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镜面双子(含剧情故事)

作品:《请问这是抽象娱乐圈吗

    【镜面双子】剧组经过大海捞针似的筛选过后,很快确定了拍摄任务,取景地与拍摄时间一并发给了宫欢。


    拍摄周期预估在3个月左右,导演要求演员尽快进组,尽快入戏调整好状态。


    于是宫欢带着奚亭云和一个小助理赶往第一个拍摄地点。


    【镜面双子】的主角李辛是出身底层的人,导演前期花费大量时间去寻找合适的城市。乡村不合适,城镇也差一点,最后还是选了个三线城市作为李辛的背景地。


    剧组选了一栋城中村的一楼小院作为李辛的家,院中堆放着纸板废品,电三轮等生活用品。


    门外有条水沟,时常散发着地下水的臭味,小院紧挨道路,路边的车流声说话声吵吵嚷嚷,哪怕是在小院最靠里的卧室也能听见些动静。


    李辛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宫欢三人来到剧组后,工作人员在布置屋内道具。


    小助理准备将他们的行李拿去酒店存放,顺便开三个房间,宫欢交代几句的时候被导演听见。


    “等等,宫欢,我跟你说点事情。”


    导演将宫欢拦住,看了眼奚亭云,耐心道:“我还是希望演员能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熟悉一下,找一下这种感觉。”


    “李辛是我们这部电影的重点人物,我们要精益求精,哪怕是一点细节都要仔细去扣,”导演看向奚亭云,“我听说你是草根艺人,不管这些生活你以前有没有经历过,我都希望你能再次回归到这种状态里。”


    宫欢略略点头:“我没意见。”


    奚亭云手握剧本,郑重道:“我当然愿意配合您的安排,对于李辛,有些地方我怕理解不到位,或者是过度理解,能和您详细聊一下电影的细节吗?”


    “那肯定可以了,走吧,去里面坐着说。”


    两人笑着进了内屋,留下宫欢和助理面面相觑。


    小助理:“欢姐,那我开几间房啊?”


    宫欢默了默:“两间,我们两个住就行了,他要是想洗漱或是休息的话,去我房间就行了。”


    助理应声说好,拿着车钥匙便转去了酒店。


    宫欢则缓缓走在院里,眼神扫过这座破败腐朽的院落。


    墙角处电线混乱的交缠成一团,一根晾衣绳横在院里,晾晒着孤零零的一件灰色短袖。走出门外,小巷里来回交错着嘀嘀的喇叭声,轮胎撵过井盖发出沉闷的咯咚声。


    她穿着白色漆皮高跟鞋,走在小巷的路上总踩到些小石子,宫欢低头抬脚,想着明天还是换双运动鞋。


    她经常陪艺人进组,不管是深山野林,暴雨泥路,亦或是黄沙漫天,校园樱花树,怎样的场景怎样的风景她都去过。


    却从没有哪次有这种感觉。


    空气里自带着黏腻感,阴沉沉的、死寂地扒在人的皮肤上,仿佛有无形的绳索将人套得牢牢实实。你越想飞离,那股气息便将你死死往下拉拽。


    永远无法摆脱,到死都只能承受。


    这便是李辛压抑的绝望。


    宫欢有那么一刻想,这会不会也是奚亭云的绝望。


    -


    刚开始拍摄的剧情内容是李辛最麻木的生活。


    李辛的养父酗酒家暴,他这会刚上初中,脸上经常带伤,被人污蔑说在校外打架,学校怕影响不好,劝退了李辛。


    饰演李辛养父的是位老戏骨,为了饰演凶恶的养父,常常熬夜引发脾气暴躁,再喝点酒,加点技巧,一个可恨的混蛋父亲便活了。


    父亲角色够凶恶,那么也就极其考验孩子的角色。


    孩子往往是父母的映射品,他不能过于懦弱,那则没有戏剧张力,他不能过于愤怒,那不适合李辛的特质。


    李辛最开始是压抑到麻木的,他习惯于养父的殴打,甚至习以为常。


    哪怕吃饭时被酒瓶狠狠抽了下头,他也会扭过脸,继续往嘴里扒饭。


    额头的血流到他唇边,混着饭一起吞下肚。


    他吃完饭,洗完碗,才会去擦血上药。


    邻居们说他为人老实,即使挨打也不多吭一声。


    那他就真的老实。


    直到养父因为喝酒死在了寒冬的深夜,120叫他过去认尸,李辛呆愣愣地看着紧闭着眼,一言不发的养父。


    他走过去,抬手扇了养父一巴掌。


    他不会再醒来把他打一顿了。


    李辛才确定,他真的死了。


    ......


    奚亭云总怕自己把握不好那点情绪。


    他经常窝在小院的角落里,高楼大厦挡去了太阳光,院里常年只有阴冷。他酝酿情绪,尝试用李辛的身份写下对养父的感觉。


    【他死了。我很高兴。】


    【再也不会有人打我,骂我了。】


    【我可以晒太阳了,不用躲在角落里。】


    奚亭云穿着单薄的透肉的灰色短袖,是养父剩下的衣服,一双简单的帆布鞋,头发修剪得像是狗啃的一样,那是李辛自己剪的。


    有时候拍摄生活日常的片段,奚亭云常常在家里的各个角落看着养父,有时候养父会骂他:“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但现在,养父死了。


    奚亭云常常在死寂的沉默过后,发出一两声笑。


    这冷不丁的笑,常常惹得剧组人员都背后一凉,转头去看他。


    “入戏了,他入戏了,嘘,别打扰他。”


    “在那干坐着有三小时了,这也太坐得住了。”


    “我都怕他背后给我一榔头!”


    李辛前期的戏份不多,过往片段大多只拍几段就过了。


    尤其是工地时期,李辛遭受工头克扣工资,只好去卖血维持生活,他学历低,不会说话,人也内向阴郁,基本找不到正常的工作。


    在一次卖血后,他因为营养不足晕倒被送进了医院。


    李辛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顿时慌慌张张地拽掉输液针,拖着发软的腿往外走——他没钱交医药费,他不能生病!


    就在他踉踉跄跄躲进楼道,躲开护士,准备离开时,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哎呀,妈妈我真的没事,就是打球磕了下膝盖,哪有那么脆弱啦。”


    那声音熟悉到就像李辛自己的。


    他不自禁皱了皱眉,鬼使神差般,将要逃走的身体扭转回来,头贴在楼道门上,隔着一道狭窄门缝看到医院走廊里的两道身影。


    一个穿着高调的中年妇女夸张道:“磕到膝盖也会骨折的!你啊,小心一点,别老让妈妈操心!”


    “知道啦知道啦,还是妈妈最心疼我,爸爸呢?”


    “他去交医药费了,我们去停车场等他。”


    中年妇女扶着旁边的人坐上轮椅,主动推着他往前走。


    经过消防安全门前时,那人的面容彻底暴露在李辛眼前,他眼瞳骤然放大又缩小,死死盯着轮椅上的青年移不开眼。


    那张脸,那副模样,李辛常在镜子中看见,一瞬间,他惊惧交加,心跳剧烈得仿佛要撞碎这具身体。


    或许是某种心灵感应,轮椅上的青年下意识往消防安全门这边看了眼,却只看见紧闭的门。


    中年女人:“怎么了,小烨,有什么东西忘拿了?”


    许烨摇摇头,压下刚才那股感觉:“没什么。”


    -


    李辛冲进了洗手间。


    他打开冷水疯狂冲洗着头,为了节省洗发水,他头发都没有留,只是个板寸头。


    水流不断从头顶往下流,冲过眼睛,鼻梁,灌入鼻腔带来一阵阵憋闷感,李辛重重咳嗽几下,才抬头抹了把脸,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他,皮肤粗糙泛皱,灰扑扑的脸庞被晒成麦色,若是让人猜测年龄,恐怕会以为他有三十多岁。


    可不论怎么看,他这张脸和刚才轮椅上的那张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那个人肤色白皙,头发蓬松柔软,身上的衣服整洁昂贵,与李辛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偏偏,他们拥有同一张脸。


    李辛感到荒诞,不可置信,他死死揉着自己的脸,试图揉破干皱的脸,底下说不定就是白皙的,经过保养的脸。


    可不论他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李辛出了院,头仍晕晕沉沉,他疑心自己是因为饥饿出现了幻觉,摸出全身上下仅有的几十块钱,买了三四个满头吃。


    他恶狠狠地咬住馒头,死命地咀嚼,仿佛在啃谁的肉,喝谁的血。


    吃完馒头,再去医院里接了杯热水顺顺。


    等那晕眩感消失,李辛又回到了医院,找到护士台去询问:“.....你好,我弟弟的膝盖受伤了,我想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护士正忙碌,头也不抬地问:“叫什么名字?”


    李辛想了想:“小烨。”


    “小烨?”护士纳闷了下,随机想起来,“哦,你是说许烨吧,确实有个叫许烨的患者膝盖磕伤,那点伤擦点药就好了,根本犯不着住院,我们已经让他出院了啊——你是家属吗?”


    李辛结结巴巴:“哦哦,不,不好意思,应该是我家里来人接了,谢谢。”


    明明已经吃过了几个馒头,应该不饿了。


    李辛走出医院大门,却更觉得天旋地转。


    那不是幻觉,不是饿出来的假象。


    真的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却有着和他完全不同的人生,他叫许烨。


    ......


    李辛的前期部分拍摄完毕,导演组带着整个班底重新回到A市。为了显出双胞胎弟弟许烨的富家子弟做派,导演租下了A市最奢华的别墅作为许家的家宅。


    许家最初的确很穷苦,只是后来踩着时代风口成为了千万富翁,才有如今的许家。


    这时期开始,奚亭云的戏份压力更增重许多。


    他除了要演出李辛的阴郁麻木外,还要去揣测一个对立的双胞胎弟弟许烨。


    他不能再沿用之前的表演方式,必须重新创造出一个人物来,他自身的动作全部不能再用。


    奚亭云拿到电影剧本时就已想好这条路要怎么走,可真到了这天,他却难得寸步难行。


    许烨,小时候穷苦,青春期家里富裕,现在已有足够的资本。


    奚亭云要维持许烨的自信开朗,也要让他更谦虚懂礼,他就是李辛的反面,万人瞩目,关爱加身,学历出众,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导演组的拍摄镜头里,李辛与许烨的交手镜头是整部电影的高潮部分,是吸睛剧情,这段剧情承接前期的李辛痛苦,推动后期李辛杀人的定点。


    导演对两个角色反差交替的表演要求苛刻且严谨,奚亭云必须时刻高高吊起自己的精神,不能弄混两人。


    他为此特意将剧本拆分成两份,一份是用于李辛视角解析,一份则是用于许烨视角。


    他要用李辛的恶,对比许烨的善。


    -


    在李辛得知世界上的同一张脸的存在后,他有些变化。


    他找人查到许烨的工作地点,经常去的地方,并且拍下了大量的许烨照片。


    小小的出租屋里昏暗无光,李辛打印出一张张阳光自信的照片贴在房间里。


    他学着另一个自己去保养皮肤,打理头发,买衣服,短短一段时间里焕然一新,他好像被洗得很干净,仿佛成了一个正常的人。


    日渐告急的还款通知、催缴费的短信不停发来,李辛尝试着用这身干净的皮囊去找工作——轻而易举的找到了。


    他学历不够,托人办了张假证,勉强能做个小公司文员。


    坐办公室工作,风吹不着,太阳晒不到,冬暖夏凉,是李辛能够到的最好的生活了。


    李辛学会很多东西,交际商谈,人情世故,他学会用钱买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利用他人为自己牟利。


    可这一切都不够。


    李辛回到出租屋,打开社交账号,去刷许烨的动态日常,看见与他相同的那张脸,此刻正在挪威看雪。


    那张脸五官清晰立体,眉眼间的开朗大方是他这辈子也学不来的东西。


    他感到厌恶,恶心。


    被压抑下去的阴暗渐渐浮上水面,他又去照镜子了。


    镜子里的他已换上新的面容,皮肤白皙,发型精致,五官和许烨几乎没有差别,只有一点,眼神。


    他们的眼神相隔了那么多的磋磨。


    李辛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鉴定书。


    这是他找人偷偷取了许烨的身体组织来做的,鉴定书写明两人有血缘关系。


    看着这张鉴定书,李辛购买了前往挪威的机票。


    他根据社交定位、社交照片来推算出具体的景点位置,查过十几家酒店,终于找到了许烨。


    他当时正在和一众朋友滑雪,一行人玩得酣畅淋漓,结束后互相抱着玩闹。


    李辛穿着厚重的棉服,暗暗地看着他们。


    等众人散去,许烨独自练习滑雪招式时,李辛拿了块冻得冰冷的石头,一把将人砸晕。


    ......之后,两人彻底交换了身份。


    -


    拍摄行程过半,一切都在艰难进行中。


    奚亭云在剧组里的时候,经常放空走神,目光虚虚地望着远处不作声,没人敢靠近打扰他。


    宫欢本来也不想打扰,可有一两次,奚亭云拍完一段戏份后,哭得停不下来,她实在看得难受,只能抱着他安慰。


    她安慰大多只说些没事没事,你演得很好,效果却出奇的好。


    奚亭云渐渐止住哽咽,靠在她怀里缓和情绪。


    其他工作人员看得出奚亭云的压力,有些人也来安慰他。


    “奚老师还好吗,刚才那段我都吓到了!”


    “快拿点纸过来,没看奚老师满脸泪吗。”


    “休息一下吧,下场戏等明天再拍。”


    人们常说,演戏要入戏,才能真的演出打动人心的角色。


    奚亭云确实入戏了。他将头微微抬起些,仰颈看着宫欢,她抱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将重量压过来,正和工作人员沟通着拍摄事宜。


    奚亭云又将头埋了回去,手指轻轻牵扯着她的衣角,静静地不说话。


    他从进剧组以来,沉默便成了常态,有时候一整天说不了一句话,只偶尔探讨角色才会多说些话,再或是宫欢和他聊天,他话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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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直直盯着她看。


    常常盯得宫欢浑身发麻,叫他不准看她了。


    奚亭云不看她就只能垂着眼不吭声,更像是阴沉寡言的李辛,任谁来都撬不出一句话。


    宫欢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便他盯了。


    剧组人员都清楚,演员在剧组时的状态经常不稳定,因为表演消耗情绪,一场戏磨十几遍下来,再有活力的人也能给磨成痴呆。


    因此大部分人对奚亭云沉默寡言的状态大多表示理解。


    奚亭云有些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他却不想去深思细究。


    即使有些时刻他因为入戏过深无法抽离出来,宫欢总会冲过来,她抱着他,安抚他,他便感觉到食髓知味的愉悦。


    李辛如何的痛苦都慢慢转变成求之不得的贪婪,而奚亭云所贪婪的欲望全部牵系在宫欢身上,只要她在,他就没事。


    他入戏的方式特殊,由入戏支柱引导,因此所有的构建者都是宫欢,他的世界也是宫欢,那么他的入戏是无法阻挡、而又沉溺的。


    ......


    李辛彻底融入了许烨的生活。


    他一直窥视着许烨的一举一动,将他所有的举动学了九成像,因此从挪威回国的过程里没有任何人发觉出问题。


    李辛的指纹与许烨一模一样,相似到连机器都无法区分。


    他成功骗过所有人回到许家,看见许父许母早早地站在门口等着他,还没下车便热切地围过来。


    “总算回来了,最近玩得怎么样?”


    “和朋友们相处得还好吗?”


    李辛的表现毫无破绽,他扬起那个专属于许烨的笑:“爸爸妈妈,我都这么大了,不用这么担心我啦,搞得我还像小孩子似的。”


    “你在爸爸妈妈这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这孩子,还不许我们想他。”


    李辛笑着抱住两人,拥抱的温度如此温暖,他却是第一次感受到。


    回到许家的这晚,许父许母让人准备了一桌他爱吃的菜肴,一边耐心地给他夹菜,一边问最近的工作安排。


    李辛面不改色,都一一回了过去。


    不知是他回答得太完美还是怎样,许母忽然感慨一句:“你也长大了,现在不需要我们为你的事业保驾护航了。”


    李辛吃菜的动作顿了顿,露出个不解的无辜神态:“怎么了,妈妈。”


    “之前你不喜欢被安排进家里的公司,一直很抗拒,爸爸没想到你对职场上的事也有自己的见解,”许父欣慰说,“最近发生了什么,让你懂事这么多?”


    李辛脸色微微僵住,他没想到许烨会对家里的安排有叛逆心理,刚才那些说辞都是他在之前的工作中总结得来的。


    李辛随意带过:“听朋友说了一些工作的事,所以就多了些自己的想法。”


    许父许母也就不再多问,只是欣慰点头。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是李辛这辈子度过的最美好的时光,父母疼爱,朋友围绕左右,进入了自家的公司工作,他前途一片光明,没有任何阻挡。


    李辛逐渐忘却自己的名字,他应该叫许烨,叫小烨,这才该是属于他的人生。


    李辛这个名字和曾经的过往慢慢在记忆中褪色,变得模糊不清,他的性格越来越外向,喜欢交朋友,喜欢旅行,喜欢拍照,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夸他人很好相处,友善可靠。


    直到有人找来了许家,说在挪威的一处被火烧过的荒地上,捡到了一张损毁的机票。


    李辛拿到了许烨所有的证件与行李,却没拿到他出国的机票。


    一切随着警方的调查逐渐暴露,警方查到许烨曾经住过的医院,查到了一个名叫李辛的人,这个人几个月前失踪了,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而他失踪的时间与许烨去挪威的时间相吻合,调取李辛的身份信息后,警方发现该人竟与许烨长相出奇的相像。


    警方联系挪威方面联手调查,在烧毁的废弃仓库里找到了人骨组织,经比对,属于许烨。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另一个许烨正在许家。


    ......


    李辛被请到了警局。


    在众多证据指证前,他只是保持沉默。


    直到许父许母哭着说出二十年前的真相,说他们曾经怀过一对双胞胎,但碍于经济问题,将其中一个孩子送去了福利院。


    李辛才略有些反应,看着审讯室外的许父许母良久。


    审讯的警官以为这是突破口,乘胜追击着问:“你是许烨,还是李辛?”


    李辛眼瞳里微微闪动着细碎的泪光,衬着那张清俊的脸显得惹人心疼,他缓缓启唇,似乎就要吐露出真相。


    警官坐直了身体准备写下笔录。


    门外的许父许母悲痛欲绝,抱着一丝希望看着审讯椅上的李辛。


    “是我......”李辛脸颊上的肌肉痉挛了下,他对上警官不解的视线,说,“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杀死了哥哥。”


    许烨转眼看着门外的父母,眉眼压低,难过地流下眼泪:“爸妈,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我当时太害怕,一不小心就......”


    警官严厉质问:“你自认自己是许烨还是李辛!”


    他泣不成声,眼泪混着鼻涕流下,两手紧紧抱住头,肩膀颤动:“我是许烨,是他们的儿子!在挪威的时候,李辛找到了我,他说他做过鉴定,我们有血缘关系,他说他和我都是爸妈的孩子,凭什么他过着最苦的人生,而我享受着所有的美好,他嫉妒我,怨恨我,他想要杀我——!!”


    “我、我当时脑子混乱,根本分不清情况,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我手里的那把刀就捅了他!”


    许烨说到这,哭得越来越大声,说话声含混成听不清的碎语:“我不想!我不想的,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他眼眶通红,眼皮肿胀得不成样子,抬头看向审讯室门外的许父许母,连声哀哭:“爸妈,我对不起你们,呜呜呜我杀死了自己的亲人,我应该得到报应,可是,可是我舍不得你们,我还想做你们的孩子!呜呜呜呜......”


    许父许母痛哭着抱在一起,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结果。


    “我们想过找回那个孩子,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早就联系不上那时候的人了,没想到他竟然能找回来,可是!可是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许母哭着擦泪:“闹得你们兄弟自相残杀,我们更痛心!”


    一切都已成定局。


    警方勘察过现场后的确再没有任何线索,再加上大火烧过,死者的尸身无法解剖确认死因,许父许母出具了谅解书,最后法庭宣判许烨过失杀人获50年刑期。


    许烨被强制带上手铐脚铐,走向监狱时,许母挣脱警官的阻拦,半跪在地撕心裂肺地叫他一声:“小烨——”


    许烨过了几秒才像是听见了一样,回过头看了眼许母。


    他缓缓勾起个笑,笑容里是谁也看不懂的情绪。


    即使进去了也没关系,许家资金雄厚,有的是办法减刑期。


    许烨并不担心他的以后,因为那不会再比以前更让人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