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换好衣服从服装店走出，季语薇抬头看向街对面林中市第一医院的字样。


    手上提着衣物的袋子在手上沉了又沉，脑中满是老板言笑晏晏的模样。


    老板的丈夫两年前车祸成了植物人，老板辞了工作在医院附近开了一间服装店，既方便照顾病人，还能赚点钱支付医药费。


    “本是我男人他事出得急，我没个应对，又不想麻烦亲戚，她们过得也不容易。”


    “我那衣服就一直穿着，实在受不了那味儿了，就想着是不是有人也和我一样，这才开了这家店。”


    “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阿姨洋溢着笑容，很是高兴举起双手拜了拜，“也是老天保佑，他最近有好转迹象，连医生都说是奇迹呢！”


    “等他好了，就把这屋子转租给旁人去。”


    阿姨扒拉着季语薇，像是难得见到一个愿意听她讲话的人一样，“我外甥女和你一个学校的，说来也奇怪，她平时下了课都会来帮忙的。”


    女人似是有些疑惑，想想又作罢，看向季语薇的眼神很是慈爱，帮着季语薇将换下的衣服装起来，“想必她今日有事，不然还能让你们认识认识，我收拾收拾也要关店看我老伴去。”


    ……


    手中的袋子被人提走，季语薇抬头看向从她手中拿走袋子的男人。


    “走吧，绿灯了。”季语薇从裴晔的提醒中回神，又看了眼服装店内收拾的老板，转过身跟上裴晔。


    她想帮帮她又或者是她们，但又实在不知道如何帮。


    裴晔温润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阿姨很积极，你不需要想太多。”


    “那如果还有更多阿姨这样需要帮助的人呢？”


    季语薇的话让裴晔愣住，想了想回道，“你个人可以通过流媒体传播的方式尝试帮助她们，但这种方式有利有弊。”


    季语薇明白他口中的利弊，巨大的流量带来的不止有好处，也会有更多的妖魔鬼怪，而阿姨并不一定愿意被过多关注。


    “如果想要帮助更多人，比如基金会，亦或者你有能力创建想做的软件，推广号召路人帮助她们。”


    季语薇知道裴晔所言为何，轻轻点点头没再讲话。


    两人走到祝冉冉的病房，祝冉冉还在病房打点滴，易衡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女孩。


    见两人到来，易衡将两人带出病房。


    “今天谢谢你们……”易衡低头道谢。


    “不用，但你要清楚她是因为你才会遇到今天这样的事。”季语薇不吃他这一套，明知自己被众多女生虎视眈眈，却还是选择招惹祝冉冉。


    招惹女主却不能给她安全的环境，甚至打破她原本安定的校园生活。


    她的话却像是触到易衡的逆鳞，他当即抬头看向季语薇，一字一句说道，“我会让她们付出应得的代价的。”


    季语薇心中叹气，明白易衡是打算靠家中的势力强压那群人以得到解决，最后结果无非是那群人出国读书继续吃喝玩乐。


    更何况对女主的保护就是什么都不和女主商量吗，一味以自己的方式对女主好？


    她微微摇头，“你不该问问祝冉冉的想法吗？”


    无论是易衡的主动靠近还是对林思楠的处理，他都没有问过祝冉冉的意见。


    易衡听到季语薇的话，沉默一瞬看向季语薇的眼神似有威胁，“她不需要知道。”


    裴晔上前挡住易衡的眼神，季语薇看向身前男人挺直的脊背，眉眼弯了弯，人却从裴晔身后上前，重新站在易衡面前。


    她毫不退让，双手抱臂，目光如炬紧盯易衡，“你把她当什么了？”


    “受伤害的是她，她凭什么不需要知道？”


    易衡似是被问住，怔愣片刻撇过头不看季语薇，眼睛看向病房门窗内的地板。


    傍晚的医院很热闹，周遭全是急诊的病人，有满脸苦涩哀求医生的，有安静坐在等待区候诊的，唯独几人周围像是一道隔离带。空气中满是弥漫的硝烟味。


    “咳咳……”病房内传来的咳嗽声，打断几人的剑拔弩张，易衡一个箭步打开房门，冲到祝冉冉身前。


    季语薇和裴晔在他身后跟进病房。


    柔弱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我怎么在这？”，祝冉冉看向身侧着急的易衡，紧接着看到从易衡身后走近的两人。


    祝冉冉一瞬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冲季语薇笑道，“今天谢谢你们了，季同学，裴同学。”


    “冉冉，你感觉如何了？”易衡在一旁被忽略，心下着急。


    祝冉冉转头和易衡面对面，放大的俊脸覆盖住她的视线，男孩眼神中的担忧和焦急不容忽视，“我没事，我有些话想和季同学和裴同学说……”


    祝冉冉未将话说完，但看到祝冉冉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了然，松开扶着祝冉冉胳膊的手，走出几步，又回头嘱咐，“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向前又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我就在门外。”


    祝冉冉无奈，“知道了。”


    扰人的家伙离开，祝冉冉不好意思笑笑，“不用在意他，季同学，”祝冉冉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那的？那里似乎……”并不是学生常去的地方。


    和往届不同，这一届高三在3层教学，5层因此闲置，平时里也没什么人去。


    季语薇还在想怎么圆谎，就听到裴晔沉稳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我和季同学有点事去找行政的老师，路过回来取书包时听到卫生间声音有异。”


    祝冉冉听到裴晔的话，了然一笑，“还真是多亏你们了，不然我今日怕是要很不好过了……”


    行政楼和教学楼由5层的连廊相连，刚好要经过5层的卫生间。


    季语薇有些钦佩裴晔的撒谎功底，转头眼睛亮亮的看向裴晔，季语薇的眼神刺得裴晔竟然生出一丝不自然。


    明明他早就习惯了撒谎。


    祝冉冉察觉两人之间异样的氛围，噗嗤一笑，季语薇恍然回神，想起正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人呢？”


    她怕祝冉冉因为惧怕那群人，忙接着说，“我们有录音，有证据。”


    祝冉冉眼前一亮，随后又黯淡下去，“她们的家里有权有势，还是算了吧……”


    季语薇心中也有些失望，但明白普通人对上那些人，最后结果可能不过是一个普通教训。


    无力感涌上心头，季语薇不由有些沮丧，这样看来甚至不如易衡莽撞的权势压人呢。


    肩膀处却传来一股温热，季语薇的身体被掰过来面对裴晔，她抬眼看着裴晔，不明白面前的人为什么突然按住她。


    “我家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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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算可以。”裴晔理所当然看着季语薇逐渐惊诧的表情，挑挑眉举举手上的袋子，“我还是受害者。”


    “裴晔！你太厉害了吧！”季语薇不由有些激动，激动得抓住裴晔胳膊晃动，本以为复仇无望，结果裴总监送来这么大的惊喜。


    祝冉冉显然也有些惊喜，她没想到裴晔愿意出面。


    她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她心里是不愿麻烦易衡的。


    她付不起，她不想欠他。


    可裴同学是亲眼目睹的人还是受害者，如果他出面，又有季同学的关系，也不算欠什么人情了。


    季语薇伸手拍拍裴晔的肩膀，“那这次就拜托裴同学了～”


    从祝冉冉口中听到裴同学三个字时，季语薇意识到她可以不执着该怎么称呼裴晔了。


    裴同学。


    不像裴总监过分疏离，不像裴晔过分亲密。


    分寸刚刚好，是她被固有思维框住了。


    几人在病房里相谈甚欢，裴晔表示他可以帮忙请律师，祝冉冉也表示自己不怕旁人的目光愿意配合，她只希望校园霸凌越少越好。


    门外的易衡在门口焦急徘徊，是不是朝门内看去，病房内时不时传来欢笑，他愈发好奇几人到底在谈什么。


    祝冉冉在他面前从来没笑得这么开怀过，总是带着小心翼翼。


    他不希望她像对待领导一样对他。


    心中妒火难灭，凭什么两个刚认识的人都可以被她如此对待。


    是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时间一分一秒，易衡等不及，想了个理由闯进病房，房间内瞬间安静，几人齐齐看向易衡。


    易衡磕磕巴巴道，“那……就是……你的点滴是不是好了……”


    季语薇抬头顺着祝冉冉的手向上看，口中下意识回道，“还真是……”


    季语薇转头上下扫了扫易衡，对女主其实还算上心了。


    易衡被季语薇看得不自然，他在门外也偷偷听了几人的谈话。


    但几人的处理方式都不如他的直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祝冉冉就是不肯让他帮忙呢？


    护士来得很快，季语薇上前帮忙扶住祝冉冉。


    很快几人从病房接连出来，易衡围绕在祝冉冉周身嘘寒问暖。


    “冉冉你真的没事了？”


    “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要不要再去拍个片？”


    祝冉冉实在烦不胜烦，抬手挡住易衡的嘴，停下脚步满脸认真，“我没事！”，说完向前离开。


    易衡的脚步停在原地不动，抬手扶上嘴唇，呆愣的站在医院大厅内低低笑了起来。


    季语薇从易衡身边经过，看了看他的模样和裴晔调侃道，“瞧瞧，来了个痴汉……”


    裴晔却仿佛被这句话定住，神情微微不自然，季语薇看见裴晔的反应脑中闪过两人在医院试探回家后的举动。


    突然的捂嘴，缤纷的晚霞，掌心覆盖在脸上的温度。


    季语薇的脸泛起一阵痒意，她忍不住上手揉搓。


    季语薇看不见的地方，裴晔蜷了又蜷的手掌，掌心仿佛还残留着热气挥散不去。


    季语薇连忙追上祝冉冉的步伐，却在走出医院大门后和祝冉冉一起顿住脚步。


    门外正准备走进医院的人看见两人显然也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