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和楼春尽到底没能逃掉。


    下山逃课这事情节恶劣，为防止其他师弟师妹们效仿，楚枕溪罚二人在禁地思过两日。


    楼春尽一开始觉得丢人，但在不要脸的林苍耳濡目染下，渐渐接受这个现实，并在禁地继续研讨幻丹的炼制。


    楼春尽甚至搬出了自己的丹炉，在禁地旁若无人地开始炼丹。


    两日结束，亲自来接这两位弟子，并打算宽慰几句的楚枕溪：“……”


    她面无表情将二人提溜出禁地。


    回到亲传小院，林苍刚打开房门，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球就朝她的脸上扑来。


    “小白？”林苍下意识抬手接住，低头对上它幽幽的视线，里面写满了控诉。


    “你怎么了？”她看着少白头往自己怀里拱，还发出嘤嘤的叫声，两手扒拉着她的芥子袋，问。


    【它应该是饿了。】


    系统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林苍这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当时与楼春尽离开时，她想着不会去太久，便没给它留食物，在秘境待了两天，又在禁地关了两天，少白头整整四天无人喂养！


    她连忙摸进芥子袋。


    空的！


    先前试用丹炉炼的草丹已经被吃完，宗门内的草被其他弟子采了七七八八，一时竟没了储备。


    林苍心说不妙，早知当初在秘境里也薅些草回来了！


    .


    有几味灵植在楼春尽的屋内，在禁地时楼春尽只是试炼其他几味灵植，最后对比成果。


    回到小屋，飞快炼完丹，楼春尽火急火燎地推开林苍的房门：“大师姐！”


    一起研究毒道的这些年，林苍和楼春尽进彼此房间时，已经不再敲门了。


    林苍刚从芥子袋角落里翻出不知何时塞进去的一把杂草，闻声转头：“嗯？”


    从楼春尽的角度，林苍正拿着一把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往那只神兽的嘴里塞。


    “暴殄天物啊！”楼春尽瞳孔地震，一时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少白头可是神兽啊！你怎么能喂它这种杂草啊！！！”


    一连串的感叹号砸得林苍有些懵：“那应该喂什么？”


    “有专门喂养灵兽的饲粮。我少时拜访过御兽世家祁家，在他们那里，高等的灵兽甚至都是喂养妖丹的！！！”楼春尽说，“哪怕是素食灵兽，喂的也是灵植，你怎么能喂它杂草呢！”


    林苍看向少白头：“……”


    它之前吃得挺开心啊。


    在楼春尽灼灼的注视下，林苍硬着头皮从芥子袋中拿出那只妖蛇的妖丹。


    幸好自从习丹术后，林苍得知妖丹也可以入丹，便有了收集妖丹的习惯。


    不过只有结丹的妖兽才有妖丹，故而现在她只有这一枚。


    林苍握着那颗萦绕着浓郁妖气的妖丹，心在滴血：“真的要喂它这个吗？”


    她虽还没想好这颗妖丹怎么用，但还是舍不得。


    “它是天狗，是神兽啊。”楼春尽恨铁不成钢，“不要因为它叫少白头，就忽视这个事实啊！”


    “好吧。”林苍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依依不舍得将那颗妖丹递过去。


    “我看它们吃妖丹，只是吸食妖气，最后妖丹只是少了很多妖气，外形是不变的。”楼春尽见林苍那副肉疼的模样，决定开口安慰。


    林苍：“……”


    少白头视线死死盯着林苍手中的妖丹，不知道是不是楼春尽的错觉，她觉得它的眼睛在冒绿光。


    林苍的手还没递到它的面前，少白头已经一跃而起，整个身子扑在妖丹上，两只爪子紧紧抱住，从她手里硬抢过来。


    “行了行了，给你，给你！”林苍松开手，少白头抱着妖丹骨碌碌滚到桌子另一角，背对着她们，低头就是一顿啃食。


    楼春尽：“……”


    “它怎么饿成这样啊？！”楼春尽第一次见这样吃妖丹的小兽，心疼地走过去，把它抱在怀里，回头控诉林苍，“你好狠的心。”


    林苍看少白头几口将那颗妖丹吞得渣都不剩，心疼妖丹的同时，也意识到它这是真的饿坏了。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心中虽然那么想，林苍还是小声嘟囔着，指尖在少白头脑门轻戳几下。


    少白头呲牙，朝她哈气。


    “好了，我知道错了。”林苍服软，“等会出去给你打猎些妖丹，跟我一起吗？”


    少白头矜持地点了点头，尾巴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


    楼春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想到在秘境中，林苍一个人杀死了一只金丹中期的妖兽，又将话咽回，只叮嘱道：“师姐要小心。”


    她清楚自己的实力，即便跟上去，也只会拖林苍的后腿，不如留在宗门继续研究那些丹药。


    “师父那里就拜托你了。”林苍说。


    刚因下山逃课关过禁地，又要顶风作案，她心里还是有点虚的。


    “本小姐做事，你就放心吧。”楼春尽拍拍胸脯，突然回忆起她此行的目的，将手中装着炼好丹药的玉瓶塞在林苍手中，“没种丹都有标记，正好师姐可以测一测效果，记得告诉我啊！”


    送走楼春尽，林苍拿出玉简，给沈识青发消息。


    【林苍】：在吗？


    对面秒回。


    【沈识青】：在。


    【林苍】：你知道哪里金丹期妖兽多吗？


    一刻钟后，林苍与沈观在往生林碰面。


    这片往生林，传闻是一位炼虚巅峰的修者坐化之地。


    在数万年前，炼虚巅峰之后便是飞升。


    而如今，到达炼虚巅峰后的修者，便只能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自己的死亡。


    沈观与林苍见面后，先是视线扫过林苍的手腕。


    那条银紫相间的手链绕在上面，泛着稀碎的光。


    沈观嘴角扬起半个像素点。


    这半个像素点在他瞥见林苍肩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后，迅速压了下去。


    林苍注意到沈观的视线：“这是上次的少白头，你还记得吗？”


    沈观木着脸点头，目光仍在少白头身上停留，它趴在林苍的肩头，被他这么看着，往林苍的颈窝里拱了拱。


    “它没有回去找自己的主人？”沈观问。


    “它的契约方式比较特别。”林苍解释，那日之后，她翻遍了古籍，也问过来自五湖四海的人脉，却未见过任何关于被雷劈的这种契约方式的记载，也没人见过类似情况。


    林苍想了想，将其归结为这些人没契约过神兽，而她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总之，我和它契约成功了。”


    沈观沉默了一瞬。


    他不是很想谈关于少白头的事，于是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这里的妖兽大多是金丹前期。”


    他带着林苍往深处走。


    果然，每走多远，便见到一群妖兽。


    林苍抬眼望去，这些妖兽的等级都在金丹前期的范畴，偶尔有金丹中期，但最高lv.34。


    而沈识青，林苍将视线移至身侧沈识青的头顶，他的等级已经升至lv.36。


    几只妖狼察觉到入侵者的气息，眼睛冒着绿光，围了上来。


    已经开智的妖兽行事小心，并没有急着扑过来，而是绕着二人缓缓游走，似乎在打量中间二人的实力。


    “林苍。”沈观突然出声。


    “嗯？”林苍收回视线，偏头望向他。


    沈识青的视线稳稳看向前方，手握住腰间剑柄，两仪顾瞬间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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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归元剑法第三式。”


    归元剑法第三式——万法归宗。


    万千剑光汇聚而来，最终凝于两仪顾剑锋一点，随着沈观的动作，四周一切皆黯然失色，天地间唯余这一道纯粹的剑光。


    万法归一。


    一剑破万法。


    林苍的瞳孔微微放大，一时间竟看呆了。


    待她回过神，四周已一片安静。


    四周的妖兽尽数倒下，沈观利落挑出它们的妖丹，一颗、两颗……


    他将妖丹捧在手心，转身递到林苍面前。


    “给你。”他说。


    少白头顿时两眼放光，“嗷呜”一声就要扑上去啃，却被沈观手疾眼快躲开。


    “不是给你的。”他盯着地上的少白头，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道。


    少白头委屈巴巴地转头望向林苍，像是在控诉：你看他！


    林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次取妖丹，确实是为了喂给它来着。”


    沈观对此却很执拗：“我是送给你的，给你后，便是你的，你怎么用都可以。”


    林苍盯着他的脸，半晌点了点头。


    给她和给少白头不同，直接给少白头，如果她想，就可以耍赖不认这份情，但直接给她，这份情就推不开。


    只是林苍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这本就是沈识青杀的妖兽，便道了声谢，接过妖丹，喂给少白头。


    一连啃了三颗，少白头躺在地上，慵懒地眯起眼睛，揉着鼓起的肚子，满脸餍足。


    林苍便把其他的丹药收起来，蹲下身：“我要练剑，你是跟着我，还是回去？”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两只手，左手代表“跟着她”，右手代表“回去”。


    少白头毫不犹豫地将爪子搭在林苍的右手掌心。


    “嘿！小没良心的！”林苍狠狠戳了下少白头的脑袋，“吃饱了就丢是吧？”


    这么说着，林苍还是用传送符将少白头送走。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林苍在自己的屋内留了一张母符。


    本来练剑带着少白头也不方便。


    见那团黑白被林苍送走，沈观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林苍站起身：“我们再往里走吧。”


    二人一路无话，往内部走。


    沈观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林苍则是在思考一件事。


    方才她拿传送符子符时，看到了出发时楼春尽塞给她的那几瓶丹药，她答应她要试试药效。


    这里除了她和沈观，就只有妖兽，即是毒之一种，试用者自然排除两个人类。


    可是怎么将这些药喂到妖兽嘴里，又确保它们能咽下呢？


    林苍犯了难。


    很快，他们又遇到了一群妖兽。


    上次在秘境时，二人就有了默契，他们只对视一眼，林苍便拔剑冲出去。


    而沈观站在敌后，随时准备着帮她，同时注意着她的剑法，偶尔出声纠正。


    她学习得真的很快。


    第三式，他的师弟师妹们练习一月，也达不到林苍练习几次后的水平。


    有了先前杀金丹的手感，林苍很快了结两只妖兽的性命。


    更重要的是，她是自行引动天地灵气，不用借助灵根的中介，故而无需回灵丹补充灵气。


    又杀掉一只，她身形退后几步，又被沈观一把扶住。


    还没到她坚持不住的时候。


    林苍疑惑看向沈观。


    沈观环着她腰的手没有松开，示意林苍往脚后看。


    她认出了这种草。


    那是麻沸草，踩到后会释放毒气，闻到者三日内浑身无力，严重者会失去意识。


    等等，毒气？


    林苍想，她知道该怎么试用那些毒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