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


    眼睛都睁不开的朔玲玲起床开始妆造。


    精力旺盛的妹妹直眉楞眼地冲进来，差点带翻旁边的衣架。


    “慢点慢点，早饭吃了没？”


    朔玲玲看着她一惊一乍的很无奈。


    “看见季葳就这么激动啊？我不是早就给过你他的签名了吗？”


    妹妹摇头：“不是不是！”


    她哪儿还顾得上什么季葳啊。


    朔沅沅低声道：“姐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期还有晏息辞啊！”


    “啊？”朔玲玲莫名其妙，转头询问其他人，“有吗？”


    旁边的经纪人道：“没吧，要是晏息辞来，秦椰会提前半个月敲锣打鼓做宣传。”


    “你大概看错了。”朔玲玲无奈地看着妹妹。


    “真的！”朔沅沅信誓旦旦，“虽然我没来得及拍照，但肯定是他！就住在8029！”


    朔玲玲再次看向经纪人。


    经纪人想了想：“那边也不是艺人住的地方啊。”


    更不用说影帝的咖位了，怎么可能住在这一层。


    见他们都不相信自己，朔沅沅大怒：“哼，懒得跟你们说了。”


    她决定自己去找证据！


    “等等！”


    朔玲玲头疼地叫住她。


    “你别惹了其他嘉宾，回头我还得替你去道歉。”


    一旁熨衣服的助理想起什么，插话道：“沅沅看到的兴许是苏衍卿的助理，长得很像晏影帝，上次我冷不防瞥见，也吓了一跳。”


    “听见没有？”朔玲玲瞥一眼妹妹，“只是长得像而已，一惊一乍的……”


    是吗？


    朔沅沅回忆昨晚见到的画面。


    那样的人，居然只是个助理？


    不可能吧！


    朔沅沅不信，觉得姐姐糊弄自己，气鼓鼓地回房间了。


    新消息提示跳出来。


    是追星时认识的网友。


    【怎么说？你帮我要到季葳的签名了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昨天夜里原本是想下楼蹲季葳的。


    竟然给忘了。


    她打字回复：还没看见人呢，我今天就去要。


    今天就录制了，肯定可以见到季葳，那个疑似晏息辞的助理应该也能见到。


    她想了想，又打字问对方：我好像看见一个很厉害的艺人了，但是他们都说我看错了，那个人也不在这期节目里……你觉得我应该相信吗？


    对方毫不犹豫：当然是相信你的眼睛！娱乐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他们说不是，那大概率就是！


    朔沅沅重重点头。


    顿了顿对面又发来一条：是你喜欢的艺人吗？


    朔沅沅想了想回复：不算吧……


    虽然很帅，但是晏息辞是演电影的，她不爱看电影。


    网友的语气立刻轻松不少：那你把这个消息卖给狗仔好了！


    哎？


    朔沅沅没看懂，发了个问号。


    对方解释：你告诉他们哪里有看见XX艺人，狗仔自然会去蹲点，蹲到了证明你没看错，没蹲到你也不吃亏——狗仔还会给你钱！


    还有这种好事？


    朔沅沅心动了。


    狗仔她倒是知道怎么找。


    他们之前老蹲她喜欢的那些艺人，跟拍人家的私生活，跟私生一样讨厌。


    没想到现在还有倒过来从狗仔兜里捞钱的机会。


    她迟疑着打字回复：我……我先想想吧……


    姐姐要是知道，以后肯定再也不会带她来玩了。


    “阿嚏！”


    苏衍卿诧异地抬眼，从镜子看向身后人：“你感冒了？”


    晏息辞蹭了一下鼻尖，没在意：“可能是有人在想我吧。”


    “哈喽，”工作人员探头，“苏老师妆造好了吗？咱们录制整点开始哦。”


    “来了。”


    节目开始录制。


    朔沅沅揣着刚拿到的季葳签名，藏在人堆里，仔细寻找自己昨夜见过的人影。


    苏衍卿的助理……是他？


    她一眼看中人群里的高个子。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过头来。


    果然很像！


    朔沅沅动了动唇，那个名字几乎要脱而出。


    没想到对方突然朝她笑了笑。


    这一笑将她的怀疑击碎。


    这……


    完全不像嘛！


    晏息辞怎么可能笑得这么憨？


    她失望地收回目光，怀疑自己昨晚是真的看错了。


    毕竟当时走廊里光线暗淡，隔着那么远她又睡眠不足，大脑莫名给人加了滤镜也不奇怪。


    ……


    录完一天的节目，苏衍卿回到房间，发现自己手机里多了一条宋优发来的消息。


    【宋优：有空回个电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疑惑地拨回去。


    “优哥？什么好消息？”


    宋优兴冲冲地道：“恭喜你有官方粉丝后援会了！”


    哎？


    苏衍卿一下子想起来时在机场看见的那群其他嘉宾的粉丝。


    她……也能有？


    宋优不知道她心中的波澜起伏，还在继续叨叨：“据说早在你那部网剧播出的时候就有粉丝了，虽然中间跑了不少吧，但是现在数量还可以，还组织了群。”


    “他们听说秦椰这部综艺有个什么完结直播，想给你做应援车，你觉得……”


    后面的话苏衍卿已经没心思听了。


    她居然有粉丝？


    虽然以前确实有过。


    但是自从接二连三的黑热搜，加上上了这个找骂的综艺之后，她已经对此失去希望了。


    甚至不敢上网搜索自己的名字。


    恨比爱长久，她得罪的又是顶流，想也知道，搜出来的会是些什么污言秽语。


    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粉丝不离不弃，甚至成立了后援会，还要在最后一期综艺给她应援！


    苏衍卿愣住了。


    另一边。


    宋优说了半天，发现电话里没声儿了，拿起来看看。


    “没挂啊……喂？喂喂？”


    苏衍卿将咧到耳后根的嘴角收回来：“我在我在！”


    “我听到了，就这么办吧！”


    宋优翻了个白眼：“什么就这么办，我问你AorB，你选了个or？”


    苏衍卿心虚地咳嗽两声：“我就是太震惊了。”


    “嗐，这才哪儿到哪儿，你放心，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眼看录制到了最后一天。


    一行人回到棋市。


    节目组早早放出直播预告，布置背景墙，来往的人群脸上洋溢着即将下班的欢乐。


    晏息辞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剧本，敲了敲苏衍卿休息室的门。


    苏衍卿正在低头看台本，听见动静抬眼：“怎么了？”


    晏息辞站在门边，没头没尾地道：“今天结束，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


    “啊？”


    苏衍卿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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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息辞为了体验生活，约好给她当一个月的助理。


    虽然体验生活这个借口存疑，虽然这个助理的工作时间意外延长了许多，远不止当时说的一个月。


    终于还是到了结束的这一天。


    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怕别人认出晏影帝了。


    照理说，苏衍卿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她此时此刻心底却五味杂陈，莫名涌现出一股怅然。


    按照她的咖位，以后跟晏息辞想必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苏衍卿回过神，放下台本站起身，唇角浮现出一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嗯，晏哥，祝你日后一切顺利。”


    晏息辞从身后取出一份试镜剧本，道出来意：“我有个制片人朋友，下半年打算拍一个武侠剧，里面有一个角色很适合你，我顺手要了份剧本。”


    哎？


    苏衍卿木愣愣地接过剧本。


    只听对方继续道：“你先看看，要是喜欢的话，就联系他报名试镜。”


    晏息辞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值一提。


    苏衍卿翻开剧本，第一页就被震慑了。


    “电影？制片人还是林琅？”


    她倒吸一口凉气。


    看见林琅两个字就知道了。


    甭管这部电影最后是好片烂片，总之百分之百是大制作。


    想起之前看过的他的作品，还有那些铺天盖地的宣传……


    她难得露怯：“我这样的也能拍林制片的电影吗？”


    晏息辞诧异挑眉：“你这样的怎么了？”


    苏衍卿欲言又止。


    林琅的电影一向只找顶流和大佬，巨星云集不是形容词而是事实，她这种小虾米，挤得进去吗？


    晏息辞看出她的纠结，眼底隐隐浮现出笑意：“只是试镜而已。如果你真的试镜过了，证明导演和制片都相信你有演好这个角色的能力，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也是。


    苏衍卿眉头舒展开来，释然笑道：“谢谢，我回去一定好好准备！”


    晏息辞也笑起来。


    他敏锐意识到，苏衍卿并不像她表现得那么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甚至因此有些自卑。


    趁着这会儿休息室没有其他人，晏息辞低声道：“看在我们这些天合作顺利的份上，我告诉你一条箴言。”


    “哦？洗耳恭听。”


    晏息辞弯下腰凑近，煞有介事地问：“你知道在这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苏衍卿想了想，“实力？”


    “非也。”


    “……美貌？”


    “也不是。”


    苏衍卿皱皱眉：“资本？”


    晏息辞终于揭晓答案：“是厚脸皮。”


    啊？


    苏衍卿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三个字。


    这是怎么个说法？


    一只手按在她的肩上。


    “圈内每个人身上都有或真或假的黑料，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买热搜。”


    “这些流言蜚语，只是你脚下的台阶，不必放在心上。”


    苏衍卿一下子明白了他这番话的用意，心里淌过一阵热流。


    “晏哥，你放心，我不怕他们！只要还有戏拍，我就不会改行！”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还想要走得更高，直到能堂堂正正地走到晏息辞身边去，真正平等地问一声好。


    苏衍卿抬眸，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嘴唇微动。


    “直播快开始了！”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招呼声，“各位嘉宾集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