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桃夭

作品:《和死对头同归于尽后

    “沈蓁?”


    沈瑶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嫂嫂给这孩子起名沈蓁,是因着这句诗吗?”


    崔宜叹了一声,摇头道:“是,也不是。”


    她撑着坐起来,轻轻道:“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此句是赞颂女子出嫁后绵延子嗣之德,可我用这一句为她取名,却并非是这个意思。”


    像是怕被人听见一般,崔宜放低了声音。


    “愿老天保佑,能让她如诗中枝叶般生机勃勃,切莫如我一般,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去处,不得有半刻安宁。”


    沈瑶华眼眶有些酸,竟不忍再听下去。


    她默然垂头,看向襁褓中熟睡的孩子。


    这个孩子生得很像她的母亲,文弱,安静,与从前的崔宜一模一样。


    崔宜曾是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然而才情和美貌都消磨在这吃人的地方,此刻与沈瑶华相对而坐的,只剩下一个单薄瘦弱的女子。


    沈瑶华深吸了口气,道:“那她就叫沈蓁了。蓁蓁,念起来也很好听呢。”


    崔宜含着笑,向她极轻地颔一颔首,便安静地闭上眼睛。


    她似是终于失了力气,委顿着伏在榻上,再没了言语。


    见她面有倦色,沈瑶华亦不便再打扰,便站起身,恍惚地向宫外走去。


    -


    第二日沈瑶华一醒,就从绝影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她一面梳着发,一面问道:“长庆和萧家的人接头了?”


    “没错。”绝影严肃道,“昨夜宫中生乱,顾容与带着长庆回府,随后长庆独自离开了顾府,至府外与一名黑衣人相见。二人交换了一样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属下看不清楚。”


    沈瑶华毫不意外地打了个哈欠:“那顾容与知道吗?”


    “应该知道。”


    绝影组织了一下语言,“等长庆回到顾容与身边时,两人似乎意见不合,发生了一些争吵。属下隐隐听着,争吵的内容与殿下有关。”


    “与我有关?”


    沈瑶华梳发的手一顿,好奇道:“和长庆接头的人,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绝影不说话,从胸前掏出一张画像递给沈瑶华。


    这画像与当日长庆母亲的画像一样活灵活现,一眼便知是出自琳琅之手。


    见沈瑶华面带疑惑,绝影解释道:“他虽遮着脸,但属下还是看清楚了他的眼睛。酒肆中出现过不少可疑之人,琳琅都一一画了画像记录,经过比对,属下发现此人是萧如朔身边的人。”


    “萧如朔……”


    沈瑶华顿觉心累,抬起手支着额头,又打了个哈欠。


    “萧家这帮人真是麻烦,走了一个萧如晦,又来一个作妖的萧如朔。”她开口,“既然长庆的确在向萧家传消息,那本宫可不能辜负他们。”


    “殿下的意思是?”


    镜中女子无谓地挑眉,道:“那当然是告诉他们,本宫与驸马情深意重,私下给了顾容与大半嫁妆。顾容与得了这笔嫁妆,却又不愿向萧家透露风声,这些消息如果传进萧如朔的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她说得轻巧,故梦却忍不住,将一对金钗簪入沈瑶华的发中,小声道:“可是,殿下难道真要将嫁妆分给顾容与吗?”


    “……怎么可能?”


    沈瑶华好笑地敲了故梦一下,“只要让长庆这么觉得就行了。他既与顾容与争吵,说明这主仆二人关系并不好,往外传的消息也未必会一一同顾容与说明。只要萧如朔因长庆的消息起了疑心,那我的计划就算是成了。”


    故梦捂着头,扁扁嘴道:“奴婢知道啦。可若是长庆和顾容与串通一气,那可怎么办呢?”


    “那个么……”


    沈瑶华的笑容神秘起来,“我自有办法。”


    “不说这个了。”沈瑶华整理好衣服起身,“昨日本宫受了惊吓,今日心悸不已,非驸马在侧不能安枕。故梦,你去传召顾容与过来。”


    故梦点头,利索地推门出去。


    “绝影,”沈瑶华又唤,“你去吩咐几个得力的人,好好清点一番库房里的东西。尤其要叫上阿珠,等顾容与带着长庆过来,就让阿珠搬着箱子从院中来回经过,知道了吗?”


    绝影听懂沈瑶华话中意思,沉默地消失在窗口。


    她这出戏并不严密,甚至称得上是拙劣,但对付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手段,对付长庆这样心思简单的人,越直接的办法越有效。若是复杂些,沈瑶华倒真怕长庆看不懂了。


    一想到自己待会要干什么,沈瑶华简直要笑出声来。


    又等了一会,故梦推门进来,恭敬道:“殿下,驸马到了。”


    余光扫见顾容与的衣角,沈瑶华立刻一脸愁苦地扶着额头,虚弱道:“驸马到了?先坐下吧。”


    顾容与却不坐,只侍立在她一侧,躬身道:“晨起听闻殿下有恙,臣忧心不已,便紧赶着来了公主府。殿下如今可好些了?”


    沈瑶华内心白眼早翻上了天,呜咽着抽了抽鼻子,没有开口。


    顾容与早习惯了她这副娇气做作样子,见状坐在她跟前,关切道:“看来殿下是昨夜见了太子妃生产,被那场景吓着了。臣扶着殿下,还是先回榻上歇息片刻吧。”


    沈瑶华依言站起,由他扶着靠在榻上,仍旧呜咽着不说话。


    今日她唤顾容与来此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拖时间,拖得越久越好,最好将他拖在自己身边一整日,叫他再没有出门和长庆对账的时间。


    打定了主意,沈瑶华深吸一口气,始终不曾主动开口。


    二人大眼瞪小眼地静坐半晌,眼见再不说话恐惹他怀疑,沈瑶华才轻声细语道:“驸马今日可有时间,能否好好陪本宫休息一日?”


    她往日不曾这样唤他陪着,顾容与心中虽疑惑,却还是恭谦道:“臣是殿下的夫婿,殿下有恙,臣自然该陪在殿下身侧。殿下只管歇着,若有什么想看的书,臣在侧念给殿下听就是了。”


    这场景熟悉至极,沈瑶华失神片刻,应了下来。


    前世她满心满眼皆是面前的男子,常以公主身份压人,要他在旁为自己念书解乏。若非今日她心头怨愤难消,沈瑶华还真要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回到了从前被他蒙骗的日子。


    有故梦看着,她不担心顾容与敢跑,疲乏地闭上眼睛,听着顾容与的声音。


    一闭上眼睛,心思便也飘到了门外的日光里。


    阿珠正在极认真勤奋地搬着箱子,一趟又一趟,直到第五趟,在廊下蹲着的长庆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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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珠,你做什么呢?”


    “是长庆呀?”


    阿珠活泼地朝他笑,“我们殿下说要清点府中的银钱,过几日往顾府送上一些,身为夫妻嘛,总该相互照应的。”


    这话是照着绝影教的原样说出来,果不其然,长庆的面色紧张了几分:“殿下要贴补公子一些银钱?可公子怎没和我说呢?”


    “夫妻私下里的事,咱们怎么能知道呢?”


    阿珠又搬了一箱过来,“前几日殿下就同我们说了,要好好整理府上的嫁妆,待驸马不忙了,再私下里让人送过去。因着将嫁妆贴补给驸马不是什么光彩事,还要悄悄地办呢。”


    “这……”


    长庆从廊下走出来,接过阿珠手中的箱子,不觉被这分量惊了惊:“这么多?”


    “这还只是小数目呢。”阿珠道,“你看院里的箱子那么多,可都是殿下准备送过去的银子,虽说殿下与驸马情谊甚笃,可我瞧着,也实在是太多了些。”


    长庆没有开口,望着满院的箱子发起了呆。


    直到手上被箱子的重量压得生疼,他才放下箱子,目中多了些低落:“……公子没和我说这件事。”


    “啊?”阿珠满眼都是真切的意外,“驸马没同你说么?”


    长庆点头,耷拉着眉眼坐在一旁的长廊中。


    阿珠的主要任务本就不是搬箱子,便也同他一起坐了下来,开解道:“你也别想太多,许是驸马怕你过来累着,就没同你说呢?”


    长庆却仍很低落,唉声叹气道:“你不知道,怕是我昨日同公子吵了一架,公子生气了。”


    阿珠来了精神:“你同驸马吵架啦?怎么回事?”


    长庆的目光一滞,又安静了下来。


    他虽与阿珠亲厚,但这样的事,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想到前些日子回家时母亲的笑脸,长庆心中难受至极,只道:“没什么。”


    阿珠亦很善解人意,知道他不方便说,便也没有多问。


    还不待她转移话题,却又听长庆道:“殿下是个好人,我……我没什么能帮殿下,阿珠你若有机会见她,请一定帮我告诉殿下一件事。”


    他的声音发着颤,阿珠没听过长庆这样说话,竖起耳朵道:“什么?”


    “就是……”


    长庆沉默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道:“你让殿下,一定要对驸马留个心眼。”


    “……啊?”


    阿珠不懂他的意思,但很显然,长庆也没期望她能懂。


    他一停,又道:“阿珠你记得,一定要将我的这句话告诉殿下。天色黑了,今夜我该回家看母亲,公子既然留在公主府,那你便再帮我通传一句,我得先回去了。”


    长庆的母亲病弱,他得常常回家看顾母亲,顾容与亦宽待他,容许他夜里不在府中值守。这些阿珠都知道,她点一点头,答应下来。


    长庆的心放下,转身便走。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望着被月光拉长的影子,阿珠心中一颤,突然升腾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方才说的那些话……


    她急着想要回报给殿下,可顾容与此刻还在殿下屋中,阿珠立在原处,默默叹了一口气。


    等殿下明日起来,她一定要原封不动地传告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