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智勇大冲关
作品:《在暴君身边那些年》 太子见我不语,又逼近一步,语气带上了几分储君的威压:“萧姑娘?”
杨广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挡开了太子些许迫人的视线。他依旧看着我,那双眼睛深得像潭水,里面没有逼迫,只有等待,仿佛笃定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两害相权……
我闭了闭眼,指甲掐进掌心。
至少,杨广不会蠢到在猎场里明目张胆地对我做什么下作事。至少,跟聪明人周旋,我还有挣扎和算计的余地。
跟太子?我怕自己活不到第二天早上。
“臣女……”我深吸一口气,避开太子几乎喷火的目光,转向杨广,屈膝行礼,每个字都说得艰难。
“不敢忘殿下之约。此番,有劳晋王殿下……照拂。”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一阵无力。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水汽蒸腾的浴房,被他轻而易举地拿捏住。
太子脸色沉了沉,盯着我看了片刻,最终重重哼了一声:“既然如此,孤也不夺人所好。”
他甩袖转身,声音里压着火气。
杨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分明看到他唇角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选我”的笃定。
他转回身看我,“萧姑娘,看来我们又要结伴了。”
又?
我更气了。
你得意什么?赢了个草包很有成就感吗?
杨广也不管我此刻是不是咬牙切齿,只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萧姑娘,请。”
随即朝着划定的入场区域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至少……他脑子比太子好使。在山里,跟聪明人一起,哪怕要互相提防、斗智斗勇,总好过被一个猪队友蠢死。
吧?
我们这边刚“组队”成功,场上的其他组合也陆续尘埃落定。
第一对,毫无悬念的“门当户对”:贺璟与独孤明月。
独孤明月走向贺璟,她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坚定:“贺世兄,明月略通骑射,不知可否与世兄同组一队?”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许多目光都聚焦过去。
离得远,我看不清贺璟的表情,只看见他背脊似乎绷得更直了,然后抬眼望了望,好像在找我,直到看到我和杨广站在一起,才微微颔首。
独孤明月脸上随即绽开一个笑容,自然而然地往前一步,站到了贺璟身侧。
第二对,画风突变的“美女与野兽”:薛静姝与宇文成都。
这组合简直就是全场的搞笑担当。
薛静姝目标极其明确,环视一圈后,直扑全场看起来最魁梧、最像“潜力股”的那个少年,宇文成都。
对了,就是那个史书留名、传说中的“天保大将军”,隋唐第一猛人。
当然,他现在还是青春版、未完全体。大概十六七岁,身材已经高大得惊人,猿臂蜂腰,剑眉星目,穿着一身普通的武官服,结实的肌肉线条快把衣料撑开。
就是此刻表情……有点懵。
“宇文将军!”薛静姝声音甜得能齁死人,“静姝久闻将军勇武过人,心中仰慕!此番狩猎,不知将军可愿与静姝一队?静姝定会紧跟将军,绝不拖后腿!”
宇文成都脸“唰”地红了,手足无措地抓了抓后脑勺:“啊?这……薛姑娘,我、我就是个粗人……”
“无妨无妨!”薛静姝恨不得贴上去,“将军只需在前开路,静姝自会跟随!”
周围已经有人憋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宇文成都脸更红了,慌乱地摆摆手:“行、行吧!姑娘不嫌弃就行……”
说完,他自己好像才反应过来答应了什么,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我差点没笑出声。
薛静姝,真有你的。眼光毒辣,下手精准,专挑这种武力值爆表、心思却单纯如白纸的“顶级潜力股”下手。
宇文成都这憨憨,一看就是那种被人卖了还会乐呵呵帮人数钱,被漂亮姑娘一哄就找不着北的类型。
啧,摊上薛静姝,自求多福吧。
希望这两天的荒野求生,宇文小将军别被她坑得太惨。
第三对,太子的和独孤明月的妹妹,独孤明瑶。
太子被我拒绝后,黑着脸环视一圈,最后走向了独孤明瑶。这是独孤家二小姐,比明月小一岁,容貌清秀,气质文静,平时话不多。
太子没什么兴致,但为了面子,也为了拉拢独孤家,还是抬了抬下巴:“明瑶可愿与孤同行?”
独孤明瑶俯身行礼:“臣女荣幸。”
其他队伍也七七八八凑成了:有表兄弟、表兄妹亲上加亲的,有世家子弟互相抱团取暖的,也有实在找不到人、面面相觑,最后被内侍笑眯眯“随机指定”凑成一对的。
皇帝高踞台上,将台下这短短半柱香时间内发生的分合、算计、权衡,尽收眼底。他什么也没说,只那双眼睛缓缓扫过每一对组合。
“呜——呜——呜——”
三声低沉雄浑的号角长鸣。
“入猎场!”
宦官尖利的嗓音传遍全场。
我目光一扫,正看到薛静姝“娇弱无力”地将自己的水囊和一个小包裹递给宇文成都,宇文成都一脸“这些也要我拿?”的懵懂和无奈,但还是老老实实接了过去,挂在马鞍旁,那高大的身影配上这略显“贤惠”的动作,反差感十足。
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刚进林子没一会儿,就看见前面一群人堵着。
好像是,排队过桥?
凑近一看,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桥啊!这是阎王爷的奈何桥!
两条锈得掉渣的铁索,横在二十多丈宽的深涧上,底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对岸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黑洞洞的机簧口。
几个禁军打扮的人杵在那儿,面瘫着脸宣布规则:“二人一队过涧,落者淘汰。限时一炷香。”
话音没落,最前排的那队文官子弟脸就白了。
这俩是礼部侍郎家那对双胞胎,这会儿腿抖得跟触电似的。
“弟弟……你、你先……”
“不不不,兄长先请……”
磨叽了半天,哥哥一咬牙,颤巍巍踩上铁索。
刚走两步。
“咻咻咻!”
对面机关响了,十几支木箭劈头盖脸射过来!
“啊!”
哥哥手忙脚乱去挡,结果脚下一滑。我去,铁索上居然抹了油!
他整个人像滑滑梯似的往下出溜,弟弟想拉,也被带了下去。
哥俩“砰砰”两声,砸进了底下的大网兜里。
监考官眼皮都不抬:“淘汰。下一个。”
第二对是兵部家的兄弟,看着挺壮实。
哥哥骂了句脏话:“怕个屁!冲过去!”
俩人同时发力往前冲,结果那油太滑了,根本刹不住车。
哥哥往前一扑,弟弟想拽他,自己先滑了出去。两人在铁索上手舞足蹈,最后也“噗通噗通”掉进了网兜。
“下一个。”
然后我就看见了宇文成都。
这位大哥直接对薛静姝说:“薛姑娘,得罪了。”然后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薛静姝惊呼一声搂住他脖子。
宇文成都沉腰发力,大步流星踏上铁索。
箭雨射来,他根本不挡,全靠步法和速度,脚下踩着油滑的铁索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咚咚咚”冲了过去,稳如泰山。
把薛静姝放下时,她脸都红了,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羞的。
宇文成都挠挠头:“这样稳当些。”
……行,你厉害。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杨广。
他正望着宇文成都的背影,目光专注,那种专注不同于平时的散漫或算计,而是像在欣赏一把绝世好剑,锋利、沉稳,恰好能握在手中。
他看得太认真,连嘴角都无意识地抿紧了。
我想起来,宇文成都在历史上的确是杨广麾下第一猛将,天宝大将军,为他征战四方。
但此刻的杨广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二十多年后,在江都那个混乱的雨夜里,提着刀走向他、结束他生命的人,会是这位猛将的父亲,宇文化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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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是五十岁的杨广,是史书里那个骄奢暴虐、众叛亲离的“隋炀帝”。
那是二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此刻,我看着他年轻的,在阳光下意气风发的侧脸,突然有点唏嘘。
不远处传来监考官的声音:“下一组准备——”
是贺璟那组。
我回回神,不再去想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
独孤明月踏上铁索的瞬间,我明显看见她身形晃了一下,脚下太滑了。
“扶着我手臂。”贺璟伸手。
独孤明月犹豫一瞬,还是轻轻搭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铁索。
贺璟走在前,剑不出鞘,只用剑鞘左右格挡木箭。独孤明月紧跟其后,步伐虽稳,但每一次铁索晃动,她都会下意识收紧手指。
走到一半时,一支箭从刁钻角度射来,直冲明月侧腰。
贺璟几乎同时回手,一带一护,将她拉到身后。箭擦着他玄色衣袖过去,“嗤啦”把衣服划开一道口子。
“小心。”他声音压得很低。
独孤明月站稳,脸颊微红:“多谢贺世兄。”
“该我们了。”杨广看我一眼。
我们站上铁索。别说,脚下这油确实划,不过我这些年的马步也不是白蹲的,主打一个下盘稳。
“走!”
我们同时冲出去。箭雨射来,他披风一卷兜住大半,我抽出束带“啪啪”抽飞漏网的。
铁索晃得厉害,我借着滑劲稳住,顺手又打掉一支箭。
我们没硬冲,也没全靠他。虽然脚下打滑两次,但最终稳稳落地,时间最快。
对岸薛静姝又在尖叫说晋王殿下好帅好厉害,我懒得理。倒是贺璟朝我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还行,没丢人。
太子那组是倒数第二个。
太子脸有点白,深吸了口气,看向独孤明瑶:“明瑶,孤……先试试。若不行,你……”
“殿下,”独孤明瑶声音温和却坚定,“臣女相信殿下,请。”
太子咬了咬牙,小心翼翼踩上铁索。他显然没练过这个,步子虚浮,刚走两步,木箭射来,他一个踉跄。
诶,居然稳住了?
接着,射来的木箭明显稀疏了不少,力道也软。
太子居然就这么跌跌撞撞冲过去了。
独孤明瑶紧随其后,避过几支零星的箭,也跟着过去了。
我眯了眯眼。
余光中好像扫到考官的手指动了一下?果然是放水,不过这位太子爷至少没怂到原地不动,还算给了点面子。
最后一队是裴氏兄妹。
这俩人我听说过,河东裴氏,将门世家,祖上出过好几位名将。
裴文若是这一代长子,据说兵法武艺都得真传,是年轻一辈里公认的翘楚。
他妹妹裴秀更是个传奇,不爱红装爱武装,从小跟着父兄习武,骑射功夫连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我也一直想找机会与她结识。
“小妹,跟紧。”裴文若率先踏索。
裴秀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步伐稳健得不像走在涂了桐油的铁索上。
裴文若用长刀格挡飞刀,刀法大开大合;裴秀则手持两把短刃,身形灵动,一边格挡一边竟还利用箭矢射在铁索上的力道借力调整步伐。
两人配合默契,稳稳过关。
第一关结束,居然直接淘汰了一大半队伍,就剩我们八组过关。
监考官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们一眼,“过关的八组,随我来,前往第二关。”然后转向那些淘汰的人,语气平淡却透着股无情:
“未过关者,留在此地,直至猎期结束,不得继续前行,亦不得擅自返回。猎场内不设食宿供给,一切自理。”
我听得嘴角一抽。
好家伙,淘汰了还得原地坐牢,两天一夜自生自灭?
这惩罚……够狠的。
我忍不住瞥了眼对面那对礼部双胞胎,俩小书生脸都绿了。
啧,让他们在这荒山野岭自己找吃的住的……真够呛。
考官说完不再耽搁,转身就朝林子深处走去。我们八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多话,默默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