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优哥。”


    苏衍卿一边压腿一边打电话。


    “对是我，第二期录完了——这两天先不用给我安排工作，有个试镜要准备。”


    如果放在上个月，宋优肯定要嘲笑她想多了——还试镜？哪有那么多工作给你。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电话那头一口答应，又问：“什么戏呀？影帝那边给你的？怎么没拿给我看看？”


    “戈钺浩的新剧，是个古装戏，名导大制作。”


    苏衍卿换了条腿继续压。


    宋优意外：“哟？戈钺浩居然愿意推荐你？”


    其实苏衍卿也不太明白为什么。


    昨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戈钺浩特意在门口等着让她搭顺风车，除了道歉之外，还给了她一份试镜的机会。


    戈钺浩是顶流小生，接到的剧必定是S+的顶级制作，就算是女配也竞争激烈，有些角色甚至根本不会对外公开招募，没有关系连门槛都摸不到。


    苏衍卿眼睛一亮，当即抓住机会，连人设都没问就满口答应。


    戈钺浩：“那你加我一下，我回头把剧本和试镜的时间地点发给你。”


    “谢谢你。”


    苏衍卿的感激真心实意。


    这种资源，靠她自己不知道要熬几年才有资格拿到。


    戈钺浩掏出手机给她扫码：“先别急着谢我，只是给你一个试镜机会而已，能不能拿到角色还要靠你自己。”


    “我明白，能有个公平试镜的机会我已经很高兴了。”


    随着“滴”一声轻响，苏衍卿点击添加好友，郑重道：“真的谢谢。”


    戈钺浩耳根有点红，但还是嘴硬：“你知道就好。”


    ……


    电话那头，宋优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苏衍卿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面不改色地接话：“对啊，我接连两期都跟戈钺浩一组，相处得很愉快。”


    ——她很愉快，对方心情咋样不好说。


    宋优很满意，觉得她终于开窍，学会勾搭人脉，孺子可教也。


    “那行，你在家好好准备，到时候我送你去。”


    他心情不错，翻了翻日历，看见上面一个醒目的红笔圈出来的印记。


    “第一期是不是快播了？”


    他没说是什么，也不必明说。


    能让他们这么如临大敌的，除了秦椰的新综还有什么？


    “对。”


    提到综艺，苏衍卿想起另外一件事，叮嘱对方：“秦椰答应后面八期的合同一起签，要是他出尔反尔，你给我电话。”


    一起签？


    宋优眼睛一亮：“没问题！你专心试镜，这个交给我。”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又道：“节目播出之后你……也不要太在意，网上那些言论就别看了，都是虚的，拿到手里的钱才是真的。”


    苏衍卿应了一声：“网络舆论之类的事情有优哥和公司在，我很放心。”


    第一期的播出，她并没有其他人想的那么在意。


    主要是试镜机会来得突然又紧急，戈钺浩邀请她的时候已经没剩几天了，她果断将大部分社交平台卸载，在家专心琢磨角色。


    晏息辞并不知道，竟然有人抢在自己前面给苏衍卿推角色。


    没有助理工作的日子，他照例待在自家的工作室里摸鱼。


    “老秦那个新综昨晚开播了？哪个台来着……”


    休息室宽大的沙发里窝着一道人影。


    晏息辞捏着遥控器慢吞吞地寻找自己想看的节目。


    秦椰邀请苏衍卿上节目不怀好意。


    但录制第一期时他全程都在，没觉得苏衍卿有什么不妥之处，甚至还是当期亮点。


    这让晏息辞难得有些期待，想看看综艺的成品如何。


    没等他找到那档节目，休息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刘成貂大步走进休息室，扫了一眼电视屏幕，正色道：“你最近还在给那个苏衍卿当助理？”


    “是啊，怎么，有合适她的通告？”晏息辞故意问。


    “没有！”


    刘成貂的白眼快要翻进天灵盖。


    “你是她什么人啊？这么上赶着？”


    晏息辞失望地抬起手臂枕在后脑勺下，整个人陷进沙发：“这个你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噫。


    刘成貂满脸一言难尽，想起自己的来意，坐到他旁边。


    他的吨位让整个沙发往下一沉，惹来晏息辞不满的视线。


    刘成貂不以为意，凑近低声问：“你当初体验生活，是特地选的苏衍卿？”


    晏息辞不答反问：“你今天老提她干嘛？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这事儿了么。”


    刘成貂表情古怪，要笑不笑地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加大难度，才特意挑了这么个人。”


    晏息辞觉着不对，直起身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都上热搜了！”


    见他什么都不知道，刘成貂一拍大腿。


    “这几天跟着她挺不容易的吧？你要是真想体验当助理的感觉，我给你找个人，绝对没这么难伺候。”


    “你说什么呢。”晏息辞放弃跟他沟通，自己掏出手机来看。


    此时此刻，热搜上果然挂着苏衍卿的大名。


    后面附带的词语饱含恶意，不用点进去就知道里面有多乌烟瘴气——


    #苏衍卿疯女人#


    一旁的刘成貂悄咪咪打量着他的脸色，暗暗诧异：这祖宗此刻竟拧着眉头，比看见自己的黑热搜反应还大。


    热搜词条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晏息辞不想点进这种词条给它添加热度，动动手指往下翻。


    不多时看到一个关于节目本身的中性词条。


    里面截取了几段高光综艺片段。


    晏息辞拉着进度条大概看了一遍，表情愈发错愕。


    “怎么？”


    刘成貂及时询问。


    “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晏息辞放下手机，颇觉荒谬地笑了一声。


    “综艺居然还能这么剪？”


    戈钺浩等人的嚣张姿态被剪得干干净净。


    唯有苏衍卿的表现保留在节目里：开场就故意挑事、频繁得罪人，其余人的反击都被剪光，只留众人错愕的表情特写，愈发凸显出她的毫无逻辑和神经病。


    后面更是独断专行私自离队，频繁臭脸，鄙视队友……


    总之非常难以相处。


    晏息辞将手机一扔，彻底失去观看完整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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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致。


    不看也能猜到，苏衍卿的高光表现必定都被一剪没了。


    垃圾节目组。


    “听你的意思，苏衍卿不是这么奇葩的人？”刘成貂试探着问。


    晏息辞只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


    “我又不是受虐狂，犯得着特意找这么个人给自己添堵吗。”


    刘成貂松了口气。


    他还是相信自己的艺人的。


    “综艺嘛，都这样，哪有什么真人秀啊。”


    他反过来安慰晏息辞，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也就是你出名得早，还有我这个实力派的经纪人看着，不让他们乱剪，不然节目组肯定是怎么吸引人眼球怎么来。”


    晏息辞还在看热搜。


    就算是节目组的词条里，也满是辱骂苏衍卿的评论。


    【我靠这女的哪来的？神经病一样，其他人太可怜了吧？】


    【突然发现明星也挺不容易的，遇到这种人也只能忍着，要是我早就扇上去了。】


    【wc她还会武术？难怪我家哥哥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他那小身板不得被扔飞出去！】


    【暴力姐，漂亮有什么用，谁敢娶回家？】


    【……】


    屏幕被一只手挡住。


    “好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记得你之前看自己的黑热搜都能笑出声来，跟你没关系的怎么还气成这样？”


    晏息辞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仍旧拧着眉：“不行，我得找秦椰问问。”


    剪辑这么歹毒，苏衍卿的前途都要废了。


    “等会儿！”刘成貂大惊，立刻拦住他，“冷静点，先别急。”


    他偷偷给人做助理也就算了。


    就这么直接去兴师问罪，不就什么都暴露了吗？


    晏息辞看着他，眉头微拧。


    刘成貂忙道：“你打电话给秦椰……以什么立场？你又不是苏衍卿的什么人，到时候秦椰问起来，你难道要告诉他你在给一个十八线当助理？”


    晏息辞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是在怀疑自家经纪人的智商：“我自然会找借口。”


    “不不，”刘成貂晃晃手指，“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苏衍卿的事情，你是可以帮忙不假，但你考虑过苏衍卿本人是怎么想的吗？她会不会跟秦椰达成了什么背地里的交易？你这一个电话过去，万一帮倒忙了怎么办？”


    晏息辞的眼神转为若有所思。


    见他听进去了，刘成貂暗暗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这样吧，你不要露面，我去跟她经纪人打听打听，如果真的需要帮忙，我来就好。”


    到时候帮几个无关痛痒小忙，足够对方感激涕零了。


    晏息辞瞥他一眼：“行。”


    说是这么说，却点开手机的联络人。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刘成貂刚准备离开休息室，看见他的动作，又问道。


    晏息辞挑起一边的眉梢：“都上热搜了，身为助理，慰问一下艺人不是很合理吗？”


    “行行行。”刘成貂转身离开。


    只要不暴露身份，干什么都行。


    从休息室离开，他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


    总觉得……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