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云起(一)

作品:《碎簪后反派疯了

    宁乔仔仔细细看过去,试图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来证明自己的眼花,然而一寸一寸扫过去——没有丝毫差别,只是更显稚嫩。


    月川中的那位“前辈”竟然是姜敛之!


    月川的时间线是个圆圈一样的存在,宁乔说服自己相信了这个设定,然而现在,姜敛之同一时间既被挂在树上,又以长大后的姿态出现在那片林中,也就是说,月川的时间线并非平面,而更似一个球形。


    多条时间线在那一刻交织了。


    但是那时姜敛之的神态却说不上好,他似乎很痛苦。


    如果是按照原著的剧情线,姜敛之作为最大的反派,被男主谢兰奚与秋水心一同以仙体封印,确实有可能达到那样的状态,可在原著小说中,根本没有提及“月川”的存在。封印前的姜敛之,也有过那么痛苦的时间吗?


    不对。


    宁乔忽一蹙眉,他认识她。


    那就不可能是原著时间线下的姜敛之,而是同她相处过的。


    可如果是现在这个姜敛之,他怎么会同时出现在那里呢?难道时间线还会打结吗?


    宁乔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摇头,放弃猜测,抬起姜敛之的胳膊搭在肩上,却忽然触及到了姜敛之的手。


    冰凉的,像一块冷玉。


    宁乔忽然想起在月川里姜敛之将自己的心头血抹在了她的唇上,指尖也是这么寒凉。心湖里仿佛有颗石子荡开了涟漪,一阵没来由的热气直扑脸颊。


    失去意识的青年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肩头,长手长脚地拖着地,她后知后觉,原来姜敛之已经这么高了。


    宁乔不自在地抿了下唇,离他的身体又站远了些,一道流光闪过,扯上同样在昏迷的刘重之,一起回到了小院。


    ***


    翌日,姜敛之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看到好多东西都想不起来是什么,做什么用的,过上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他明白这是燃魂的后遗症。


    昨日那道火龙,便是他用幽精之魂燃烧后具现出来的,只是先前他留了三分,只待日后养回,后来被国师藏着的指骨上的黑焰缠上,便不得已把剩下的幽精之魂全烧了。


    想到这里,姜敛之忽然一愣。


    燃魂之法的后遗症极大,即便他之前修炼了神魂之法,魂魄之强韧异于常人,但也只能勉强保住魂魄不散,且会承受极大的痛苦,三年内魂魄不全,便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现在,姜敛之仔细感受了一番自己的魂魄,既没有散魂的迹象,也没有那种极致的痛苦。他皱眉,心里忽然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宁乔。”姜敛之声音干涩,名字却喊得又急又重。


    宁乔从玉簪里飘出来,便看到姜敛之只穿着一身雪白中衣倚在床柱上,衣襟松散,露出一块雪白的肌肤,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更衬得脸色苍白羸弱,偏偏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盛满了怒火。


    宁乔下意识移开了眼睛,假装很轻快地坐到了门口处的榻上,拿起一颗橘子就剥了起来:“干嘛?”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声音太弱,便提高了音量,先声质问道:“你昨天自己跑出去打架,人都快死了也不传讯,现在受伤了来发火了是不是?”


    说完觉得也太对劲,她以前也不是这么和姜敛之说话的,应该再淡一点才对。


    姜敛之丢了一魂,反应慢了许多,也没察觉出宁乔的不对劲,先是一怔,继而认真解释道:“我自己的仇,当然要我自己来报,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你从来不欠我的,宁乔。”


    他声音轻轻的,说到后面已经近乎喃喃自语了,但他的眼睛去却一直看着她,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愧疚、感激,还有些别的什么,宁乔还欲探究,然而姜敛之却已经垂下眸子,咳嗽起来。


    这一打岔,宁乔也恢复了往日的“正常”,她过去拍拍他的背,道:“我就不问你幽精之魂是怎么丢的了,你肯定也不会说的,但是补魂是必须的,而且不能拖太久,最好近日就启程。”


    姜敛之平复下来,听到这话,忽然一愣:“你知道怎么补魂?”


    寻常的魂魄蕴养之法不知凡几,姜敛之看过学过不少,自认半个行家,然而已经燃烧殆尽的魂魄如何修补,却没有哪怕一篇文字中记载。


    他是觉得自己很可能三年后必死的。只是必死之前,他还有些事情要做。


    宁乔点头,道:“恰好知道,我们要去东洲千罗郡的一个小城,寻仙山,那里有一家传承久远的仙宗,最擅长魂魄之法和术数之算。”


    姜敛之侧目,有些惊讶宁乔如何知道此事的,毕竟她说她的书都被他看完了,里面没有一本提到千罗郡的仙宗之事。


    “千罗郡?是哪座山?”


    宁乔顿了一下,她早忘记那座山是什么山了,小说里只提到是扶摇仙宗,千罗郡的那座小城,是扶摇仙宗的弟子下山之后的第一站,她记得那里有家书铺,就是扶摇仙宗开的。


    至于山,现在再翻地图也来不及了,她也不记得千罗郡都有什么山。


    于是宁乔道:“山上都有阵法遮掩,不好找,去那座小城里就好了,肯定能找到。”


    姜敛之点头,脑海中思索着千罗郡的山名,然而头疼得厉害,记忆也不似往日,只隐约记起有座碧云山。


    既然商量好了行程,姜敛之回京一事便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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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限推迟了。他伪装回云颂之与书院的夫子友人还有巷子里的几位邻居告过别,便说自己要南下游学了,让他们不必牵挂。


    整理好东西,买了辆马车,姜敛之便离开了寒州城。


    城门外,刘重之仍是一袭白袍,摇摇挥着手。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册,笑得很开心。


    是那本姜敛之借给他的文章集册。


    姜敛之笑了笑,转回头,没有打算要回那本集册。过了半晌,他才想到什么,拿出刘重之临行时赠给他的诗集一翻,里面果然藏着一张银票。


    五百两,刘大少四个月的例银。


    此时马车已经驶过了百里。正在驾车的宁乔打了个呵欠溜进车厢,看向姜敛之手里那张银票,很是认可地点头道:“刘大少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姜敛之围着狐裘,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上霎时间多了几分空茫,宁乔正觉得奇怪,姜敛之忽然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宁乔给她倒了杯水,后者平复下来,脸色就已经恢复了正常,解释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自己燃魂之后魂魄为什么没有散,有些不解。”


    说到这事,宁乔便无端多了几分心虚,明明她做了好事,却似乎半点儿都不想让姜敛之知道,昨天混了过去,今日他再提,宁乔仍是想躲。


    她寻了个借口:“我出去看看风景,车厢里太闷了。”


    姜敛之颔首,似是什么都没察觉出来。


    然而宁乔一离开,他便皱起眉头,唇角掀起一个苦涩的笑。没想到丢了魂,便连情绪都藏不住半分了。


    心里怎么想,连大脑都没反应过来,脸上表情就将自己出卖了个彻底。


    这样下去,如果宁乔知道他的心意,会不会觉得他面目可憎,痴心妄想呢?他拖累了宁乔这么多年,不是害她受伤便是累她中毒。


    他早已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皇子了,在泥里挣扎了这么多年,身上背负着那么多人的血债,他有什么资格喜欢宁乔呢?


    姜敛之拿出那截指骨,拿在手上认真端详着,思绪却飞到了当年在月川时最后那场幻境中。


    华丽的宫殿里横尸遍地,被打碎的瓷器,被掀翻的烛台,清晨刚摘的花朵被碾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血。


    母妃穿着那身入宫后再也没穿过的戎装,倒在雪泊中,神色安详,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封信,手指狰狞地泛着青,那是给他的信。


    姜敛之将那截指骨轻轻贴在颊上,心道:母妃,那封信里您究竟说了什么呢?是不是也怨怪儿臣耽误宁乔的路?


    可是那封信已经永远丢在了月川,就像他的心事,永远不会对宁乔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