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声离开的时间里，宫欢不断买水军在网上徒劳地洗白，即使是蜉蝣撼树也要做。


    但让她愈发无奈的是，不论推演多少遍公关方案，向多少人求教公关方向，得到的答案都是——没办法了。


    X男团解散是早晚的事。


    早一天解散，三人还能迅速分割开，晚一天，另外两人被连带下场，反而是越搅越乱的浑水一滩。


    还不如早断早干净。


    宫欢承认，她最初创办X男团只是吸引流量噱头的一个手段，并未想长远发展。可随着三鬼将的爆火，以及三人出色的状态，宫欢觉得男团发展的挺好。


    可惜当初没想得那么周全，应该砸钱让整个夜店的人都守口如瓶，现在也就不会出这么大的岔子了。


    宫欢跟奚亭云和萧子重一一聊过。


    奚亭云表达委婉，能坚持最好，如果实在不行，解散也不是最差的办法。


    萧子重虽然嫌弃三人成团的最初并不符合预期，可说到解散，也沉默了片刻，问：“真的只有解散这一条路了吗？”


    现在除非安声研发出核武器，或是让世界和平了，才能抹平他的黑历史。


    在安声回来这天，他说：“请解散X男团吧。”


    这是宫欢没有想到的，她原以为他只是陷入一时低谷，为了逃避，自暴自弃地选择解散团队。


    没想到安声回来后，性格比之前成长许多，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唯一最能及时止损的只有解散这一条路，只是宫欢碍于种种原因，一直扛着压力没提出来。


    没想到，是安声，这个最在乎舞台的人提出解散X男团。


    她既欣慰，又难过。


    如果说三个人里面谁最在乎男团，那必然是安声。他舞蹈专业出身，只要有舞台，无论在怎样的环境里，他都忠实于舞蹈，不偏移热爱的理想，不受任何外界影响，他矢志不移地热爱它。


    提出解散男团是安声做出的人生中最重大的、也最痛苦的一个决定。


    宫欢也正因为知道他会痛苦，才会犹豫迟疑。


    只是这迟疑对谁都不好，晚一天解散，三个人受到的影响也就最大。


    安声提出解散后，宫欢找到三人一一单独谈话。


    萧子重和奚亭云虽然都很难过惋惜，可还是尊重安声的决定，两人同意解散团队。


    安声笃定道：“我是认真的，欢欢姐，解散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大家都心知肚明，在这等黑历史面前，不解散的话，唯一的路就是被雪藏。


    确定团队解散，宫欢带病连夜组织营销公司计划公关方案。


    一个时下小火的流量男团宣布解散，谁也说不准会掀起多大的舆论风浪，对家该是怎么幸灾乐祸，宫欢要面临多少压力，一切都是未知数，但身经百战的金牌经纪人已经有所准备了。


    这段时间随着‘艳舞风波’越传越广，网络上的视频与言论都在吃瓜，男团翻车几乎是众人乐见的一件事。


    不过X男团因为曾饰演过三鬼将大火，在大多的网民眼中还算是有些演技的人，不是纯粹的花瓶，因此也有一部分人在为男团说话。


    宫欢买水军买到手软，水军圈子几乎被她单方面垄断，一半受宫欢驱使，一半则是对家的人。


    对家不止是是璀璨娱乐，连同女团男团，各类同类型的唱跳艺人都有下场，大家推波助澜地促使这场舆论风暴扩散到最大。


    只要干掉一个同类型的艺人，那么这个艺人的代言商演将由他同类型的人顶上——因为没得选，大家就只能选他。


    宫欢这期间找出三人的唯粉粉头，团粉粉头，甚至联系了总指挥‘欢欢打爆全场’来作为中间人帮忙牵线传话。


    她请众人出来，每人都送了十几万的礼物，并且再三保证男团里的每个人都干干净净。


    她还把安声拉过来对着自家粉头道歉鞠躬，让安声说出曾经在夜店跳艳舞的缘由；并且暗示了男团可能面临解散的结果。


    粉头们虽然情绪激动，差点揍宫欢一顿，不过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忍了下去。


    宫欢向她们解释了解散的原因，解释说解散不代表放弃艺人，这才勉强平息了众人的怒火。


    之后，宫欢私下举办了两三场小型粉丝见面会，拒绝任何媒体的介入，让三人对粉丝道歉，安抚好粉丝的情绪和难过。


    接连几番操作下来，粉丝的躁动暂时被安抚好，但想完全回到之前的状态是不可能了。


    在12月中旬，宫欢的工作室微博发布了一则公告函。


    【X男团将于今日解散，三位艺人正式分割为独立的个体，愿他们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感谢粉丝们的支持与陪伴，他们会继续不辜负你们的期待，朝着前方努力！】


    这则公告一出，微博陷入了瘫痪状态。


    一时间数以万计的粉丝们发布评论，转发帖子，热度一下窜上热搜首位。


    #爆火的草根天团宣布解散


    #三鬼将被拆家


    #出道不足一年，神速解散


    #史上成团最快，解散最快


    X男团解散的消息一出，堪堪将安声的艳舞风波压下去，但仍有粉丝追问夜店艳舞到底是不是真的。


    宫欢本想用沉默压下艳舞事件，后面再发个律师函警告一下网友，或者选几个网友告上法庭意思下。


    但她实在焦头烂额，顾不上那么多。


    随着X男团解散，商演代言一系列通稿都前后出岔子，有些品牌方是要求三人一起商演的，男团一解散，那不各自飞了吗，还怎么商演。


    十几家品牌方与赞助方指责宫欢违约，要求赔偿违约金。


    哈哈，宫欢账户里的钱不足五千万，如果一家家赔的话，直接倒欠10个亿，她干脆宣布破产算了！


    好在她脑子灵活，继续跑这十几家金主一家家洽谈，将多人商演改为单人多次进行商演，可随便选人！


    虽然有几家不同意更改，可在宫欢死缠烂打，卖惨乞讨之下，也只得答应了。


    违约金的事情解决！


    事儿还没完。


    安声的艳舞事件出来后，有网友集资众筹购买‘灵蛇’艳舞视频，这一波势头闹得很大，网上甚至流传出一些模糊的艳舞视频。


    好在宫欢知道那家夜店禁止录像，在这波势头下，她求助于关清英，让她帮忙解决一下。


    关清英只说了个好字，表情非常淡定。


    第二天，热点新闻报道：“近期有网民非法集资已被查办，希望广大市民以此为戒，不要进行违法活动。”


    宫欢当时捧着手机震惊不已，默默朝关清英竖了个大拇指。


    后面有人就是好。


    舆论风波暂时解决！


    【草根天团】的解散在粉丝中也是一番激战。


    粉丝分为个人唯粉，团粉。


    安声黑历史爆出后，粉丝出走大半，留下的则是死忠粉，解散后仍坚守阵地。


    出走的那部分粉丝因为团队解散回流了一些，她们跳过了安声，选择了奚亭云或萧子重。因此两人的粉丝量不但没减，反而增加了。


    其中尤其奚亭云的粉丝量增长稳定，萧子重的粉丝量增长最快。


    主要是奚亭云在三鬼将后出演了一部仙侠剧的男二，稍微延续了一下前角色的热度；而萧子重因为外形突出，气质雅痞，拍摄杂志封面较多，吸引的颜值粉更多。


    解散团队这一通稿刚出时，宫欢连续盯了几个大夜，悬着小心脏时时刻刻关注粉丝的动向。


    她原以为三人会大把大把掉粉丝，做足了心理准备——买点微博假粉。


    却没想到安声那边流落的粉丝慢慢回流飘向了另外两人，甚至还多了些路人粉，当然，也有路人黑。


    这小小的变动趋势足以说明问题，三人仍有粉丝号召力，他们的形象略微受损，并不影响大趋势。


    五日后，宫欢以X男团的名义召开了最后一场粉丝告别会。


    圈内人在‘艳舞风波’爆发后都等着看宫欢的笑话，有些甚至发微博内涵：


    【小丑终究是小丑。】


    宫欢隔了10分钟回复：


    【垃圾只能是垃圾。】


    娱乐圈内的人有不少都在期待着宫欢因为这事翻车，一蹶不起，可粉丝告别会的消息一出，有些人开始琢磨起她的用意了。


    团队里一个主C爆出大黑料，整个团队垮掉解散，按理说应该沉寂一段时间，等一等时间大法将黑料盖过去，再复出的时候大家就全都忘记啦。


    可偏偏宫欢不走寻常路，她在宣布解散后还召开粉丝告别会？？


    粉丝会跟你告别？？


    她们怕是人手一块砖头来一个砸一个。


    宣布团队解散和粉丝告别会的间隔时间不超一个星期，粉丝的气大多都还没消。


    有网民纳闷了：【宫欢是嫌恨她的人太少吗？】


    【那不知道，反正宫欢是挺勇的。】


    【有谁去的，我之前是安宝的妈妈粉，我准备去扇他一巴掌说我没他这个儿子！】


    【我是安声女友粉呜呜呜，他跳艳舞我怎么没看见啊！！我恨！】


    【路人粉，粉丝见面会好像在我家附近，准备去看看‘名场面’。】


    -


    粉丝告别会这天。


    整个场地里萦绕着沉重的氛围，粉丝们情绪低落，无精打采地排着队。有些粉丝眼泪掉个不停，情绪感染开来，一哭就是一大片。


    主持人试图提起众人的精神：“欢呼声在哪里，让我们欢迎安声出场！！”


    场地里一片寂静。


    主持人的笑容尬在脸上。


    安声主动走上舞台，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他今日穿着白色工装裤，腰身两侧挂着链条，上身则是——黑色渔网衣。


    众多粉丝看见他这身装扮顿时呼吸停滞了。


    这，这不是之前爆料里他穿的渔网衣吗！！？？


    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穿上，不就是默认传闻是真的！


    有些粉丝已经开始大叫：“安声你没有心！！”


    “你欺骗我们！骗子，混蛋！！”


    舞台下响起一声声咒骂，主持人慌忙想主持一下局面，被安声抬手拦下。


    安声举着话筒，神情不像以前那样天真开朗，反而是带着些冷静与无畏，周身气质莫名性感：


    “我知道我伤了很多粉丝的心，因为以前的事情你们觉得我撒了谎，我骗了所有人。”


    “我知道我说再多你们可能也不会相信，但是我始终要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背道德，违法的事情，我所做的一切都基于我所热爱的舞蹈上面，我只做我自己。”


    “即使男团解散了，我仍然会坚持我喜欢的舞蹈，不管有多少人喜欢我，讨厌我，这都不会更改我的初心。”


    “如果你曾经喜欢过我，讨厌过我，那我在这里说一声谢谢你的喜欢让我坚持到现在，也谢谢你的讨厌，让我知道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安声说到后面，缓缓露出个笑容，不比以往的活泼，却带着新生的意味：


    “那么，我们来日方长，再见，各位亲爱的粉丝。”


    他放下话筒，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接着转身走回后台，没有一点停留。


    舞台下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阵狂烈的欢呼尖叫，好像被人为点亮了颜色，粉丝们痛哭着说“我就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说他没有！”、“安声！我们相信你！”。


    第二位出场的是奚亭云，他在舞台上的表现不算特别好，但胜在点睛之用，粉丝量不大，却稳定。


    奚亭云看向场地里望着他的一双双眼睛：“你们都知道我曾经是一个做炒饭的人，从路边摊到大舞台，我已经走了非常远非常高，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会止步于此，我也不确定未来能走到哪里，但不论怎样，我都希望我一直在走，走到最高点，走到云端。”


    “谢谢你们的陪伴，我会继续努力。”


    他的话不多，说完便鞠躬下台了。


    奚亭云步伐匆匆回到休息室，换下那身高定服饰，穿上特定的粉丝套装。口罩帽子一戴，趁着没人的时候溜出去，他熟悉后台的通道，左拐右绕几步便走到了宫欢身后。


    她正在和赞助方的人讨论场地的问题，奚亭云就一直站在她身后等待。


    宫欢说完一长串话口渴得要死，旁边有只手递了瓶矿泉水，她顺手接过，刚想拧开瓶盖时，发现已经是松开的。


    她一扭头，看见熟悉的大粉，熟络地开玩笑：“刚才去哪儿了，一眨眼就没看见你，我还以为失踪了。”


    奚亭云眼神飘忽：“洗手间...咳咳，我看现场的粉丝反应还不错，网上虽然骂的厉害，但她们对X男团解散应该还是舍不得的。”


    宫欢仰头灌下大半瓶水，视线从场地里的粉丝上飘过，转移到大粉身上。


    他比她高出许多，以她的视线角度恰好落在他颈间，修长的脖颈露在外面，是他身上少有的暴露出来的皮肤。


    还有眼睛附近——眼睛？


    宫欢仔细盯着他眼睛看，他今天没有戴美瞳，深褐色眼瞳因为睫毛的阴影遮掩显得略黑，眼型是柔和的弯月型，冷淡的气质里透出些矜持，却又有点暗戳戳的勾人。


    这种复杂的气质，宫欢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她怔怔地，看得出神发愣。


    面前人被这道目光盯得脸上微微发热，忙低垂下头，帽檐遮住他的脸，他低声问：“怎、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宫欢停顿片刻，手中捏紧矿泉水瓶：“没什么......就是好奇，你整容修复期还没过？”


    奚亭云卡了下壳：“没有，这个修复有点久。”


    “整的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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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部位？”


    “鼻子。”


    “修复期要多久？”


    “一年。”


    “你那家整容医院不行吧，”宫欢促狭地朝他眨眼，“回头我给你介绍个，那家好，整过很多明星呢，你要是去了报我的会员，算在我账上。”


    奚亭云眼睛极快地眨动几下，显得无措：“你，你......”


    “哦，不是我，”宫欢耸耸肩，“我没整过，是我之前的一些艺人做。”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奚亭云嘴巴笨得一直磕巴，“我，我是，不管你整不整都很好看！”


    宫欢挑了挑眉头，打趣他：“要是整前整后都一样好看的话，那整容岂不是白整了。”


    奚亭云：“不不，不是。”


    他还想再解释，宫欢掩唇笑着抬手捶了他一拳：“开玩笑呢。”


    不知道怎么回事，宫欢总在他身上察觉到很微妙的熟悉感。


    她总看他面容上碍眼的口罩，莫名手痒痒，想扯掉那块布，看看他到底整了哪个部位。


    但今天不太行，召开粉丝告别会并不全是宫欢做的，以她这名誉叫不来几个人。


    是这位大粉出面帮她联系了各大粉头，费力说服了众人参加告别会，并且拉来了曾经的粉丝们。


    ‘欢欢打爆全场’出力不小，宫欢决定好好感谢他一下。


    两人站在舞台靠后的位置，萧子重正在台上说话热场。


    宫欢仰头看他：“最近你真的帮了我们不少忙，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满足你。”


    “50万以下的你随便选。”


    五十万是个不小的数字，奚亭云眼瞳微动，没有因为这个数字流露出欣喜，反而深深看了宫欢一眼，口罩下的唇瓣抿起。


    “我不想要钱。”


    宫欢眼睛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世上竟有如此慷慨之士？？？


    奚亭云躲开她看来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手心微微冒汗，他摩挲着指缝：“我，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宫欢又愣了：“啊？只要这个？”


    奚亭云点头：“就要这个。”


    他往前半步拉近距离，双手缓慢地往前伸去，的确很慢，像是等着宫欢推开一样，带着轻微的颤意，一点点将她围困。


    宫欢嫌他磨叽，主动往前半步，身体相贴，手臂环上男人的肩膀，主动拥抱他。


    奚亭云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下，但很快，手臂顺着她的身体紧紧环住。比起宫欢大大方方的拥抱，他收紧了手臂，将两人之间的缝隙完全填满。


    这是第一次，以他最真实的粉丝身份拥抱她。


    奚亭云满足地叹息，闭上眼将头压得更低。


    一夜之间，奚亭云从普通人被捧到云端。


    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都仿佛一场梦幻的梦境。


    先是X男团初舞台的小火，许多人看到了他的出现，于是带着真挚的喜爱奔涌而来，热烈的关注他，期待他的未来。


    再是三鬼将的爆火，他成了当下最热的流量明星之一，发条微博有上万条夸赞的评论，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自拍也有无数人夸。


    拍摄广告片，成为代言人。


    他的形象被装裱在一张巨幅海报里，张贴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他拍摄的广告片在十几个城市播放，那张属于奚亭云的脸被更多人熟知。


    他好像踩在柔软的云朵上，重心不稳，走得摇摇晃晃，每一步都害怕脚下会踏空。


    他没有任何可以让自己立足的东西傍身。


    不论是安声还是萧子重，他们都有专业技能，而他没有。


    即使拍摄过大热的影视剧，即使出过歌，可奚亭云仍然觉得一无所有。


    他在宫欢身边以什么身份存在？


    花瓶吗。


    ‘艳舞风波’爆出后，男团的形象遭受重创，他们被重重摔落在地，这次地面没有缓冲物。


    奚亭云被摔得四分五裂。


    他的名字被无数人念着，曾经的过往被一帧帧扒出来，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话，他的家庭，他的出身，甚至他的学历，都成为可以娱乐的内容。


    曾经十几年没有联系过的同学主动联系他，问他有没有被潜规则；吃过炒饭的客人找到他的手机号打来，问他是不是也跳过艳舞。


    只要他出门不戴口罩，有人认出他了，那暗含看戏的眼神便一层层刮下他的皮肉，让他浑身刺痛得暴露出来。


    他变得不是他了，而是别人眼中的奚亭云。


    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下，评论内容多了将近一半的评论。


    【奚亭云表面看着算是个人，谁知道背后是什么样子。】


    【蛇鼠一窝，安声跳艳舞，他高低是个唱荤歌的。】


    【什么草根天团，我看是鸭子团还差不多！】


    【都说内娱没几个真人，全是靠关系上位的，要么就是靠身体。】


    之前获得的称赞仿佛一夜之间全部染黑，变成另外一套言论。奚亭云感到无法言喻的荒诞，甚至有一瞬间产生过错觉，现在他所经历的是不是真的呢？


    然后，他看到了关于宫欢的言论。


    男团翻车，她是最大关联人，先前对团队有积怨的粉丝、讨厌宫欢的对家粉丝等等，好像商量好似的，全部将战火转移了她身上。


    宫欢的微博评论简直不能看，一边的谩骂诅咒。


    奚亭云紧急召集粉丝们清理评论，一边举报那一条条的评论，一边看着咒骂内容，每个字句都像是恨不得将宫欢啃皮吮血，仿佛她是天底下最大的恶人，她挑起了世界战争，她无恶不作，只手遮天。


    奚亭云看着那些评论，眼睛里的液体慢慢溢出来，他自虐般的强迫自己去看评论，反复戳着手机屏幕将评论反复举报至彻底消失，才能松口气。


    心口泛起难以言喻的痛意，奚亭云要微微蜷起身体才能延缓心痛。


    以前黑宫欢的人有很多，他也有心疼过，可从没哪次像现在这样真实切肤，仿佛他与她身体相连，那些刀子扎在她身上前，会先捅穿他的身体。


    他以前无法感同身受的体会她的痛苦，现在终于可以了。


    宫欢，她也一直承受着这些痛苦吗？


    谩骂，诋毁，污蔑，造谣。


    网络上的一个字就是一把刀，刀子想剁碎他们的肉用来包饺子，加以佐料，看着电视，边笑边吃下热腾腾的饺子，大家其乐融融，阖家欢乐。


    没人知道饺子馅是用什么做的。


    后面，奚亭云眼泪几近失控，他固执地睁着眼睛看手机屏幕，红血丝爬满整个浑浊的眼球，终于，他清完了所有的恶评。


    仿佛经历了一场重大战役，他浑身脱了力地瘫软在沙发上。


    他很少哭，可来到宫欢身边后，却总是无法自控的哭泣。


    这很难控制，他以前没有情绪，而现在，能牵引情绪的人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