔到指尖,再顺着掌纹舔到手腕的青色血管连接处。


    更汹涌的酥麻感向身体内部扩散,宫欢一下哑了。


    她垂眼只看见他蓬松的发顶,空出的手紧紧揪着他头发,凶狠恼怒地拉扯,想制止这过分的亲昵,力气却全部被卸去,软绵绵地拉拽几下,反倒像是调情。


    “...你,奚,奚亭云!你属狗的吗!不准舔啊喂!!啊啊你什么毛病——滚开啊!”


    连骂人的声音都软得没骨头,宫欢气得脸颊泛红,她咬了咬口中腮肉强迫自己清醒,手下一用力,扯着他发顶把人拽起来。


    奚亭云直起上半身,宽阔的肩背肌肉绷紧了西装衬衫,眼眸迷乱而涣散,虚焦地看着她。


    他唇边晶亮,伸出点艳红舌尖舔了舔唇,流畅的下颌线连接脖颈,喉结滚了几下,性感得要人命。


    宫欢在心底默念一长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不重色,色不缠我”。


    “不能舔吗......”


    奚亭云哑着声,吞咽几回忍着那股馋意,眉梢不情愿地耷拉了下,思量片刻,他身体再次压下来,侧躺在宫欢身旁,双臂紧紧抱住她,身量颀长的身体蜷缩成团窝在她旁边,手臂越收越紧,他将头埋在她颈窝里,咕哝了句:“......那抱抱。”


    他闹完一通好像就睡着了,鼻息平缓深长,留宫欢一个人在床上无语。


    她那只手还黏腻腻的,想洗干净,可身体刚动,奚亭云就横过来一只腿压住她大半个身子。


    宫欢十分无奈,气得将手往他衣服上擦好几下,把手上那些液体擦干净才停住。


    什么狗毛病,一喝酒就现原形?


    她一转头看见他熟睡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仿佛起伏的山峦,熟睡的面容有种静谧文艺的美感,心里的气一下消了大半。


    但就这么原谅他也太不解气。


    宫欢又带着怨气地拽了拽他头发,在他印着指痕的侧脸上轻轻拍打几下,将那股痛意蔓延更久。


    可对方只是闷哼着喘息,声音一次比一次勾耳蛊人,抱她的力道更紧,她怕再折腾下去,奚亭云就要高那什么了。


    只得作罢。


    她只好带着怨气地侧过身,背对着奚亭云睡着了。


    ......


    一夜过去,隔天中午两人渐渐转醒。


    奚亭云顶着红指印的脸颊起床,宫欢打着哈欠起床,两人一对上对方的视线,都陷入了沉默。


    奚亭云:昨天好像做了很多事情。


    宫欢:昨天好像闹了好几次。


    但两人胜在见多识广,对这场面的表现是丝毫不慌,互相淡定地去洗漱、穿戴好日常私服,收拾完行李箱乘坐航班飞回A市。


    杀青宴后,【镜面双子】制作完成便立即送审,并且申报了各大奖项。电影上映前,首映礼的宣发势头极大,圈内大小的名流大腕都被请来站台宣传。


    一方面是导演制片的面子,一方面是宫欢的人脉关系。


    外界早早就关注了这部电影,可在看见海报宣发里的主演是奚亭云时,有些网民质疑起导演组的权威性。


    【奚亭云!?那个搞男团唱跳的啊?铁定走后门了。】


    【前段时间男团刚暴雷,现在又来霍霍电影圈子,不愧是宫欢的艺人,纯老鼠屎了。】


    【那都不是重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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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是他德不配位啊,一个路边炒饭的来演电影,你要说没内幕谁信呢!?】


    【要不说宫欢势力大呢,哪怕是个乞丐,她只要想捧就硬是给捧起来(没有瞧不起乞丐的意思,单纯瞧不起宫欢)】


    所幸之前经历过男团暴雷的时期,奚亭云对网上的言论有短暂的免疫期了。


    他现在能面不改色的跳过忽视骂他的,但骂宫欢的他必定将对方举报到账号封禁。


    电影过审较快,导演制片各方准备宣发路演工作,艺人方面自然也全力配合。


    宫欢登上微博开始营业,转发了电影官博的路演地点,该评论的评论,该点赞的点赞,忙活一通后刚准备退出微博——宣发帖子已经跳出第一条评论消息。


    欢欢打爆全场:【太好了是新的活动!可以去应援了!!】


    欢欢打爆全场:【我们都会去看的!】


    这段时间她忙着电影收尾的事,险些忘记自己还有个大粉要常联系。


    宫欢赶紧回复:【谢谢支持,大家有时间就来,没时间也没关系,看个人安排。】


    欢欢打爆全场:【欢欢放心,我们一定到场!】


    -


    电影路演的地点定在了将近10个城市,持续一个月的时间,宫欢与奚亭云都在跟着剧组没日没夜地到处跑。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几乎每一场路演活动,欢欢打爆全场都会出现。


    第一次他出现在首都,不是在活动开始前出现,是在接近结束的时候,他才匆匆现身,解释说刚才在其他地方看,没抢到好位置。


    宫欢怎么能让大粉吃这苦,当即给了他特许通行证。


    可后面的每次,他从没有哪次是在路演活动开始时出现,总是匆匆赶来,或是说刚才被挤开了,在角落里观看。


    他的装扮很固定,常常是口罩鸭舌帽一整套的黑色装束,穿得比奚亭云他们都要严实,像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最后一场路演回到了A市。


    舞台上奚亭云笑吟吟地回答着观众的问题,并说着自己的独到见解。


    宫欢则在台下找大粉,她绕着电影院找了一圈,没看到一点他的踪迹。


    大粉很好认,他身高比一众粉丝都出挑,且气质神秘,非常惹眼抓眼。


    宫欢的目光在粉丝群里寻寻觅觅,始终找不到自己的粉丝。


    随着轰鸣掌声响起,一众主创鞠躬致谢,路演接近结束了,她转身时,看见奚亭云脚步匆匆地走回后台,不由得皱了皱眉。


    现场还有那么多粉丝等着签名合影,他跑那么快做什么?


    宫欢来不及细想,跟着助理们维持现场秩序去了。


    片刻后,欢欢打爆全场小跑着赶了过来,一路跑到宫欢身旁,气喘吁吁地说:“欢欢,我、我来晚了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主创团队们都下台了,有些在和粉丝签名。


    宫欢直直看着他,回想起之前他的大多数借口,总让人挑不出错处。毕竟他是为了支持她才赶来的,宫欢怎么能因为他迟到就责怪他。


    因此,她只是摇头:“没事,你来得刚好。”


    “奚亭云——!”粉丝群里有人一起叫着这个名字。


    他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喉咙里发出些细微的回应,但似乎想到什么,紧急卡住,那些话便顺着喉管咽了回去。


    宫欢和他站得很近,那点细微的动静她听见了,她转头看他,好半晌没说话。


    鸭舌帽的帽檐遮住他的视线,却仍能看到些慌乱地躲闪。


    宫欢的第六感作祟,在心底蠢蠢欲动,她眼里透出几分迟疑:“你......”


    他忽然大大方方地抬头,对上宫欢审视的视线,笑着问:“怎么了,欢欢,需要我帮你维持秩序吗?”


    他没戴美瞳。


    好像从哪一次开始,他就没再戴了,他瞳色偏灰褐色,是蒲公英的颜色,也是飞鸟的颜色。


    这样冷淡的文艺色彩,眼神里却含着灼热的喜爱。


    特殊的感觉在他身上交融,奇异的融洽。


    宫欢怔怔地看他,恍惚间,鼻端嗅到些若有若无的香味,虽然很淡,却不可忽视地存在着。


    那是品牌方的香水,仿佛雨后初歇的空气一般清新空冽,好闻,是闻过后不容易忘却的味道。


    她顿时如同哑巴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大粉笑眯眯地拿出珍藏的缩小版海报相册本,翻转过方向递给宫欢,姿态优雅有礼:“欢欢帮我签个名好吗,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过你的签名,总是怕你太忙没时间。”


    宫欢眼皮极快地颤动几下,僵硬着身体接过来,手指仿佛不受控制,签名的时候笔画乱飞,她快速签完塞给他,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她迅速抽回手。


    大粉心满意足地欣赏着签名,收起相册本贴身放回口袋里。


    没过一会,他找借口说去下洗手间,宫欢点头点得像个拨浪鼓,抬手催他:“去吧,快去,快去......”


    于是5分钟后,久久没出现的奚亭云回来了。


    他快步走来,向一众粉丝礼貌道歉:“实在抱歉,刚才有些不舒服,耽搁了你们的时间,请问有谁需要签名吗?”


    “我我我我!!哥哥看我!”


    “啊啊啊老公签我!!”


    “我要签名!要合照,要拥抱!!!”


    奚亭云就站在宫欢几步远的地方,勤勤恳恳地拿着黑笔签名,对于粉丝的合影拍照全部满足。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宫欢,像是确认她还在身边。


    偶尔宫欢看他时,他就回之个笑容。


    宫欢默默抬手扶住头,感觉自己有点昏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