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回朝

作品:《和死对头同归于尽后

    “假消息?”


    长庆回神,忙谨慎地低头,“殿下要我传什么假消息?”


    沈瑶华指指院中,示意他看窗外。


    长庆顺着沈瑶华手指的地方去看,视线恰落在院中摆着的箱奁上,霎时明白了:“殿下是说,要我把嫁妆的事告诉萧大公子?”


    “不错。”


    沈瑶华颇为赞许,“你很聪明,人也机灵。不必说太多,只说顾家最近有笔银钱进账,而公主恰好派人往顾家送了一大笔嫁妆,数目不小于五万两。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这个任务并不难,其实若非今夜突生变故,长庆本就打算私下将此事告诉萧如朔的人,公主不过是推了他一把而已。可公主这样做的用意不简单,长庆知道这并非他能置喙之事,便将头低得更低,不敢妄言。


    他应道:“小人明白。可是……”


    少年瞧着欲言又止,沈瑶华偏一偏头,问道:“有什么顾虑吗?”


    长庆犹豫片刻,下定决心般道:“可是今夜萧府接头之人已死,我不愿给殿下下毒之事也已传到了萧公子的耳朵里,他……他怎会放过我呢?”


    “这个你无需担忧。”


    沈瑶华笃定道,“有本宫在。萧如朔给你的是什么毒药?”


    “小人也不知具体是什么,”长庆答道,“只知道是种很慢的暗毒,需得长年累月方起作用,一旦发作,无药可医。”


    “呵。”


    沈瑶华扯起唇角,很冷地笑了一声:“那你就告诉萧大,殿下刚与顾容与成亲不久,此时下毒,恐有暴露的风险。至于接头人的死,你只管说是萧如晦干的。”


    长庆忍不住道:“萧二郎?”


    “没错。”


    沈瑶华自小就习惯了凡事把锅推到萧如晦头上,此刻甩锅甩得无比自然:“就说是他命不好,刚好撞见了萧如晦在京城的暗卫。萧大萧二一向不和,一时起了冲突,失手杀人,萧如朔绝不敢去找他弟弟的麻烦,谎话再圆得利索些,便是万无一失。”


    长庆默默记下,抿紧嘴唇点头。


    沈瑶华的话已说完,便疲乏地叹口气道:“好了,本宫要说的就这些。为怕留下证据,你将药方在心中记住即可,每三日我会让人给你母亲送一次药,而如何防住萧家的窥视,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白纸黑字的药方在眼前过了三遍,长庆确定自己一一记住,便很懂事地起身将它放在火烛上,尽数烧成了灰烬。


    做完这些,他又向沈瑶华跪下磕了个头,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小人无以为报,此生必定竭尽忠诚,绝不敢背弃殿下!”


    看着地上跪伏着的少年,沈瑶华一时无言,竟有些啼笑皆非。


    前世害她害得最起劲的就是这小子,谁料今生风云变幻,他竟会跪在她足下表露忠心,不得不说一句世事无常。


    她掩饰尴尬地咳了一声,道:“举手之劳而已。你母亲独自在家恐有不便,安全起见,恐怕还得让绝影把你夹着带回去……”


    她朝绝影使个眼色,绝影本是在旁抱剑而立,听沈瑶华开了口,撸起袖子就朝长庆走过去。


    虽然知道绝影不是坏人,但看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长庆还是胆战心惊道:“呃,绝影大哥,您能飞得慢一些吗?”


    绝影不语,仍旧将他夹在腋下,足尖一点就飞了出去。


    见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沈瑶华立刻瘫回了美人榻上,半死不活地闭上眼睛。


    她的精力本就不是很好,白天对着顾容与那张恶心的脸看了一日,夜里又说了一通话,此刻眼皮打架,连手也抬不起来了。


    阿珠见状,立时上前将沈瑶华扶着坐起,道:“殿下,奴婢还是将您扶回床上去罢。”


    “啊……好。”


    听见阿珠的声音,沈瑶华这才想起今日她是头等功臣,忙醒了瞌睡,指指妆匣道:“去随便挑一样。”


    “什……什么?”


    看着阿珠傻眼的模样,沈瑶华觉得有几分可爱,笑道:“愣着干嘛?今天若不是你,长庆的事可没有这么顺利。妆匣里自己挑一样喜欢的首饰,当了也好,自己戴着也好,就当是给你的奖励啦。”


    阿珠瑟缩着不敢上前,沈瑶华便拉了她的手走到妆台前坐下,抬抬下巴道:“选吧。”


    她的动作直接又干脆,连一丝拒绝的余地都没留给阿珠。阿珠伸出的手停在空中半晌,悄悄觑瑶华一眼,见她还撑着脑袋笑看向自己,不觉呆愣了一瞬。


    被这样好看的人注视着,饶是女子也会心慌意乱,更何况阿珠平日不常见到公主,骤然这般靠近,脸和耳朵便都红得彻底。


    眼前只剩下公主如玉的面庞,阿珠觉得喉咙发紧,慌忙移开了眼睛。


    她胡乱抓了一根簪子握紧,小声道:“就……就这个吧。”


    “这个太便宜了。”沈瑶华却不满意,“本宫给你的赏赐,你要好好选。”


    手上玉石冰凉而硌手,总算使阿珠发热的头脑平静了下来。她不敢再看沈瑶华,道:“多谢殿下好意,这个就很好啦。”


    “好吧。”沈瑶华遗憾地朝她挥挥手,“你退下吧,今夜好好回去睡个觉,夜安。”


    “夜安”两个字一出,阿珠的灵台又躁动起来,她攥紧了玉簪,呆愣地盯着沈瑶华。


    殿下在同她道晚安!!


    阿珠只觉从未有过这般的热切与激动,她尽力压住耳畔的一丝红晕,害羞道:“殿下,晚安。”


    殿下向她含着笑点点头,门随之被关上,又过小半刻,屋中的灯火也熄灭了。


    阿珠看着屋中影绰的身影,默默地将玉簪攥得更紧,突然很希望殿下今晚做个好梦。


    一个无须勾心斗角的,永远明快活泼的好梦。


    -


    长庆这一夜睡得不安稳,至午夜时,仿佛听见骏马奔驰而过的声音,却又听得不真切。


    直至沉重的脚步声似有鼓点一般踏过门前,长庆猛然睁开眼睛,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确定母亲没被惊醒,他小心翼翼地披了衣服起身,向外探出半个头去看。


    绝影来时带走了两具尸体,还顺带清理了血迹,却总归还剩了一些没有擦拭干净。长庆下意识看向刚才尸体躺的地方,借着月色粗粗扫过一眼,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血迹被沙土掩埋,现在一丝也瞧不见了。


    战马扬起的尾尘还带着硝烟气,长庆吸了口气,继而咳嗽起来,才想起方才的声音究竟是从何而来。


    萧如晦回朝了。


    隔着夜色下的千军万马,长庆裹紧衣服去看,却似乎仍能看见那个骑在马上的,极挺拔的身影。


    而马上的少年将军未曾留意身后目光,只侧头问道:“殿下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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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听澜严肃道,“听残月传来的意思,前日太子妃骤然生产,殿下在侧受惊,在公主府躺了整整一日,还特意传召了驸马入内侍奉。”


    萧如晦握着缰绳的手一僵,夹紧马腹,不欲多言。


    而听澜还在继续他那不讨人喜欢的话题:“顾容与昨日一天都没有从公主府出来,守在公主府前的人说,顾容与好像留在公主府过夜了。”


    “闭嘴。”


    萧如晦忍无可忍:“我问你这个了吗?”


    “没有。”


    听澜诚实地摇头,“可将军不是说过,凡是关于昭华公主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都要一一回报吗?”


    萧如晦噎了一下,磨牙道:“那我是不是还说过,她成婚之后,你就不用再这么做了?”


    听澜无视了萧如晦冷得像要杀人的表情,道:“可是,刚才不是将军先问的吗?”


    “……”


    萧如晦气笑了,一扬鞭子,喝道:“李副将?”


    李副将夹紧马腹加快了速度,赶到萧如晦旁边听他指示。


    “待会你先带着众将士回营,我需入宫向陛下报明军情。”萧如晦并未看他,“等我回来,我还得去公主府一趟……”


    李副将正洗耳恭听,却听萧如晦的话一顿,然后停住了。


    “不去公主府。”他的声音似无波澜,“先回将军府。”


    李副将知道他不愿正面撞见顾容与,点头答应。


    安排好诸番事宜,萧如晦又一扬马鞭,径自朝皇宫方向策马而去。


    -


    萧如晦要回朝了。


    听见这个消息,沈瑶华并未表现出激动,她倚着软枕,懒懒地任由顾容与替她洁面净手,仿佛不经意般问道:“听说萧将军昨夜回朝了?”


    “是呢。”顾容与妥帖地将巾帕交给故梦,“是昨儿夜间的事,星夜赶赴京城,萧将军此刻怕是在御书房和陛下叙话呢。”


    “知道了。”


    沈瑶华散漫地摆摆手:“顾家商行想必还有事,你先下去吧。”


    “这……”


    顾容与似有犹豫地看着沈瑶华:“臣走了,谁来服侍殿下呢?”


    一股茶味熏得沈瑶华牙酸,她扫过侍立在角落的长庆,长庆知情识趣,开口道:“公子,铺子里的确有急事。”


    此话不是作假,顾容与近来有在京城开一家衣料铺子的打算,故而甚是忙碌,昨日已在沈瑶华处耽误了不少事情。


    长庆既这么说了,他便也借着台阶跨下来,道:“那臣先回去了。殿下若再有不适,还当立即派人来唤臣,臣定然陪在殿下身边。”


    沈瑶华一面悄悄吐槽他假,一面“情真意切”道:“那是自然,有驸马在旁,本宫的病怎么会不好呢?”


    顾容与含笑俯首,转身示意长庆跟上脚步。


    屋中门并未掩着,见他带着长庆走到院中,沈瑶华打了个哈欠,恹恹地端起杯茶准备提一提精神。


    杯中茶水净澈,映出少女出神的面容,却又猛地一晃,激起一片一片极轻微的波澜。


    一滴水洒到沈瑶华的手背,她不耐烦地抬起头,问道:“这是怎么——”


    她不说话了。


    院中一黑一白两人静默相持,看见屋中的公主抬起头,萧如晦的目光便也落到她身上,迎上她的视线。


    萧如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