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临时抱佛脚队

作品:《在暴君身边那些年

    山里的夜格外安静,我靠着树干,不知不觉就睡沉了。


    再睁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先懵了几秒,然后猛地坐直。等等!不是说好后半夜换我守吗?!杨广没叫我?


    坐起来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肩上滑了下去,我低头一看,是他的外袍。


    啥时候给我盖的?我居然完全不知道!


    “醒了?”


    杨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还坐在火堆旁昨晚我俩聊天的位置上,只是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些暗红的余烬。


    完了完了完了!


    我居然让晋王殿下守了一整夜,还披着他的衣服睡得跟死猪一样?这要是被老贺知道了,估计能把我吊起来打!


    “殿、殿下!”我赶紧爬起来,心虚得厉害,“您怎么不叫醒我!说好换班的!你快睡会儿,我守着!”


    杨广脸上也带着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走到旁边那棵树干边,靠着坐下,闭上了眼睛。


    慢慢的,呼吸平稳下来,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睡着了,也可能只是闭目养神?


    晨风凉飕飕的,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骑装。


    我攥着手里的外袍,忽然反应过来,刚才着急,衣服忘了还他!


    萧锦啊萧锦,你啥也不是!


    可看他闭着眼,又不敢贸然叫醒。


    犹豫片刻,还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展开外袍,极慢极轻地披在他肩上。


    外袍落下的瞬间,他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睁眼。


    我蹲在那儿屏住呼吸等了片刻,见他没动静,才慢慢退开。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那张平时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脸,此刻在微光里显出一种少见的安静,甚至有点……柔和?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愧疚,毕竟让他守了一夜。


    有点不好意思,披着人家衣服睡到天亮。


    还有点……别的什么,痒痒的,说不明白。


    我摇摇头,把这乱七八糟的感觉压下去,转身去收拾火堆。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林间传来低沉悠长的号角声,是集合信号。


    我正蹲在火堆边扒拉昨晚剩的烤鱼骨头,闻声立刻站起来。


    那边,杨广也动了。


    他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不见半分刚醒的困倦。那件外袍还好好披在肩上,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向我。


    “醒了?”我有点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该集合了。”


    “嗯。”他将外袍取下,随手抖了抖,披回自己身上,动作自然流畅。


    回到阁楼前空地上时,其他三组也都到了。


    贺璟和独孤明月看起来精神不错。太子那组……太子眼睛底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独孤明瑶倒依旧温婉端庄。裴家兄妹最神采奕奕,裴秀甚至朝我眨了眨眼。


    监考官扫了我们一眼,确认人到齐了。


    然后说:“第三关,自由结盟。四组人,自行选择盟友,组成两支四人队伍。每队自行安排出战顺序,每人只战一场,胜场多者晋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给你们半炷香时间商议。”


    监考官刚说完“自由结盟”,我脑子里的算盘就打得噼啪响。


    第一:太子和晋王肯定不能一队,老皇帝这是要看他俩的“人缘”和“团队建设能力”呢。


    第二条:赶紧抱贺璟大腿!自家兄弟,默契十足!


    我脚都迈出去了——


    “明瑶。”独孤明月已经温温柔柔走过去,挽住妹妹胳膊,声音柔得像春水,“咱们姐妹好久没一起了。”


    独孤明瑶立刻眉眼弯弯:“阿姐~”


    完蛋!血脉压制,直接锁死!


    贺璟站在独孤明月身边,看我一眼,轻轻摇头。


    行吧,姐妹同心,我不能拆台。


    太子也乐呵呵凑过去:“咱们这队,稳妥!”


    独孤明瑶微笑颔首:“太子殿下不嫌弃便好。”


    得,眨眼功夫,人家“豪华亲友团”成型:太子+贺璟+独孤姐妹。


    我、杨广,还有刚走过来的裴家兄妹,被晾在场地正中央。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裴秀“噗”地笑出声:“得,咱们这是‘临时抱佛脚队’?”


    我乐了:“这队名贴切!”


    杨广倒很淡定,目光扫过裴家兄妹,语气平静:“能与二位同盟,本王之幸。”


    裴文若赶紧拱手:“殿下折煞末将了。”


    裴秀也正经行了个礼:“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我:商业互吹啥呢?赶紧听规则就完了!


    “第三关,”监考官大手一挥,“分四轮,每轮不同玩法!”


    空地东侧摆了四个区域:


    区域一:木桩阵(高低错落,桩顶悬铜铃)


    区域二:沙盘台(山川城池插满小旗)


    区域三:箭靶场(三个移动靶+风障)


    区域四:一张方桌,两把木椅(嚯,这是要掰手腕?)


    “第一轮武斗·木桩夺铃,第二轮谋略·沙盘推演,第三轮箭术·移动靶射,第四轮辩难·抽题论辩。”


    监考官面无表情,“每轮各队出一人,胜得一分。总分高者晋级,平局加赛。”


    火速分工!


    裴文若率先开口:“武斗我来。贺璟的功夫我熟,木桩上未必不能一战。”


    裴秀举手:“箭术我包了!我哥说我射移动靶比他准!”


    杨广目光扫过沙盘台,又瞥了眼对面正与贺璟低声商议的太子:“沙盘那轮,我去。”


    然后,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我:“……所以辩论归我?”


    裴秀一把搂住我肩膀:“你脑子转得快,嘴皮子利索!最适合跟人‘讲道理’了!”


    我嘴角微抽。


    行吧,谁让我是队里“最会叭叭”的那个。


    对面分配:


    武斗:贺璟(毫无悬念)


    沙盘:太子(他挺直腰板:“孤来!”)


    箭术:独孤明瑶(柔声:“妾身略通射艺。”)


    论辩:独孤明月(她朝我温柔一笑:“陪妹妹聊聊。”)


    对阵表出炉:


    武斗:裴文若vs贺璟


    沙盘:晋王vs太子


    箭术:裴秀vs独孤明瑶


    论辩:我vs独孤明月


    第一轮·武斗


    裴文若与贺璟同时跃上木桩。


    两人在高低桩顶辗转腾挪,刀光剑影交击,铜铃叮当作响。


    裴文若刀势刚猛,贺璟剑走轻灵,三十余招未分高下。


    第四十二招,贺璟剑尖轻挑,借力将裴文若逼退两步。


    裴文若落地抱拳:“贺兄剑法精进,佩服。”


    贺璟还礼:“承让,裴兄刀势更沉了。”


    裴文若回来时面带歉意:“对不住,没拿下开门红。”


    杨广拍了拍他胳膊:“打得漂亮。”


    0:1,我们先失一局。


    第二轮·沙盘


    杨广和太子在沙盘前站定。


    题目是边关遭袭该如何调度。


    太子这次居然没慌,排兵布阵有模有样,显然私下用过功。


    但杨广更老练。他不动声色调开侧翼,佯装败退,等太子主力追进来,突然合围。


    半炷香后,太子看着被“全歼”的己方旗子,苦笑:“二弟用兵,孤不如。”


    杨广语气平和:“皇兄在京总览全局,看的是天下事。臣弟不过是在外跑得多,熟悉这些边角地形罢了。”


    我:虚假的兄弟情?装什么呢?


    比分来到1:1平。


    第三轮·箭术


    裴秀与独孤明瑶同时挽弓。


    三个移动靶从不同方向快速滑过,裴秀三箭连珠,全中靶心!独孤明瑶竟也三箭全中,箭矢扎得极稳。


    加赛一轮。


    移动靶速度更快,还突然起了风障。独孤明瑶最后一箭在风中微偏,裴秀险胜半环。


    裴秀长舒一口气:“独孤小姐,真让人刮目相看!”


    独孤明瑶微笑:“是裴姑娘更胜一筹。”


    我们2:1反超。


    第四轮·论辩


    我与独孤明月在方桌两侧坐下。


    全场寂静。


    我突然有点紧张,这一轮定生死。赢了直接晋级,输了可能就要加赛,甚至被翻盘。


    目光扫过去,裴秀正偷偷朝我比了个“冲”的手势,裴文若也微笑着点头。


    杨广站在稍远处,衣袍在山风里微微拂动。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脸看过来,没有多余动作,只极轻微地扬了下眉梢。


    那表情不像鼓励,倒像是……等着看我能说出什么来。


    行吧,这很杨广。


    监考官抽题,朗声念出:


    “若你主政一方,突遇大疫,药石紧缺,病患日增,民情汹汹。当如何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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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疫……这题一出,我反而乐了。


    嘿嘿,对不起了姐妹,这道题,我有标准答案!


    脑子里那些什么小房子啊、绿码通行啊、物资通道啊、每日发布会啊……乱七八糟的全涌出来了,这会儿自动排好队,等着我点名。


    独孤明月端坐沉吟,片刻后开口,声音温婉却条理分明:


    “此乃危急时刻。臣女以为,当分四步:第一,封锁疫区,设卡严控出入;第二,集中医药,优先救治重症;第三,急报朝廷,请调御医药材;第四,开仓放粮,安抚民心防乱。”


    标准答案,满分模板。


    全场目光唰地集中到我身上。


    我端正坐姿,清了清嗓子,将脑中那些现代记忆仔细包裹上古雅的措辞:


    “明月姐姐所言甚是。然若止步于此,恐仍不足。”我缓声道,“封城阻疫,理所应当。然封城之后,当保民生,须设专门粮药通道,定时输送,不可一封了之,任其困毙。”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


    “集中医药救重症,固然紧要。然轻症若置之不理,轻症转瞬即成重症。当分区设隔离医棚,以有限药材先控蔓延之势。”


    语速渐稳,字字清晰:


    “待朝廷援手,时日恐迟。疫病不等人。宜就地张榜,广征郎中、药师乃至通晓草药之人,速设临时医所,纵是民间偏方,能缓一人之疾,亦是功德。”


    顿了顿,看向监考官:


    “而最紧要者,莫过于信息通达。每日病患新增几何、痊愈几许、亡故几人、药石尚缺多少,当如实誊于木牌,公示于城门坊市。隐瞒愈甚,则谣言愈炽,恐慌反成第一利刃。”


    最后一句,绝杀来了:


    “另须命文书详录此次应对之得失,疫后编纂成册,下发各州县。疫病此物,从古难免,今次之教训,当为来日之镜鉴。”


    全场寂然,唯余风声。


    独孤明月怔怔望我,眸中光影流转,终是轻叹一声:“萧妹妹思虑之深远周全……明月心服口服。”


    她转向监考官:“此轮,小女认输。”


    监考官提笔:“第四轮,晋王队胜。”


    比分定格在3:1。


    我们赢了!


    太子率先叹了口气。他倒是未失风度,只朝杨广拱了拱手,笑容有些复杂:“二弟队伍真是……人才济济。”


    说完摆摆手先走了,背影在阳光下拖得老长。


    独孤明月缓步上前,那双看向我时总带着三分距离感的卡姿兰大眼睛,这会儿写满了真诚。


    “妹妹胸中丘壑,明月真心叹服。”她执起我的手,“日后盼能常与妹妹讨教。”


    好家伙,这是真放下了身段,不是客套话!


    我忙回礼:“明月姐姐太客气了,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贺璟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光影。


    他就那么看着我,嘴角慢慢、慢慢扬起,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淡笑,而是嘴角咧开、眉眼都舒展开的、明晃晃的笑容。


    那眼神简直在发光:看,我家的姑娘。


    裴秀也蹦了过来,一把搂住我脖子:“阿锦!你刚才帅炸了!那几个监考官听得眼睛都直了!”


    裴文若也笑着点头:“萧姑娘今日之论,怕是要传为佳话了。”


    我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就随便说说……”


    “封锁要留活路,治轻症防转重,就地取材设医棚,信息透明安民心……”杨广慢条斯理地数着,每数一条,眉梢就挑高一分,“这些,也是从你那个梦里听来的?”


    我眨眨眼,一脸诚恳:“不然呢?总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吧?”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随即,他极其自然地抬手,在我左肩靠近衣领的位置轻轻一拂,动作快得像只是掸了下灰。


    一片极小的、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枯叶从他指尖飘落。


    “萧锦。”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笑,“这一场……”


    他刻意顿了顿,才把话说完。


    “赢得很漂亮。”


    说完,也不等我反应,转身就走了。


    我连看都没看那片叶子,直接扭头就冲着裴秀咧嘴笑:“走走走!赢啦!”


    管这人干什么呢!反正我赢了!


    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到耳根,心里的小人已经在转圈圈了。


    赢了!


    晋级了!


    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