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诸葛神侯入京,算尽苍生算不出死期!

作品:《综武:刚建地府,勾魂铁胆神侯

    德胜门的城门洞里,终年不见阳光。


    那两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就像是一张永远半张着的兽嘴,吞进去的是活生生的人,吐出来的却只有带着血腥味的风。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青篷马车,碾着前几日留下的暗红车辙,缓缓驶入。


    赶车的是个清瘦少年,眉心一点朱砂,双腿虽有些残疾,但那双推着轮椅的手却稳如磐石。


    大宋四大名捕之首,无情。


    而车厢内坐着的,正是那位号称“半步宗师、算无遗策”的诸葛神侯,诸葛正我。


    “世叔,进来了。”


    无情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冷意。


    他那双常年练习暗器的手,此刻正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冷。


    一进这城门,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那种冷不是天气的变化,而是生机被剥夺的空虚感。


    诸葛正我掀开车帘一角。


    入眼处,没有想象中的修罗地狱,也没有满街的厉鬼索命。


    街道干净得有些过分。


    每隔十丈,便有一个身穿黄衣、头裹黄巾的大汉,正如提线木偶般清扫着路面。


    他们动作僵硬,频率一致,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作响,在死寂的长街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


    诸葛正我瞳孔微缩,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纸扎人。”


    无情低声道,“我在卷宗里见过,这是旁门左道里的‘剪纸成兵’。但能让纸人拥有实体,甚至还能干杂活……这内力修为,简直闻所未闻。”


    诸葛正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纸人,看向了街道两旁的店铺。


    铺子都开着,百姓也在做买卖。


    但没人吆喝,没人讨价还价。


    买东西的人把铜板放在柜台上,拿了东西就走,哪怕是找零,也是默默点头示意。


    每个人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一样,小心翼翼地活着。


    “秩序。”


    诸葛正我吐出两个字,语气复杂。


    “这比大宋的汴京还要有秩序。只是这秩序……是用恐惧铸成的。”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了那座巍峨的都城隍庙前。


    广场上,香火缭绕如云。


    成千上万的百姓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石,嘴里念念有词。


    那种狂热而虔诚的氛围,让诸葛正我这个信奉儒家理学的人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大宋使臣,诸葛正我,求见阴天子。”


    诸葛正我示意无情将他推下马车。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并没有像普通江湖人那样大呼小叫,而是运足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送入那座黑色的庙宇深处。


    声音中正平和,不卑不亢。


    然而。


    那声音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庙门口,只有两尊狰狞的牛头马面石像,冷冷地注视着他。


    以及,一个正跪在门槛边,拿着抹布擦拭着石阶的灰衣女子。


    那女子听到声音,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诸葛正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张脸虽然沾染了灰尘,虽然眼神麻木空洞,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慈航静斋,师妃暄。


    那个曾经在江湖上高高在上、被无数青年才俊奉为神女的圣女,此刻竟然真的像传言中那样,在这里当……清洁工?


    “诸葛神侯?”


    师妃暄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她看了一眼诸葛正我,眼中闪过一丝自嘲,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擦拭着石阶。


    “回去吧。”


    “这里不讲大宋律,也不讲江湖情面。”


    “你那点‘算无遗策’,在生死簿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诸葛正我身后的无情脸色一变,手中已经扣住了三枚透骨钉。


    “师妃暄,你也是正道中人,怎可如此自甘堕落?”


    师妃暄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堕落?


    当你连求死都做不到的时候,尊严这种东西,早就随着那碗孟婆汤喂了狗。


    “既来之,则安之。”


    诸葛正我按住无情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着那幽深的大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本候一生,只信事在人为。”


    “这世间万物,皆有数理。哪怕是鬼神,也逃不过一个‘理’字。”


    说着,诸葛正我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龟甲,以及三枚刻着先天八卦的铜钱。


    他要算。


    算这地府的虚实,算这阴天子的跟脚,算这大明国运的走向。


    “起卦!”


    诸葛正我低喝一声,手中铜钱抛向空中。


    嗡——


    三枚铜钱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一股玄奥的气机从诸葛正我身上爆发,那是他苦修六十年的《三界真元气》。


    他在试图窥探天机。


    然而。


    就在铜钱即将落地的瞬间。


    大殿深处,那尊一直沉默的金身神像,突然睁开了一线眼帘。


    “凡人。”


    两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高维生物俯视低维生物的淡漠。


    轰隆!


    天空中的云层瞬间裂开,一道无形的意志降临。


    那三枚正在旋转的铜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捏住。


    “咔嚓!”


    第一枚铜钱粉碎。


    诸葛正我脸色一白,轮椅向后滑退三尺。


    “咔嚓!”


    第二枚铜钱炸裂。


    诸葛正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手死死抓住扶手,青筋暴起。


    “咔嚓!”


    第三枚铜钱化为齑粉。


    “噗——!”


    诸葛正我仰天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瘫软在轮椅上。


    “算?”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回音,在整个广场上空激荡。


    “你在算朕?”


    “那你可曾算过,你自己的死期?”


    呼啦——


    一本散发着浓郁阴气的黑色书卷虚影,凭空浮现在诸葛正我头顶。


    书页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最后定格在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诸葛正我】。


    而在名字下方,是一行正在倒计时的数字。


    “不……这不可能……”


    诸葛正我死死盯着那行数字,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算了一辈子,算尽了天下大势,算尽了人心鬼蜮。


    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命数会如此直白、如此赤裸地展现在眼前。


    没有变数。


    没有转机。


    只有冷冰冰的……倒计时。


    “朕给你两个选择。”


    赢无妄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像是审判的锤音。


    “一,滚回大宋,告诉赵佶,把那点小心思收起来。朕没空理会你们那些过家家的把戏。”


    “二,留下来。”


    “正好,朕的判官案头,还缺个磨墨的师爷。”


    “你这双手既然这么会算,想必磨出来的墨,也比旁人细腻些。”


    全场死寂。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头都不敢抬,但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是大宋的神侯啊!


    是传说中能与皇帝平起平坐的人物!


    在这里,竟然只配给判官磨墨?


    无情的手在颤抖。


    他想出手,想拼命。


    但他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股来自神像的威压,直接锁死了他所有的气机。


    许久。


    诸葛正我颤巍巍地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了一眼那座高高在上的神像,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擦台阶的师妃暄。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宋使臣……诸葛正我……”


    他艰难地低下头,对着大殿的方向,缓缓弯下了那个从未向权贵弯过的脊梁。


    “领……法旨。”


    “我们……这就走。”


    这一刻。


    大宋武林的脊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