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息辞回到家中。


    刘成貂正在这里等着他。


    晏息辞挑眉：“不是说不想加班吗？怎么来我这儿了？”


    刘成貂黑着脸抱臂。


    “看看你自己发的那条微博，我能不加班吗？”


    “已经解决了。”晏息辞随手扔下车钥匙。


    “什么解决！现在网上到处都是营销号，说你跟她有一腿！”刘成貂气得上蹿下跳，“你让我多活两年行不行？”


    晏息辞笑而不语。


    刘成貂沉默片刻：“……不是，等会儿……”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不是吧，你真看上那个丫头了？”


    刘成貂百思不得其解。


    “……你看上她哪儿了？”


    晏息辞笑得荡漾。


    “你不懂。”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跟她告白了？”刘成貂坐回去，“我不是八卦啊，主要是准备危机预案。”


    顺便八卦八卦。


    晏息辞三言两语将他和苏衍卿的交易说了。


    “啥啊……”刘成貂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就听了个这，失望得直拍大腿，“就这？我还以为你直接告白了呢。”


    晏息辞不悦：“这个时机告白，不是逼人就范么？”


    刘成貂想想也是。


    “那黑热搜怎么说？直接不管？”


    “嗯。”


    晏息辞看着静悄悄的手机，笃定苏衍卿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热搜主角已经发了回应，只是无人相信，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染上一层暧昧，令无数人浮想联翩。


    而这，正是他的目的。


    ……


    由俭入奢易。


    白天的窗景比夜晚更美丽。


    苏衍卿坐在阳台上，痛苦地捂着脸，感觉自己内心分化出了两个小人，正在疯狂争吵。


    一个说：“这么好的小区！这么大的房子！血赚啊！”


    另一个却说：“无功不受禄，谁知道晏息辞究竟想干什么？”


    “他不是说了嘛，只是要你装女朋友而已！”


    “不不，女艺人才刚出道就有绯闻，跟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


    “恋爱绯闻固然对女艺人的名声有影响，但你没有名声，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苏衍卿托着下巴：也是……


    见状另一个小人痛心疾首：“不要自暴自弃！”


    小人继续恶魔低语：“他还说会给你资源……这不比名声重要？”


    “可，可是那也不能直接住到他家呀。”善良小人底气不足。


    “什么他家！晏息辞家不是在楼上吗？这顶多是他闲置的一套房子而已！”恶魔小人振振有词，“你刚好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认真研读剧本，这里刚好符合要求，为什么不能搬过来？”


    “是啊是啊，”善良小人终于倒戈，一并劝说苏衍卿，“楼上还有一位主动提出愿意指点你演戏的大佬，搬过来利大于弊。”


    有道理！


    苏衍卿念头通达，不再纠结这些小事，趁着天色还早洗漱出门，去宁芙家里将自己剩余的行李都搬过来。


    很快就要进组了，她要抓紧时间琢磨人物。


    红灵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出现在剧情前期，武艺高强性格张扬，可惜死得很惨。


    这对于苏衍卿来说是好事。


    众所皆知，结局越惨的配角，越容易吸粉。


    要不是戈钺浩，这么好的角色压根轮不到她这个小虾米竞争。


    苏衍卿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信的，可惜，实力在现实竞争中并不是最紧要的条件，甚至排在很多东西后面。


    她换好衣服戴上口罩，略显生疏地研究了一下门锁，打开房门，被外面的人影吓一跳。


    正抬手准备按铃的晏息辞意外地挑了下眉。


    他一身家居服：“这么早就走？昨晚睡得不好吗？”


    他误以为对方打算离开。


    “不，我去拿行李。”苏衍卿道。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她也不再吞吞吐吐的耽误人时间：“我答应你的交易了。”


    “好。”


    晏息辞笑容变盛，伸出手：“合作愉快。”


    松开手，他又道：“我今天没事，本来想找你聊一聊新角色，既然你要搬家，那我陪你一起？”


    晏息辞表现得十分积极。


    苏衍卿迟疑片刻，拒绝了他：“不用，我还打算顺路去一趟公司。”


    绯闻情侣之所以是绯闻情侣，关键在于暧昧。


    双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凭吃瓜群众抓着蛛丝马迹讨论，有人说是真的，有人说是假的……


    谁也说服不了谁，却帮话题中的两位主角持续维持着热度，甚至还能圈一波“cp粉”。


    等热度淡了，“绯闻情侣”再视情况继续炒作或一拍两散，安全无副作用。


    这才是炒绯闻情侣的精髓。


    现在他俩的流言在网上正热，如果晏息辞被人拍到帮她搬家，那就太超过了。


    晏息辞没有强求，从容道：“好，那我下午来陪你看剧本？”


    第一次拿到大制作里的重要角色，苏衍卿很重视，有影帝主动愿意指点，她求之不得。


    宁芙的男友并没有守在门外。


    苏衍卿收拾好留在这边的最后一点行李，打扫干净，将家具重新盖上，检查完门窗水电后拖着行李离开。


    刚出门准备打车，宋优的电话打了过来：“不是说今天早上要过来吗？这都十点了，你人呢？”


    “这就来。”


    苏衍卿早晨跟晏息辞说要去公司并不是借口。


    趁着最近手头宽裕，她打算先还公司一部分钱，以免对方用这个来拿捏她。


    在此之前，她得先问问自己欠了多少。


    是的，苏衍卿只知道自己欠公司钱，但从来没问过总共欠了多少——她不敢问。


    反正公司每一笔都会记账，哪怕真闹到法庭上，也不会让艺人占便宜。


    出租车缓缓停下。


    苏衍卿回过神来，付款下车，往公司里走去。


    “你可算来了。”宋优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刷手机，眼皮也不抬地道，“都快饭点儿了，我帮你也叫个外卖？”


    “不用，我回去吃。”苏衍卿在他对面坐下。


    宋优随手将旁边的一个文件夹抛过来：“喏，你要的东西。”


    苏衍卿打开一看，正是她欠债的账目。


    一条条日期、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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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还有经办人签字，十分仔细。


    她吸了口气，做好面对天文数字的心理准备，翻到最后一页——


    “呼……”


    不到一百个，还成。


    她还得起。


    对面的宋优放下手机。


    “怎么突然想起还钱了？怎么，攀上晏影帝，打算解约？”


    “没有啊。”面对经纪人探究的视线，苏衍卿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公司又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干嘛要解约？更何况，你看我像是舍得掏那么高违约金的人吗？”


    他们刚进公司时签的合同里都有一笔天价违约金，为的就是防止人红了之后跑路。


    宋优想想也是，收回视线：“那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这个？”


    “趁着有钱先还一部分嘛，总不能一直欠着。”苏衍卿合上账目，“是去会计那边还是怎么说？”


    “跟我来吧。”


    宋优起身带路。


    俞莓迎面过来，看见苏衍卿，笑出一口白牙：“呀，衍卿你来了，刚好，我把新综的合同打印出来，你签了再走。”


    “好。”


    两边错身而过，苏衍卿低声问宋优：“什么新综？”


    她不是说进组之前不接活了嘛。


    “哎，影帝没跟你说？”宋优看她一眼，“放心吧，是美食综艺，半天就能录完，不耽搁。”


    他说了个耳熟能详的综艺名字。


    “嘶……”


    这么好的资源。


    看来又是晏息辞给她安排的。


    苏衍卿担忧地抿了下唇，觉得时间不大对劲，多问一句：“什么时候给的？”


    宋优回忆了一下，不大确定地道：“前两天？反正就是最近。”


    那会儿不是还没有绯闻女友这件事？


    助理体验结束，晏息辞干嘛还要给她资源？


    苏衍卿心绪纷乱，肩上突然一重。


    宋优语重心长：“你同影帝的事情，公司开了个会，日后打算重点培养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苏衍卿勉强笑笑。


    从公司离开后，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以前，晏息辞给她准备通告，是为了方便他自己更好地体验生活。


    如今，他给她资源，又是为了什么？


    苏衍卿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回到住处后，主动找上晏息辞，询问对方自己要做些什么。


    当然，如果有过分的要求的话，她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听到她的问题，晏息辞先是惊讶，继而笑笑，十分不以为意的样子：“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别被狗仔拍到跟别的男人亲密的照片就好。”


    说到这个，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坐直身子问道：“你没有男朋友吧？”


    “没有没有。”


    苏衍卿生怕对方质疑自己假扮绯闻女友不够敬业，连连摇头。


    晏息辞的唇角翘起，继续追问：“暧昧对象呢？”


    “也没有。”苏衍卿毫不犹豫。


    晏息辞的笑容更盛：“那就好。”


    苏衍卿缓缓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他，正想问什么，却被晏息辞打断。


    他点了点苏衍卿手里拿着的剧本：“不是要分析人物吗？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