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判官案前算因果,神侯府内无神侯
作品:《综武:刚建地府,勾魂铁胆神侯》 大殿内,烛火幽幽。
那盏悬在半空的长明灯,灯芯偶尔爆出一朵幽蓝的火花,将大殿内堆积如山的案卷映照得忽明忽暗。
诸葛正我跪坐在那张低矮的小几旁,手里握着一块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研磨。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次转动,墨汁便浓稠一分,像极了他此刻那颗沉甸甸的心。
曾几何时,这双手在汴京的神侯府里,拨弄的是天下风云,算计的是朝堂大势。
如今,这双手却只能在这幽冥大殿里,磨一池黑水,供判官勾决生死。
“怎么,手生了?”
案桌后,张三丰头也不抬,手中的朱笔在一本册子上飞快游走。
“不敢。”
诸葛正我低声回应,声音里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股子认命的沉暮。
他将磨好的墨汁推到案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张三丰手边那本摊开的生死簿副册。
只一眼,便让他指尖微颤。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不是金银财宝,不是功名利禄。
是罪孽。
杀一人,罪孽加十;毁人清白,罪孽加五十;贪墨赈灾粮,致人饿死,罪孽加一百……
条条框框,比大宋的律法严苛百倍,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反驳的……公道。
“以前老道我也觉得,这世间的事,总有个黑白对错,可以用剑去平。”
张三丰蘸了蘸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后来坐在这个位置上才明白,凡人的剑,斩不断人心的恶。”
“只有这笔,才勾得清。”
张三丰抬手,将一本新的册子扔到诸葛正我面前。
“这是刚送来的,北离那边的单子。”
“你既然号称算无遗策,就算算这笔账,该怎么收。”
诸葛正我双手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姓名:瑾宣(北离大监)】
【身份:五大监之首,半步神游玄境】
【罪孽值:12,000(祸乱朝纲,豢养杀手,以活人试毒)】
【关联事件:雇佣暗河杀手刺探地府,意图谋夺阴天子权柄。】
看着那“半步神游”四个字,诸葛正我心中一凛。
这等境界,放在江湖上已是陆地神仙之下第一人,在北离更是权倾朝野。
但在生死簿上,他只是几行冰冷的墨迹。
“暗河的人刚死,这笔账自然要算到雇主头上。”
诸葛正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那个名为“神侯”的理智机器开始运转。
他不再去想什么大宋利益,也不再去想江湖规矩。
在这里,他只是个师爷。
师爷的职责,就是替判官出谋划策,把这阴律执行得更漂亮。
“回禀判官大人。”
诸葛正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瑾宣此人,身居高位,且武功极高,寻常的勾魂手段,怕是难以跨越万里之遥直接奏效。”
“且北离皇宫有龙气庇护,虽不如大明强盛,但也有些麻烦。”
张三丰停下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依你之见?”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诸葛正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他算计人心时的本能。
“暗河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北离至少需要三日。”
“但这三日,却是恐惧发酵的最佳时机。”
他伸手沾了点墨汁,在桌案上画了一个圈。
“陛下不是赐下了‘托梦’之权吗?”
“我们不必急着勾他的魂。”
“只需每晚子时,让鬼差入梦,让他亲眼看着苏暮雨等人是如何在油锅里翻滚,是如何被纸人撕碎。”
“再在他的梦里,放一口棺材。”
“棺材上,写他的名字,刻他的死期。”
诸葛正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对于一个身居高位、极度惜命的人来说,这种看得见却躲不掉的死亡倒计时,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崩溃。”
“待他心神失守,龙气不再庇护之时……”
“便是一纸勾魂令,送他上路之日。”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张三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正道领袖,如今却在用最阴毒的计谋算计一个大监。
半晌,老道笑了。
“好一个攻心为上。”
“诸葛小儿,你果然适合吃这碗饭。”
张三丰提起朱笔,在瑾宣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旁边批注了四个字:
【准予托梦】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张三丰将一枚黑色的令箭扔给诸葛正我。
“拿着这个,去后殿找海棠。”
“让她调拨两个擅长幻术的鬼卒,今晚就开始干活。”
诸葛正我接过令箭,入手冰凉刺骨。
他知道,这是投名状。
也是他彻底告别“诸葛神侯”这个身份,成为地府“阴师”的第一步。
“下官……领命。”
诸葛正我将令箭收入怀中,示意无情推着轮椅向后殿走去。
轮椅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路过大殿中央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那尊高高在上的阴天子金身。
神像低垂着眼帘,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诸葛正我心中苦笑。
算尽苍生,终究没算到,自己最后的归宿,竟是这不见天日的鬼衙门。
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一丝庆幸。
至少在这里,善恶有报,不再是一句空话。
……
北离,天启城。
皇宫深处,一座奢华至极的暖阁内。
大监瑾宣正躺在铺着白虎皮的软塌上,享受着两名宫女的捶腿。
不知为何,今夜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眼皮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暗河那边,还没消息吗?”
瑾宣闭着眼,懒洋洋地问道。
“回大监,还没。”
心腹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按脚程算,苏家主他们应该刚到大明京师不久。”
“嗯。”
瑾宣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准备小憩片刻。
迷迷糊糊中,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了下来。
原本温暖如春的暖阁,突然变得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炉子灭了吗?”
瑾宣不满地嘟囔着,睁开了眼。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了软塌上。
这里哪里还是他的暖阁?
这分明是一片漆黑荒凉的荒野!
四周迷雾翻涌,脚下是一条铺满红色怪花的小路。
而在路边,一口巨大的油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油锅里,几张熟悉的面孔正在沉浮。
“苏暮雨?谢七刀?”
瑾宣惊恐地大叫。
那几个在北离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此刻皮肉溃烂,露出森森白骨,正在油锅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大监……救我……”
苏暮雨那颗只剩下一半皮肉的脑袋,突然转过来,死死盯着瑾宣。
“是你害了我们……是你害了我们……”
“不!不关咱家的事!是你们自己技不如人!”
瑾宣吓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
迷雾深处,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笃、笃、笃。”
像是在钉棺材板。
瑾宣猛地回头。
只见一口漆黑的楠木棺材,正静静地停在他身后。
棺材盖还没盖上。
而在棺材正前方,立着一块墓碑。
墓碑上,用鲜血淋漓的大字写着:
【北离大监瑾宣之墓】
【死期:三日后,子时三刻】
“啊——!!”
瑾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从梦中惊醒。
“大监!大监您怎么了?”
几名宫女太监被吓了一跳,连忙围上来。
瑾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暖阁还是那个暖阁,灯火依旧通明。
“梦……是梦……”
瑾宣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
他感觉手里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硬硬的,凉凉的。
他颤抖着手,摊开掌心。
那是一枚……
还在滴血的纸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