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作品:《他的逃婢

    萧绘护着左手,满地翻滚,满口哀嚎。大夫人在旁边,说不上话,插不上手,只剩下垂泪。


    萧绝连身子也不带欠一下,平静道:“母亲要过来,该提前打声招呼才是。”


    大夫人闻言,跳将起来,指着萧绝鼻子骂:“我提前打招呼?那你把你弟弟弄成这样,怎么不跟我打招呼?你真就是个畜生!”


    萧绝微笑道:“母亲说我是畜生,那么我的好弟弟,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的妾,这又算什么?”


    说到妾,大夫人才注意到前边萧绝脚下跪着个人,可不就是那个狐媚子害人精?大夫人一个箭步冲过去。不及怎么着,萧绝将胳膊一横,拦下大夫人。


    “好哇,为一个死丫头对亲弟弟痛下杀手,简直是反了天了!”大夫人气得面红脖子粗,“你是不是以为你袭了爵位,这个家里就没人能管得住你了,由得你肆意妄为?!”


    萧绝收手,直视大夫人,依旧是反问:“萧绘不敬,我略微管教一下,母亲护短不肯。而这女人明明白白是我的人,是死是活由我做主,母亲想越俎代庖,我不准,怎么就成了我反了天了?”


    大夫人气急败坏道:“一个奴才,如何配与我儿相提并论?慢说是我儿,我屋子里的一条狗都比她金贵!”


    此时,大夫人带来的几个丫鬟准备扶萧绘出去处理伤处,萧绝看见,眉峰一扬:“站住。”


    几个人立即僵住,面面相觑。


    萧绘嚎得太久,嗓子沙哑,也没剩多少力气了,两条胳膊耷拉在众人手里,翻着白眼,半死不活。


    大夫人瞪着眼睛,咄咄逼问萧绝:“他已经那样了,你还嫌不够?你还要怎么个黑心法?!”


    凛冽的目光越过大夫人,直达萧绘完好无损的右手,随后垂落在柳薇的头顶:“是不是右手?”


    中断的思绪再度连接起来。柳薇会意,他是接着刚才的问题,指萧绘是不是用右手碰的她的脸。


    是与不是,柳薇记得清楚,小声道:“是……是右手……”


    大夫人暴跳如雷:“你成心要置我儿于死地是吧?好,好!我今儿也不要脸了,非撕了你个烂货不可!”说着便对柳薇乱扯一通。


    惊吓使然,柳薇浑身僵硬,寸步难行,更毫无抵挡之力,若非萧绝把她拎去一侧,必定被大夫人挠得破相秃头。


    因为一个萧绘,耗费了太多时间,萧绝不耐烦了,冲东良说:“把人拖过来。”


    棘手的问题又抛给了东良。左右为难间,外头又来人了,但见清心搀扶萧老太太款款出现。


    萧绝眼睛一眯,朝大夫人哂笑道:“母亲这是有备而来啊。”


    大夫人啐了一口,转而去迎萧老太太,拉着老太太去看萧绘,泪眼婆娑道:“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这会可怜见的……这都是那个逆子做的孽呀!我无能,管不得他,只能求老祖宗主持个公道……!”


    萧绘奄奄一息,看得萧老太太揪心不已,忙叫人进来把他抬出去医治。大夫人心系儿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着离去。


    萧绝不好驳老祖宗的情面,姑且放萧绘一马。


    “祖母请坐。”萧绝腾出自己的座位,请萧老太太坐定,又亲手倒好茶水,献出去。


    萧老太太没接,瞧瞧身畔屹立的孙子,再看看地上跪着发抖的柳薇,嗟叹道:“还在正月里,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一个个的,真不省心。”


    萧绝将茶放桌上,向老太太拱手:“是孙儿不该,动静太大,惊动了祖母,任凭祖母处罚。”


    萧老太太皱眉道:“惊动我是小,你千不该万不该对自己的兄弟下此狠手。如果我不来这一趟,他没准都死在你手里了。”


    萧绝道:“断两只手而已,要不了性命,我自有把握。”


    萧老太太气笑了:“他是你弟弟,你说断他的手就断,你可曾考虑过你母亲的感受?可曾设想过咱们萧家的名声?”


    萧绝道:“我是有欠妥之处,但归根究底,是萧绘挑衅在先。我身为他兄长,又为一家之主,教训一下他,合情合理。”


    他以一家之主自居,萧老太太无法挑剔。再者,萧绘这几年确实荒淫无度,他母亲又处处袒护,指望不上;今儿犯在萧绝手下,下场惨重,以后总能长记性,改过自新了,倒不全是坏事。


    萧老太太退让一步:“你有你的理,我也不说了。我现在只担心他那左手能不能恢复。”


    萧绝淡淡道:“那便看医生的本事和萧绘的运气了。”


    “……我放心不下,过去瞅瞅。”萧老太太搭着清心的手臂起来,睃一下柳薇,“你就不要过去了,专心把这烂摊子整理好吧。”


    萧绝道是,送萧老太太出门。


    柳薇耳听八方,偌大的厅里,只余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她慢慢支起脊背,恍然发觉眼前一片模糊,举手擦拭,顿感指尖冰凉湿润。


    呆滞一瞬,柳薇连忙擦干双眼,试图站直身躯。然而,接连试了三次,皆以失败收场。


    柳薇忍下落泪之意,重整旗鼓,进行第四次尝试。


    “谁许你起来的?”背后冷不防响起个声音,夹缠着戏谑——萧绝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柳薇颓然跪回去,嗓音抖得不像话:“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他折返,必然是要处置她了吧,像对待萧绘那样……


    萧绝不言,从容去主位前落座,眼帘低垂,眼光一点点经过柳薇的脊背,笑了:“错了?错哪了?”


    柳薇感受得到,后背上扎着的视线。她果然要在劫难逃了吧……莫大的恐惧包围着她,她无法思考,无法对答,光是流泪。


    萧绝听见了她低微的啜泣声,又是一笑:“我在问你话,你哭什么?”


    他是主子,面对他,柳薇连哭的自由都没有。柳薇死咬住嘴唇,逼迫自己咽下全部酸楚,回他的话:“奴婢……”


    可是心不由己,将将启齿,脸上便涕泗横流。


    “奴婢……”她不能哭,所以她用尽毕生力气咬着下嘴唇,咬出了血,弥漫在口内,又咸又涩,“奴婢不该出去,那样就不会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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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六少爷,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她的躯干深埋在脚底,背在颤,头也在颤,牵引得发髻之间的一支簪子一动一动的。萧绝摸起茶杯,饮一口凉透的茶水,道:“有人说,你今日穿着的这副模样,是特别给萧绘看的。”


    柳薇矢口否认:“不是的!奴婢对六少爷,从来都没有非分之想!”


    萧绝轻轻托着杯子,一言不发,显然在等她解释下去。


    柳薇意会,一轮深呼吸后,道:“奴婢作此打扮,是因为韩大哥说,奴婢穿着得体面了,您见了心情也会好的……”言及此,她语气中添了些讨好之意:“奴婢是为了您能愉悦,才把自己弄成这样,和别人,没有一丁点关系……”


    “哦?”


    “是真的,奴婢没有撒谎……”


    沉吟须臾,萧绝撂下茶杯,略向后仰一仰,道:“抬头。”


    他一说“抬头”,就意味着对她的澄清有了兴趣,要亲自审查一番她所言的真实性。


    刚才所说,句句属实,问心无愧,能够大大方方地接受他的审视,哪怕是考验。于是柳薇应从,昂首。


    四目相对下,萧绝的眼里倒映出一张脸,眼角有泪,嘴角有血,可谓乱七八糟。偏偏是这么一张凌乱的脸,镶嵌着一对乌黑无杂质的眼睛,它们透露着一条信息:她适才的话,经得起推敲——她没有扯谎。


    萧绝自诩火眼金睛,似柳薇这等胸无城府、不堪一击的,断然跟他耍不来心机。遂信了她的说辞,颔首道:“嘴如何破了?”


    柳薇道:“是奴婢不小心咬破的,不疼的……”不疼是假的,只是她不敢明说。


    “是吗?”目光交汇间,萧绝忽而倾身,彼此的距离陡然缩短;赫然,柳薇的下巴困于他的手掌下,“真不疼,还是装不疼?”


    突然逼近,突然触碰……他是生气了吗?如果是,他又在气什么?柳薇向来猜不透他,满心纠结,声若蚊蚋:“不怎么……”


    一语未了,他的大拇指沿着下颌缓慢游走,抵达她的嘴唇。倏尔,压住了破溃的下唇角。血凝聚成珠,于他指际划过,拖行出一抹鲜艳的红。


    柳薇吃痛攒眉:“您……”


    萧绝道:“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


    柳薇领悟其意,果断承认脆弱:“奴婢是疼的……”


    萧绝却没立刻放过她,反倒又在她唇上蹂躏,又一颗血珠滴落。“做我的人,就必须对我忠贞不二。”


    疼痛所致,柳薇淌下两行清泪。百般窘迫下,她表忠心:“是,奴婢一定对您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异心……”


    萧绝挪手,触及她的眼睑,横抹开来,抹去那点点泪花。“柳薇,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此情此景,柳薇焉有二话,全然顺从他,连连点头:“奴婢至死不敢忘……”


    闻言,萧绝高抬贵手,解除挟制,还她自由,宣告她劫后余生的现实:“退下吧。”


    得救了……柳薇长舒一口气,费力爬起来,按捺住落荒而逃的冲动,勉强稳重地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