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卿拿着试镜的号码牌，在等候区坐下，不动声色环顾四周。


    不愧是大制作啊，光是内推都能来这么多人，要不是戈钺浩突然大发善心，她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原本想陪她一起来的宋优临时有事，忍痛放弃了这次经纪人交友机会，叫她自己过去，好好表现。


    今天是配角试镜，虽然没有公开招募演员，但要招的角色不少，等候区挤满了人。


    一眼扫过去，不少眼熟的脸，都是经常在剧集里担任重要配角的前辈。


    没人说话，都在低头琢磨角色。


    这氛围感染了苏衍卿，她掏出手机，打算调成静音，专心入戏。


    却发现有一条未接电话。


    来自晏息辞。


    呃……


    苏衍卿心虚一秒。


    试镜好像也可以带助理来的。


    但是她习惯了一个人，脑子里根本没这概念，自然也想不到通知对方。


    希望影帝不知道自己少了一次体验机会。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回个电话过去的时候，新消息从上方弹出。


    【辞：我看到热搜了，没事吧？】


    热搜？


    苏衍卿看了眼日历，恍然。


    【苏少侠：第一期播了？我没看，爱咋咋地吧。】


    看见这条的晏息辞：“……”


    他沉默片刻，动动手指又发了一条。


    【辞：你知道他们会恶剪？】


    【苏少侠：当然了，秦制片邀请我去就是抱着这个目的。】


    【苏少侠：我以为你知道的，别看节目，省得生气。】


    苏衍卿的打字速度飞快，晏息辞一句话还没打完，就看见她已经反过来安慰自己了。


    他将自己打到一半的那句话删除，换做另一个问题。


    【辞：你后悔吗？】


    看见这四个字，苏衍卿停顿片刻。


    后悔吗？


    一瞬间的游移，在想起家里境况后重新恢复坚定。


    【苏少侠：有什么好后悔的。】


    发完这条，她将手机静音，塞进包里。


    另一边。


    晏息辞手指停在半空，片刻，敲了敲光滑的玻璃屏幕，咬着牙哼笑一声。


    好吧。


    正主都不着急，他急什么？


    苏衍卿收起手机，感觉到身旁的空位有人坐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


    等候室的座位是按照角色排的号。


    也就是说，相邻的几个人是同一角色的竞争对手。


    苏衍卿旁边的女艺人刚坐下，立刻将她上下打量一圈，问道：“你也是来试红灵这个角色的？”


    “是啊。”


    苏衍卿礼貌地朝她笑笑。


    不认识，但又好像有点眼熟，应该是新人，而且是大公司的新人。


    因为小公司根本舍不得花钱给新人推广。


    那女艺人看清她的脸，愣了一下：“苏衍卿？”


    苏衍卿意外，自己也没什么正经作品，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


    女艺人撩了下头发，伸出手：“我是声势娱乐的蒋蝴，久仰大名。”


    声势娱乐，戈钺浩签的那家经纪公司。


    国内数一数二。


    苏衍卿礼貌握住她的手指，问道：“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对方收回手，表情微妙，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你的大名这会儿应该还在热搜上挂着呢。”


    原来是从黑热搜里认识她的。


    苏衍卿扯了扯嘴角，没接这句挑衅。


    虽然她还没来得及看热搜，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并不打算追问。


    蒋蝴却没有罢休，撑着下巴翘着腿打量她：“你倒是挺自在的啊，还有空在这试镜。”


    “那不然呢？”苏衍卿反问。


    她只是稍微刺了对方一下，想让她消停点，没想到这女人立刻炸了毛。


    “像你这种名声的艺人，剧组不可能收的！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倒不如赶紧回去想办法公关，老老实实道歉！”


    蒋蝴越说声音越高，惹来附近其他人不满的凝视，她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


    “哎哟宝贝，你坐在这里呀！”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大呼小叫地扑过来，将苏衍卿身旁的人往外拖。


    “跟我来你这个妆怎么有点花了快补补……”


    被拖出去好几步，蒋蝴终于挣扎着甩开经纪人的手。


    “干嘛呀姐！”


    “我正等着试镜呢，不是说不要来打扰我吗？”


    她的经纪人深吸一口气，硬是拖着她走到没人的角落里，这才开口：“你等试戏跟她吵什么？别人都在看笑话呢。”


    “那怎么了，他们笑的又不是我。”蒋蝴不以为然，“我没说错什么，苏衍卿那个名声，居然还好意思来试张导的戏，脸皮真厚。”


    经纪人绝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见附近没人，索性直接挑明：“你知道苏衍卿的试镜名额谁给的吗？”


    “我怎么知道。”她兴致缺缺。


    “是戈钺浩给的！他是这部戏的男一！”经纪人道。


    闻言蒋蝴一愣，继而更生气了：“凭什么！我才是跟浩哥同公司的艺人，他不推我反而推那个女人？”


    “嘘，小点声！”经纪人提醒。


    蒋蝴抱着胳膊气得头顶冒烟：“节目里浩哥还在被苏衍卿欺负，我是在替他出气哎！”


    “综艺都是假的！戈钺浩能给她这个机会，可见他俩关系并不差，你不要随便得罪她。”经纪人苦口婆心地叮嘱。


    可惜，她的话像是对牛弹琴。


    女艺人漂亮的脸上挂着无所谓，掏出化妆镜整理自己的妆面，轻飘飘地道：“苏衍卿名声都烂成这样了，这会儿估计还在网上挨骂呢，我说几句怎么了？”


    “更何况我们还是竞争同一个角色的对手，要是能在试镜之前搞烂她的心态，那最好不过了。”


    听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经纪人只能寄希望于蒋蝴有分寸，不再多说什么，亲昵地顺顺她的长发。


    “放心吧宝贝，我打听过了，试这个角色的艺人里你是最红的那个，放轻松，没问题的。”


    ……


    导演拿着资料：“苏衍卿是吧？你还会武术？”


    空旷的试镜间里，苏衍卿演完指定片段后站在中央，面对着一众打量的目光。


    “是的，我外公以前是开拳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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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还是家传。”导演抬手示意，“可以表演一下吗？”


    “当然。”


    苏衍卿舒展四肢，行云流水地打了一套最常练的拳法。


    导演颔首，继续问：“除了拳，你还会哪些武器？”


    苏衍卿刚准备回答，坐在导演旁边的秃头男子突然从手机上拔出视线，突兀开口：“苏衍卿，我刚看了一下，你上热搜了呀。”


    苏衍卿拿不准他的意思，便腼腆地笑了下，只回答了那位导演的问题：“常见的基本上都会一点。”


    营销号哗众取宠，他们应该不至于相信网络上的风言风语。当然，故意找茬的那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很遗憾，在场的这位似乎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秃头男子放下手机，坐着伸了个懒腰，抢在导演前面开口：“全网都在骂你，你知道吗？”


    苏衍卿觉察出不对。


    导演不过是多问了几句话，还没有表现出要定她的意思，这人就急吼吼地跳出来挑刺找茬，摆明了不想让她进组。


    “综艺嘛，总要有人挨骂的。”苏衍卿笑笑，“而且我是一个喜欢挑战自我，挑战不同类型角色的人，并不介意演绎反派。”


    在场都是业内，她感觉没必要多解释什么，综艺有剧本不是常识吗？


    听见她的回答，坐在中央的那位导演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苏衍卿的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


    其他人的神情都很平淡，带着淡淡的班味，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意见。


    只有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秃头男子，死咬着这一点不放。


    见苏衍卿油盐不进，他索性转头：“张导，这种有问题的艺人最好还是不要用比较好，以免牵连——”


    “不好意思，请问是我哪里有·问·题？”苏衍卿丝毫不怵，扬声打断他。


    客气两句，还真当她好欺负了？


    当初拍摄素材就是那些，苏衍卿多少能猜到自己被恶剪，但秦椰应该不至于恶意污蔑造谣。


    成片里顶多只会出现一些争议内容。


    她已经做好节目播出后被人质疑排挤的准备，但并不意味着她要因此放弃争取机会，自暴自弃。


    尤其是这样尖锐的质疑。


    她不能默认。


    苏衍卿勾着唇角，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在秃头男看过来之后继续道：“没有实质性的黑料的话，这样说一个艺人，是不是有些轻率了？”


    这是选角现场，又不是奴隶拍卖，挑肥拣瘦也该有个底线。


    可是对方似乎并不认为自己的质疑有什么不对。


    秃头男子十指交叠，冷着脸道：“对，你确实没什么实质性问题，但我们是S+的大制作，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想进我们组的人数不胜数，我们为什么非要选择一个有争议的艺人呢？你日后如果出了什么事影响到这部剧，投资人的损失你能承担吗？”


    咄咄逼人的一连串质问砸过来，换做其他刚毕业的姑娘，指不定就要被他唬住了。


    可惜苏衍卿不吃这套。


    她听完对方的问题，故作诧异地反问：“您的意思是，如果剧集播出没挣钱，责任还得由演员承担？这稳赚不赔的投资，要不也算我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