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玲玲——


    手机铃声疯狂叫嚣，在人的大脑里上蹿下跳。宫欢烦躁得拉过薄被盖过头顶，可放在床头的手机接连响起四五个，铃声仿佛最催命一样狂响。


    她只得猛然坐起身，怨念凝聚成的黑气在头顶飘飘绕绕，拿过手机屏幕显示的大字是：萧子重。


    给她等死吧！


    手指下滑接通电话，宫欢张口便是一阵低哑嘶吼的声音：“你最好有什么大事要说。”


    “嗝......宫欢，你，你你好啊。”


    手机那头打了个响亮的嗝，熏人的酒气隔着两个手机都能传过来，宫欢忍不住将手机拿远了些，嫌弃得不行。


    她点开免提，皱着眉质问：“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别以为男团解散了你就能吃香喝辣不用在乎身材，你现在还是我的艺人，身材管理不准落下！”


    那边的人又打了个嗝，语气含糊不清，说个话像开了辆拖拉机：“我我我，知道！就是和朋友喝，喝了——我，呕——”


    呕吐声以及呕吐味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地好像是在宫欢床边吐得一样，她额头青筋直跳，还想再骂几句，手机那边换了个人说话。


    “你是他的经纪人宫欢吗，我是他朋友，我们在外面吃饭喝多了，能麻烦你来接他一下吗？”


    “我是，你们现在在哪。”


    -


    宫欢还处在大病初愈的阶段，拖着病体开车赶到萧子重所在的地点。


    是在江边的大桥下。


    宫欢停好车过来时，萧子重的话剧朋友在旁边给他顺气，递水，以防这人再吐。


    她走近了，十分无语地看着萧子重一脸傻样：“他喝了多少啊？”


    “也就几瓶啤酒吧，他酒量不行，”话剧朋友将人交给宫欢便打了车，“你来了就好，我也得早点回去了。”


    “好，麻烦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等他朋友走远，宫欢转到萧子重正面，他正襟危坐在公园长椅上，醉醺醺的模样，说话都结巴。


    宫欢没好气地踢他的腿：“能不能自己走，能走就起来。”


    萧子重顿时站起身立正，身姿挺拔仿佛站军姿，甚至抬起手对着宫欢敬礼：“Yes,Sir！”


    “少给我装醉啊，你能站起来就说明没醉，自己走。”


    宫欢甩甩手就准备往车上去，还没走一步便被人拉住胳膊强行拽回去，萧子重醉得人都看不清，重影在眼前飘飘晃晃，说话却端着播音腔：“长官，临行前，我有一件心事未了！”


    “啧。”


    宫欢转过身，抬手往他头上狠狠抽了一记，结果手被震得发麻，她捂着手抽气，咬牙瞪着他：“赶紧放！我好不容易能睡个12小时的觉，都怪你，现在只有11个小时了，要耍酒疯给我回去耍！”


    萧子重郑重地从怀里拿出手机，举到宫欢面前，一脸慷慨赴死的模样。


    “干嘛？”她莫名地看他。


    “报告长官！我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战友说，”萧子重说，“但是我，我看不清数字。”


    宫欢：“？你这是瞎了吧。”


    她只得将他手机解锁，找到联系人一栏，边翻边问：“打给谁啊？”


    萧子重深深呼吸，面容凝重：“那是一位伟大的人，坚强，自信，勇敢，果断，活泼，阳光......”


    “等等等等！”宫欢打断他，很想再揍他一巴掌，“说人话，说人名。”


    “所有美好的光芒都汇集在她身上，她善良温柔大方可爱——”在宫欢又一巴掌后，萧子重短短几个字略过，最后说，“甘，甘惊鸿。”


    宫欢预感些不对劲来，她抬头盯着萧子重酡红的脸，眉头紧皱：“你战友是她？”


    萧子重狠狠点头，声如洪钟：“是的，长官！我们在同一个战壕里躲过雨点般的子弹，是最好的战友！”


    什么毛病。


    宫欢半信半疑，绕着萧子重来回转了几圈。


    不能跟醉鬼计较太多，她还是点了甘惊鸿的手机号拨过去。


    嘟嘟嘟嘟——


    “喂。”


    接通的那刻，萧子重手速快到出残影，迅速从宫欢手中抢回手机，放在耳边，改掉了播音腔，换成微哑磁性的低音：“是我。”


    宫欢的手空空摆着，她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手，又看了看萧子重，震惊于他播音腔与低音炮来回切换的速度。


    “前辈啊，”甘惊鸿打了个哈欠，带着明显的困意，“有什么事吗。”


    “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事关我们所有人的安危，”萧子重将调子拉得高，铺垫得到位，偶尔打个嗝，“嘎尔波攻打意大利红酒，那里的葡萄全都逃出了边境线赶到印度，和咖喱一起被轰炸机榨成汁了！”


    “那里战局非常严重！”


    一口气说完所有话，萧子重气喘吁吁。


    旁边的宫欢目瞪口呆。


    电话那头的甘惊鸿也呆立当场。


    “你在说什么。”


    “前辈我不太懂。”


    甘惊鸿犹豫的声音慢慢传出：“......前辈，你被绑架了吗？”


    萧子重：“没，没有，我就是有事想告诉你。”


    甘惊鸿：“什么？”


    “外面下雨了，你，出门要带伞。”


    “......”


    甘惊鸿沉默许久，还是宫欢夺过萧子重手里的手机，朝那边说：“没事，他喝酒了发癫呢，别理他。你早点休息，这边我看着呢。”


    “辛苦你了，欢姐，你身体也还没好呢。”


    挂断通话，宫欢瞪着他：“疯够了没，疯完能走了吧。”


    谁知道萧子重重重呼出一口气，后退两步踉踉跄跄摔坐在地，两条长腿交叠盘起，手指摆出兰花状：“且慢。”


    此刻，他身后的路灯及时打下一束光，将他周身衬出金光普照的感觉。


    宫欢面无表情：“这位菩萨还有什么要求。”


    萧子重静坐几秒，还是没憋住去垃圾桶旁边吐了。


    宫欢仰天长叹，认了命，走过去给他拍背顺气，将刚才剩下的半瓶水递给他。


    她也没什么力气骂他了。


    因为男团解散的事，三人最近遭受了较大的打击，好不容易稳定的事业频频受挫，生活中娱记狗仔到处围堵他们逼问解散始末。


    不止宫欢焦头烂额，大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明白他们的情绪无处宣泄，有脾气也是正常。


    等萧子重吐完，还算老实地跟着宫欢上了车。车子行驶途中，他目光望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物，忽然冒出一句话：“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话听起来挺清醒的，是酒醒了？


    宫欢扭头盯着他了几秒，下一刻，他又冒出句：“——在这乱世之中，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


    “......”当她没说。


    -


    临近12月底，各地方台在筹备跨年晚会与元旦晚会。


    男团三人处在沉寂期，宫欢没给他们接这类通告，女艺人那边倒是都接到了邀约。


    关清英最先接到央视邀约，参与元旦晚会的演唱节目，她在【重刑之下】中饰演的陈队长家喻户晓，出场是意料之中。


    其次是甘惊鸿，她因为【皎皎月明】与职场电视剧【前行】两个角色，以及之前短视频的爆火，算是比较小有流量的小花。


    她收到的邀约是与一男明星唱小情歌，宫欢确认过男明星那边不是之前的cp，才接下这邀约。


    再就是赵莉莉，她接到的是地方舞台晚会邀约，也是歌唱节目，不过是和【重生之家产一定是我的】男主合唱。


    三位女艺人的通告满满，并且还有时尚资源在不断砸来，算是为宫欢缓解了一下男团解散的苦。


    男团三人最近作息没有松懈，反而比之前更加自律。


    因为解散，不再有统一的作息安排，他们反而按照自己的作息表来生活。


    安声仍是照常排舞训练；萧子重平时拉片看电影话剧，再健身运动；奚亭云则是上表演课，练身体的形体体态。


    反倒比之前更忙。


    ......


    这天，宫欢在帮甘惊鸿盯舞台的彩排节奏，手机叮咚叮咚响起四五下提示声。


    她顺手拿起来看了眼微信，发现她被拉进一个微信群里。


    群名叫【生日大作战】。


    她纳闷的看了眼群成员，艺人们都在，除了......奚亭云。


    萧子重：【各位各位，马上就要2026年了，我知道几位大明星都有通告在身啊，但是我们闲！！/骄傲。】


    萧子重：【我刚才不小心偷瞄到老奚的手机，有人跟他说生日快乐，他说他不是今天生日，是12.31日！】


    萧子重：【所以，你们知道重点是什么？】


    宫欢：【谁跟他说的生日快乐？】


    甘惊鸿：【不是啦，欢姐你好笨，重点是前辈偷看了奚老师的手机。】


    关清英：【这涉嫌侵犯他人隐私，但是罪不至死。】


    赵莉莉：【呀，小欢你的重点挺偏的嘛。】


    萧子重：【......你们没有一个注意到重点啊！！！】


    安声：【我知道！重点是——奚哥不是今天过生日！】


    萧子重发送了一个恐龙无语的表情包。


    萧子重：【12.31是老奚的生日，就是跨年的那天！】


    萧子重：【怎么样，大家有没有想法？】


    后面的消息大多是一些插科打诨，宫欢心思不在上面，也就没有仔细看。


    她的心思转移到了——是谁向奚亭云说了生日快乐？


    离年底还有两三天，他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过，如果不是萧子重提出来，估计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其实今年大家的生日都稍微小过了一次，大多在剧组，或是回家和亲人度过。


    宫欢也就没怎么注重过他们的生日，再加上今年焦头烂额的事情太多，她没心思关注那些。


    萧子重建微信群，大概是想为奚亭云准备生日惊喜。


    所以...到底是谁跟奚亭云说的生日快乐？


    粉丝？


    不太可能，任何公开账号上面都没有提过奚亭云的生日日期，连她这个经纪人都不知道，粉丝应该也没有这么快。


    自【生日大作战】建群开始，众人便集思广益。先是定好地点，选在别墅后花园，再是互相约定好不重样的生日礼物，接着是怎么引导奚亭云发现，给他一个重磅惊喜。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宫欢参与的较少，她大多时候看完聊天记录，发送个“1”，表示已读。


    每个人都说了下大概的生日礼物方向，尽量避免重样。


    宫欢看着聊天记录，思绪慢慢飘远。


    她要送什么礼物？


    奚亭云，他是她在路边挖到的新星艺人，他很争气，一个素人在唱跳方面斩获头筹，演戏方面巧夺流量，过往黑历史被扒出来反而成为励志之路，粉丝量稳定增长，自身形象气质脱俗。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沉默寡言，从不参与派对聚会，不抽烟喝酒，对人谦和有礼，对朋友友爱互助，是最稳妥的后方，也是不拖后腿的队友。


    宫欢发现，她一想到奚亭云，竟然找不到一个缺点。


    不，还是有的...他想上位。


    这点勉强可以说成是他的野心和上进心......总之，奚亭云的确很好，除了想勾引她之外，他各方面都真诚得让人一眼看得见他的内心。


    她该送他什么礼物最好呢？


    这礼物不比其他人的礼物含义，她默许他勾引她，不挑明，他们之间多一层不好明说的暧昧关系。


    那她送的礼物自然要与众不同。


    宫欢犯了难。


    【生日大作战】群里，众人聊得火热，连生日祝福词都想好了，宫欢却卡在礼物这一难关。


    ......


    12月31日当天。


    甘惊鸿赵莉莉两人当晚要在舞台上直播演出，无法及时赶回别墅，关清英的元旦晚会可以在1月1日当天去。


    宫欢本来要跟着甘惊鸿去现场的，为了奚亭云的生日惊喜留在了别墅。


    别墅里大多人都回家准备过元旦节了，只有他们几个人。


    宫欢在花园栅栏外跟物业的工作人员沟通燃放烟花的事项，萧子重和安声积极摆放场地的景物，关清英则在尝试表演个才艺节目——胸口碎大石。


    后花园放着一张欧式白长桌，礼物堆成座小山，中间是烛台与三层生日蛋糕，精心采购的灰蓝色花束上，花瓣还带着露珠。


    音乐喷泉随着舒缓的音乐起伏流淌。


    奚亭云今日外出，十一点才回了别墅。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重的本子，记满了表演的相关技巧，他走入客厅，将手里的物品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他拿出来解锁屏幕，来电屏显是：妈妈。


    奚亭云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字沉默良久，在对面快要挂断时才接起来。


    “......”


    “小云，”略显疲惫的女人声音传出来，她尽力调整好心情，“前两天是我记错了，今天是你生日，妈妈祝你生日快乐......”


    女人叹气解释着：“最近我这边的家里有些状况，太忙了，忙得头晕。”


    奚亭云垂下眼，鼻音略显浓重，他没有多说什么：“嗯，钱我会打过去，就这样。”


    说完，不等对面说话，他便快速挂断了通话。


    奚亭云将一整杯水灌下肚，缓和好情绪准备回卧室。


    后花园那边传来若有似无的音乐与水流声，叮咚哗啦作响，整栋别墅安静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奚亭云左右看了看，轻声呼唤：“有人在家吗？”


    没有动静。


    明天是元旦，别墅里的阿姨们都回家了，大概是忘记关音乐喷泉的开关。他这么想着，慢慢往后花园的方向走。


    后花园漆黑一片，没有开灯，连通客厅的门却开着。


    奚亭云踱步过去，刚迈出后花园的门槛，头顶的灯光倏忽亮起，紧接着是两侧的彩灯依次明亮，花园仿佛被安置在一处彩色海洋里。


    强烈的光亮刺激下，奚亭云眼眸微微眯起，再睁开时，宫欢出现在眼前，她身后是萧子重他们，她两手捧着蛋糕，圆亮的眼弯如天上的月牙，笑得灿烂：“生日快乐呀，奚亭云。”


    奚亭云当即怔住，再也移不开眼。


    他目光紧紧黏在她脸上，薄唇微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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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知道你今天过生日，没想到吧，”萧子重挑挑眉，“还是兄弟在乎你。”


    安声连连点头：“对啊，我打了一整天的气球呢，看，整个后花园里全是气球！”


    关清英身上灰扑扑的，她拍了拍胸前的土渣：“等下我还有才艺表演，保证让你目瞪口呆。”


    “你们......”


    奚亭云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回宫欢身上，那蛋糕有三层高，巧克力的勾边淋面，最中间有一个穿着古装的小人，那是他饰演的三鬼将之一。


    他眼眶又微微泛红，一时间语塞，说不出话。


    宫欢手发酸，着急忙慌地将蛋糕放回原位，和安声他们一起拿着彩花炮对着奚亭云放——砰砰砰。


    他们一起大喊：“生日快乐啊！”


    安声小跑着拿来了一个王冠戴在奚亭云发顶，宫欢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一对小翅膀，也干脆给他穿上。


    他们来到蛋糕旁，蜡烛被点燃插在翻糖小人的旁边，金色的数字28燃烧着，他们围着奚亭云，期待地催促他：“快许愿！”


    “千万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他一一看过他们，漆黑的眼瞳被烛火映出光亮，隐约闪烁着些泪光。


    奚亭云低下头，正准备闭上眼。


    “等等！！我们回来啦！”


    众人回头一看。


    甘惊鸿和赵莉莉一路小跑，噔噔噔地从花园栅栏那翻了进来，两人还穿着夸张的晚会礼服，外面披着厚重的羽绒服。


    甘惊鸿跑得太急，气喘吁吁的：“没，没晚吧，还好我们节目靠前，一唱完我就赶紧坐车往回赶。”


    赵莉莉看见蜡烛还没吹灭，笑着看了眼他们：“没晚，还没许愿呢。”


    宫欢点点头：“快吹蜡烛吧，我们都在呢。”


    于是他们一群人围着奚亭云站成一圈，他站在中心，低头闭眼，在心里许下了一个愿望，再睁眼，面对面站着的是宫欢，两人视线一对上，奚亭云便微微勾起唇角，他轻吹出气，蜡烛灭出一缕细小的烟雾。


    众人配合地鼓起掌。


    “生日快乐！恭喜你又大了一岁！”


    “老奚生日快乐，这是我花费了老大功夫给你买的礼物，快看看。”


    “生日快乐哦~”


    众人围绕着他欢声笑语，奚亭云有一瞬间晕乎乎的找不到方向。


    但他看见了宫欢，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背过身对着他，竖起手指比了个三。


    倒计时，三，二，一。


    奚亭云在心里默默数着。


    下一刻，砰——嘭！


    绚烂的烟花随着剧烈的破空声飞至最高处燃放，炸开璀璨的颜色，紧接着一簇簇烟花竞相炸开，耳边的欢呼与烟花声在这刻停滞。


    宫欢走到他身边，贴着他耳廓问：“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奚亭云笑回过头：“秘密。”


    宫欢做了个鬼脸：“切，爱说不说。”


    他们并肩仰头看着这场烟花，身后的几人玩闹起来，互相往脸上抹奶油，关清英为了热场，还在表演胸口碎大石。


    甘惊鸿是往她身上放石头的那个，她胆战心惊地不敢把石头放下去：“清英姐，要不我们换个才艺！？这个有点太危险了吧。”


    关清英已经躺好，拍拍胸口示意她：“放。”


    “真要放啊？万一你扛不住，今天去急诊应该有点麻烦的。”


    “尽管来。”


    “安声！！你怎么不抹赵莉莉，光往我脸上造啊！”


    “莉姐今天的妆容很好看，我舍不得抹她。”


    “你这是见色忘友！！”


    宫欢绕开玩闹的众人，走到花园的一处安静角落坐下。


    她嘴里发痒，手胡乱在裙子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夹在指尖玩了会，纠结点不点火。


    她戒烟有很久了，平常都以棒棒糖，手指饼干代替。


    碍于应酬，只喝酒，烟尽量不抽。


    可最近压力实在过大，男团的事崩盘，违约金也要赔一些，很多事情无人倾诉只能自己消化。


    此刻热闹到极点，她反而想安静会。


    烟花一簇簇燃爆在夜空，宫欢的眼瞳时而漆黑，时而亮出灿烂的花，她垂着眼，还是没忍住点燃了这支烟。


    她夹在指尖静静地看了会烟的飘散，放在鼻端轻晃闻了闻气味，最后还是启唇含住，吮了一口，两颊微微凹陷，她轻抿了口，拿开，轻轻吐出烟雾。


    奚亭云过来时就看到这幅场面。


    她侧脸隐匿在阴影里，偶尔被烟花的光亮照出些面容，指尖夹着的烟飘绕着一缕纤细的雾。


    他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下，眸色幽深而黏腻地看着她。


    这是他没有见过的宫欢。


    隐秘的，不为人所知的，不同于任何对外可见的。


    她落寞而美丽，惆怅又明艳。


    他很少见到这样孤独，落寞的宫欢，她常常是明媚的，艳丽的，而当人人为她附加的光鲜亮丽褪去，她那红到极致的发黑的色彩慢慢变成了黑色。


    奚亭云忍不住靠近，想看得再多点，再近一点。


    宫欢听见脚步声，眼皮微抬了抬睨他一眼。


    她转头继续看烟花，奚亭云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他目光太过贪婪，紧盯着她的手指，手里的烟，还有她的唇。


    “你抽烟吗？”她问。


    他摇头。


    宫欢安静了会，奚亭云找补似的说：“…我可以学。”


    她被逗笑了，指尖敲了敲烟，掸灰，肩膀轻颤地笑。


    嘭，哗啦，烟花在两人头顶炸开，照亮她安静的眉眼。


    奚亭云心动得指尖发麻，他想伸手触碰一下她的眼睛。


    宫欢忽然抬头，将烟再次抿入口中，深吸一口后，利落地丢开烟头，她扯住他衣领，将人往身前带，身体前倾靠近，脸庞交错，她触上他的唇。


    唇与唇交错相贴，淡淡的清甜烟味顺着唇缝渡入他口中，烟雾袅袅飘起，在他们之间模糊两人的五官，却又如此清晰。


    宫欢眼眸微垂，他也是完全睁着眼，呼吸停滞得过久，胸腔一阵阵刺痛传来，奚亭云一下清醒过来，他果断伸手扶住她后脑勺，扶住她的腰身，加深这个吻。


    烟味清甜，在口中散开时引起他强烈的干渴，他迫切地向她索求解渴的甘甜，舌尖探入，勾缠那点仅有的唾液疯狂吞吃。


    没有一点烟雾能逃离，全部被他吞咽进腹中，那些气息在宫欢口中绕过，再进入他体内……他浑身舒畅得隐隐发抖。


    奚亭云觉得，抽烟也没什么不好的。


    -


    后花园玩闹的几人闹得累了，坐在草地上休息。


    这时他们才发现，生日会的主人公怎么不见了？


    几人结伴四处找了找，最后在一处树影遮掩的石亭里看见了他们。


    众人眼睛瞪得比铜铃大，甘惊鸿几乎要尖叫出声被萧子重捂住了嘴，萧子重被安声捂住了嘴，安声被赵莉莉捂住了嘴，赵莉莉则被关清英捂住了嘴。


    关清英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众人就这么瞪着五双大眼睛，互相捂着嘴，怕惊扰这暧昧甜蜜的时刻。


    2025，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