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作品:《我们反派才不合群》 观执沉默了,他看着面前的花,忽然有些说不上来,他把路都铺到这个份上了,她居然……不走了?!
他有些匪夷所思,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步错了……是他暗示的不够明显吗?
瑶瑶也感到了师父的沉默,她分不清原因,只觉得一股突如其来的担忧忽然涌了上来。
师父是在生气吗?
也是,都在围猎课,她说什么不想打猎。
她这会可拆台,以前老柳树总说她不合时宜,可见确实如此,否则她怎么会忽然说出这个东西呢?
瑶瑶垂下脑袋,不出声了。
风声簌簌,清晨阳光带着朦胧潮气,落在她的脸颊,树叶轻轻晃动,摇曳出晃眼的斑驳,沉默便在她心底无限放大。
“好,”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前面传来声音,没人笑话她不合时宜的话,也没有在这片沉寂里悄然揭过,师父只是平平静静“嗯”了一声:“那时就不去了,和师父去打坐。”
瑶瑶眼睛顿时一亮,心也放松了下来,身体已经不由自主跟着师父往前走,嘴角也扬起笑意:“好!”
*
其他小妖们都在后面围猎没有回来,就只有瑶瑶和师父坐在那里。
此刻正是午后,周围是一个个蒲团,但是上面却没有了以往人影,稀稀落落又安静散落在那里,明明应该熟悉的场景,但是当榕树缝隙洒落光圈投在师父手背上,看见自己自己此刻那个落空空的蒲团,瑶瑶忽然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一切好像都放远了,甚至面前的师父也有些陌生。
明明熟悉的不得了,但是她看着这些,都觉得好像进入了一个相似但不同的世界,仿佛像是在世界的侧边开了一个小窗,让她窥探一角,看到了时间仿佛停滞在那里。
瑶瑶甚至觉得,此刻她如果坐上去,时间就会重新流动,或许都不是熟悉的自己。
这个意识让她觉得脚下土地都晃悠了一下,直到身边响起师父的声音:“瑶瑶?”
她这才从恍惚里醒来,明明地方没有变,但是师父声音像是一种结实的力道,把她魂从世界侧面抓了回来,也把她从恍惚的时间里打捞起来。
于是风轻叶响,一切重新流动,瑶瑶看着周围一切,看着面前的师父,很快就笑了起来:“师父!”
师父目光似乎微微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再轻声问她:“想做什么?”
瑶瑶疑惑了:“不是说打坐吗?”
“……”师父似乎再次沉默住了,但是很快,他又接上去,“如果你想做其他的,师父可以陪你一起。”
陪她一起……
这句话像是春日里忽然落在她手里的花簇,带着细微的重量,轻轻巧巧地就砸到了她手心。
“我……”瑶瑶张了张口,声音在一顿之后,便倾泻而出,“有只兔子带着箭跑了,师父可以带我去找吗?”
话音落下,脑海里画面仿佛也清晰了,是当时柳絮姐姐射中的兔子,但是师父还没回答,另外一个画面就突兀闯入她的脑海。
是她最后和师父说不想打猎时候的画面,其实现在想起来,瑶瑶才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重要,她似乎也不是完全不想打猎,可当时她又为何要这么说?
或许是她天生愚笨,就是不合时宜吧。
“好,”师父就在这片沉默里再次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吧。”
瑶瑶眨了眨眼,忽然发现今天师父说好的时候这么多,这么轻轻松松什么时候都说好,是觉得她太难缠,答不上来,和她没话,所以说“好”吗?
不对不会的,师父才说一切都有他,才给她做了弓箭。
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师父在她面前转过身,光影在他白衣上安然晃动:“瑶瑶?”
听见他的声音,她又重新开心起来,一手提着裙子,一手就在胸口抱住了小弓就朝着师父方向跑去:“我记得那兔子朝着右边跑了,师父我们过去看看!”
说是林子,但是到底也是榕树一部分,只是这一块树木长得更多了一些。
榕爷爷根系遍布整个无尽森,身体太大,遮挡了阳光,平时她们吸收阳光就很少,所以长得也没有外面的高。
瑶瑶见过画本里的树,都是和榕爷爷一样笔直,但是无尽森里的树大多都是歪歪扭扭的。
榕爷爷落下的叶子厚而翠绿,全部簇拥在一起,而这一片的树,叶子都大而薄,颜色浅浅的,树枝也十分纤细,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折断,摸上去的时候树皮很光滑,几乎没有榕爷爷树皮上那种深深的、交错的裂痕。
瑶瑶只知道大概方向,但是森林那么大,兔子到底去哪里也不知道。
向旁边看去,便见师父双指并拢,口中轻念,然后就在他指尖出现一缕淡淡的金光,如同蜿蜒的光带,一直延绵向远处。
“走吧瑶瑶。”师父声音听来温和,如同无尽森里永远存在的嗡鸣,沉沉的低低的在她耳边流淌开来,“就在前面。”
说出那句以后,她也知道自己是任性了,但是她说出那句,也只是想找个缘由和他做点事而已,她自己都没有当一回事,没想到师父还真放在了心上,甚至对此还有办法,她有些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
“瑶瑶?”
她脑袋有一刹那空白,过了片刻,才像是重新恢复运作,她看着面前的师父,听着榕树的嗡鸣声,望着榕叶簌簌落下,还有落下光柱里飞舞的尘埃,她听到自己声音从这片寂静里出来。
“……就在前面吗?”
“灵箭上我下了一些灵力,可以借此追踪,”师父声音听起来平稳,“放心,可以找到的。”
她张了张口,可是此刻空白的意识让她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就默默闭上了嘴。
“最近修行上可有疑问?”
“……还可以。”
“弓箭喜欢吗?”
“很喜欢。”
“有想过学什么武器吗?”
“没有。”
一问一答之间,白光里尘埃飞扬,带着榕树爷爷温暖的灵力照在她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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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忽然觉得一切安静又温和。
这人念头一出,她才恍然想起,自己以前似乎是一直害怕这样问“答”,她只会回答,所以显得十分愚笨,有时候会说出一些笨话。
仔细想想……那些笨蛋话,好像都是源自于此刻的“求生”,但是师父的问答没有让她觉得难受,反而像是阳光一样,让她在光照下舒展身体。
“师父。”瑶瑶忽然开心起来,但是刚刚小柳树的模样又闯入她脑海,她忽然又不开心,重新低落下去,重新不说话了。
师父就“嗯”了一声,问她怎么了。
瑶瑶无法言说,说想起刚刚小柳树瞪她吗?但是瞪她就是瞪她又不是拿刀砍她了,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瞪回去吗?
她应该明白这些,但是回想起来时候,这一切就像是无尽森里经年不散的武器,朦朦胧胧,潮湿地萦绕在她身侧,最后几乎都要遮掩了那个面容。
“为什么方才不说?”
垂首时候,她听见师父这么问她。
为什么不说……是在说刚刚事情吗?
师父问她不说什么,她又为什么非要说不可?她疑惑看着师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对此有这个疑问。
观执看着她懵懂视线,微不可查叹气,之前他都把路给她铺好,这个“势”也给她架上,就等着她当时顺势而为。
没想到她这小徒弟硬生生憋了回去,本来他以为她只是不想起冲突,如今看来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和柳叶有什么矛盾?”观执放弃了委婉曲折,考虑到这花心思过于难猜,直接问出了问题根源,“刚刚不愿意说,是觉得……”他声音略微一停,方才接了上去,“是觉得师父也不会管你?”
是不是以为师父也会不管你。
瑶瑶听着这句话有点懵,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入她心脏,让她猝不及防地被击中。
这种感觉像她明明知道榕树爷爷根系遍布无尽森,但是偶然时候穿过厚厚苔藓和落叶触及了树根,还是有些恍惚,觉得像是第一次知道一样,可是那些硬邦邦的,粗糙又湿冷的树根,才是构成整个无尽森最基础的东西。
她想说不会,但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并不是不相信,而是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回答一个不是吗?那是不是太敷衍了。
“你只要回答是和不是。”
面前,师父定定看着她,仿佛已经给她铺好了路,只能她走过来。
可是瑶瑶还是答不出来,只觉得这两个回答无论哪个都像是一团猛烈燃烧的火焰,她不愿意这样简简单单定义,也不愿意顺着他的话说,她不知道他心里的“是”和“不是”和她是不是一样。
然而这个念头一出,像是光柱倾斜而下,让周围的颜色瞬间被点亮,瑶瑶忽然感觉到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师父怎么觉得“是”和“不是”呢?”她抬头看着他,“你希望当时我说出来是什么话,你又想如何帮我解决?”
观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