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玲玲的妹妹正在苦恼。


    先前问她要季葳签名照的网友一直在催促她找狗仔。


    她原本已经打消了怀疑，却在对方的逼问下又一次动摇，怀疑自己是不是抓住了一条别人都没有发现的八卦新闻。


    【有什么好犹豫的，长得像也行啊！只要能引起话题，狗仔会给你钱的！】


    【就算事后澄清不是，他一个素人能靠这个火一把，还得感谢你呢。】


    朔沅沅只是一个高中生，家里管得严，一般不给她太多零花钱，她对此很心动。


    可是姐姐的警告还在耳畔回响，她纠结好久，眼看都到最后一天了，还是不敢这么干。


    她回复网友：算了，怕我家里人生气，以后不让我来玩了。


    网友也没有强求，退而求次：那你偷拍一张他的照片给我看看，我真的好奇他到底像谁。


    这……


    朔沅沅躲在角落敲打键盘：我找到机会就给你拍。


    话是这么说，但朔玲玲怕妹妹闯祸，一直派助理盯着她，她根本没机会偷拍。


    正纠结着，直播开始了。


    录完这期就可以回家，整个剧组都洋溢着轻松的氛围，嘉宾之间也是一团和气。


    桌上摆着赞助商提供的零食饮料，众人团团围坐在一起，一边看剪辑，一边聊着这一季综艺发生的趣事。


    季葳道：“我以前一直觉得浩哥很拽，现在才发现好像误会了。”


    戈钺浩无奈：“那都是黑子的洗脑包，我之前有个瞬间动作被截图了看起来很拽，他们拿着那张图到处发，搞得大家都以为我脾气不好。”


    “你脾气确实不太好。”苏衍卿眼皮也不抬地道。


    “嘿——”戈钺浩拍桌。


    众人笑作一团。


    不远处的导演在镜头背后举起提示。


    朔玲玲眼尖看见，怂恿众人：“来唱歌接龙吧怎么样？”


    “哎呀，我不行的。”缘美甜摆手，“你们都是专业歌手，我唱歌破音又跑调，拿不出手啦。”


    “没关系。”苏衍卿在一旁幽幽地道，“你可以事后发通稿说除了你别人都是假唱。”


    众人再次爆笑。


    晏息辞也在人群后面笑。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的苏衍卿看起来比前几天轻松很多，好像有什么无形的枷锁悄然打破，她的顾虑变少了。


    综艺的杀青直播氛围宽松，除了固定机位之外，还有不少嘉宾拿着手机在自己的社交平台开直播，直接跟自己的粉丝聊天。


    朔玲玲正好坐在苏衍卿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自己直播间的粉丝唠嗑。


    “不冷呀，今天天气还好——我旁边坐的是谁？”她看到这条，举起手机调整视角，“衍卿来，给大家打个招呼！”


    苏衍卿礼貌地朝着镜头微笑招手。


    朔玲玲放下手机，余光扫过她面前的桌子：“哎，你怎么没直播？”


    “我……不用了吧。”苏衍卿迟疑道。


    如果现在开直播，弹幕大概又会被黑粉淹没，那就很尴尬了。


    迄今为止，她还没有跟网上的黑粉正面掰头过。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吵不过那么多人。


    可是朔玲玲并不这么认为。


    “下午我看见你的应援了哦！”她认真道，“大家现在都在直播，你的粉丝一定很期待看到你，如果你不开的话，他们会伤心的！”


    苏衍卿陷入犹豫。


    突然她想起了先前在休息室里，晏息辞的那番话，心一横道：“好，我也开一个。”


    苏衍卿从来没开过直播，连入口都不知道怎么找，全靠朔玲玲指点。


    但朔玲玲还在跟她自己直播间的粉丝聊天，她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对方，只好自己闷头捣鼓。


    结果弄了半天，不知道哪个权限出了问题，直播间还是漆黑一片。


    苏衍卿下意识抬眼四处张望，企图找个人求助。


    晏息辞悄无声息地凑近，弯腰低声指点，他以前直播过，对这个还算有点经验。


    朔沅沅看见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虽然不能偷拍，但对方的脸要是不小心暴露在直播镜头下，跟她没关系吧？


    到时候她只要从直播回放里截图，就能发给网友看了。


    就这么干！


    她立刻凑近嘉宾长桌末尾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像是没站稳一样往上面一撞。


    桌子重重地晃了一下，惹来一片惊呼。


    朔玲玲的手机原本放在支架上，正好对着自己。


    如今被这么一撞，歪到一旁，刚好拍到苏衍卿和助理头靠头研究手机的画面。


    弹幕一滞。


    很快，屏幕又被转回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朔玲玲连声道歉，“刚刚桌子晃了一下。”


    但弹幕早已跑偏。


    【不是，等会儿……】


    【我好像看见晏息辞了！】


    【我也是！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卧槽？】


    朔玲玲看见这几句，忙道：“不是的，是她的助理。”


    她的粉丝不满其他人在个人直播间里提及别人，见状立刻齐心协力，将有疑惑的弹幕刷了上去。


    另一边，苏衍卿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只有几秒钟的意外。


    在晏息辞的帮助下，她终于弄好了直播，点击开播。


    晏息辞功成身退，躲到人群外围。


    弹幕上没了讨论空间，刚刚感觉自己发现秘密的几个网友并不罢休，拿着截图就去了活跃度极高的某论坛。


    【大家看看，这个是晏息辞吗？】


    主楼配图模糊的直播截屏一张。


    跟帖五花八门。


    【旁边女的是谁？苏衍卿？】


    【你是说影帝站着，苏衍卿坐着？】


    【这么糊的截图看个屁，可能只是长得比较像的工作人员而已，别扯。】


    前面几条还算正常。


    后面逐渐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晏息辞确实很久没在公众面前露面了。】


    【你别说，他跟苏衍卿还真有交集……】


    【交集？你说的是泼红酒吗？如果这算交集，我现在就拿着红酒去把世界五百强企业的老总挨个儿泼一遍。】


    论坛里众说纷纭，主要集中在辨认截图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晏息辞这个问题上。


    营销号可不管这些。


    涉及到晏息辞，那就等于话题和关注。


    他们正是靠这个挣钱的。


    一堆在论坛潜水的营销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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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不说，将这个帖子转载到了各大平台，配上吸引眼球的音乐和旁白，播放量在发出的那一刻就开始疯涨。


    晏息辞当助理以来，一直小心避让镜头，不让自己的脸落入任何摄像机里。


    现实中如果有人怀疑，他可以利用演技伪装自己，让对方打消怀疑。


    但网上不行。


    演技可以改变神态，却无法让五官产生太大的变化。


    镜头一闪而过，只要有人将他的样子截下来，他无法说服别人这不是晏息辞。


    所以，他宁可在秦椰面前主动暴露身份，也不能让自己的脸暴露在镜头面前。


    晏息辞也没想到，自己顺利了这么久，竟然会在最后的最后翻车。


    桌子晃动的时候，他正在跟苏衍卿研究直播怎么开，根本没注意镜头有一瞬间朝向自己。


    苏衍卿也同样没注意。


    经过晏息辞的指点，她终于把直播打开了。


    第一次直播，很是忐忑。


    她做好了一打开就要面对各种污言秽语的准备。


    【卿宝！终于等到你了！呜呜呜——】


    【我就知道今天卿宝也会开！】


    【衍卿加油，我会一直关注你的！】


    苏衍卿微微睁大眼睛，本已打好腹稿的开场白都结巴了一下。


    “大，大家好，我是苏衍卿。”


    她忐忑地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才开播一分钟，进来的人数已经破千，弹幕刷新的速度加快。


    苏衍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盯着弹幕看。


    这一看不要紧，一条弹幕突兀地跳出来，语出惊人。


    【晏息辞也在现场吗？跟你什么关系？】


    哎？


    看到这条她心里一惊。


    为什么会提到晏息辞？


    难不成自己刚刚研究怎么开直播的时候，不小心把晏息辞拍进去了？


    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苏衍卿在内心哀嚎，刚想狡辩那是助理，话到嘴边却突然意识到这个助理今天往后就会消失。


    到时候要怎么解释？


    幸好，只有一个人问出这个问题，很快就被人刷上去了。


    苏衍卿一迟疑，也错过了回答的时机，顺理成章假装自己没看见，继续往下翻看，回答一些明显是她的粉丝提出的问题。


    节目组录制现场，第一个发现晏息辞和苏衍卿并肩上热搜的是秦椰。


    热搜第一条就是那张一瞬间的直播截图。


    二人头碰头，亲昵得不可思议。


    点开评论区，满满都是问号。


    要么怀疑是p图，要么怀疑是ai，反正没几个人觉得是真的。


    秦椰看着自己坐火箭一样飞窜的直播数据，大喜过望。


    高开高走，多么完美的句号！


    旁边的导演也看到了热搜，捧着手机迟疑：“这是……误会吧？”


    他们都亲自试过对方了，肯定不是晏影帝。


    “要不要解释一下？”


    咧着嘴的秦椰一滞。


    纠结片刻，他还是舍不得这么好的热度。


    最后，他还是决定装死：“不用，晏息辞那边肯定会处理的。”


    在此之前，他们综艺能吸多少关注度吸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