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作品:《声色犬马》 多么讽刺,又多么贴切的题目。两个刚从人生废墟里爬出来的人,要为这片废墟写首诗。
进入玻璃屋,外界的声音被隔绝,但无数双眼睛透过摄像头死死盯着他们。
第一个小时,两人什么都没做。
祁演盘腿坐在地毯上,调试着他的吉他效果器,一遍又一遍。商颂靠在懒人沙发上,手里拿着纸笔,却只字未写,盯着天花板发呆。
弹幕开始焦躁。
【这两人干嘛呢?摆烂?】
【就这?看来绝对音感也是蒙的,真本事一点没有。】
【祁演都那样了还能写出歌?别搞笑了。】
只有伯雪寻。
他在保姆车里盯着直播屏幕,眼神没有移开分毫。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三个小时。
祁演突然动了。他踩下失真踏板,那个极其暴躁的D小调riff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那声音刺耳,却又带着一种毁灭后的生机。
商颂猛地坐直,像是被这个信号唤醒。
她没有说话,拿起旁边的小提琴——那是她除了吉他外隐藏的另一个技能。
没有任何交流。
当吉他发出狂躁的低吼时,尖锐而凄美的小提琴声猛地切入。不像通常的优雅,商颂拉出的声音是颤抖的、破碎的,像是废墟上随风飘摇的塑料袋,又像是濒死的鸟鸣。
两个人,两种乐器,在没有言语的情况下,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厮杀”。
祁演在弹着他的愤怒,商颂在拉着她的挣扎。他们不需要沟通和弦走向,因为那种同病相怜的默契早就刻在骨子里。
商颂抓起笔,开始在纸上疯狂地写字。
祁演突然停下,指了指谱子上的某一小节,“让它像心跳停了一拍那样空着。”
商颂看了他一眼,瞬间领悟:“休止符。你想制造那种‘死后’的寂静?”
“对。”祁演眼底燃着狂热的光,“置之死地而后生。废墟之所以美,是因为曾经辉煌过。我们要先把那辉煌砸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直播间的观众像是目睹了一场“神降”。
没有争吵,没有卡顿。这两人像是共用一个大脑。祁演随便弹出一个动机,商颂立马能接上完美的旋律;商颂写下一句词,祁演立马能给出一个神来之笔的转调。
倒计时最后五分钟。
商颂放下笔,手微微颤抖。祁演满头是汗,那件花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
那是把整个世界烧干净的火。
“完成了。”
五小时极限创作倒计时结束。
直播间的热度已经因为之前的“绝对音感”打脸事件冲上了第一,但观众的质疑并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更深的等着看好戏的心态——会听音有什么用?创作讲究的是底蕴和才华,这两个混子能行?
第一组登台的,是圈内公认的“教科书组合”:国家队级唱将宋哲,搭配学院派金牌制作人宋柯。
他们一出场,全场掌声雷动。
舞台被布置成了恢弘的古希腊断壁残垣。弦乐团缓缓奏响,这是一首极其工整、大气的《庞贝的最后一夜》。宋哲的美声唱法完美无瑕,那种对于辉煌逝去的哀叹、对于历史尘埃的敬畏,通过教科书般的高音层层递进。
太高级了。
太完美了。
一曲终了,不少观众眼眶含泪,评委席上的乐评人纷纷起立鼓掌。
“这就是‘废墟’的标准答案!”一位乐评人激动地点评,“这才是艺术!这才是我们节目该有的水准!”
观众席上的讨论声再一次变得刺耳起来,这次是对准即将上场的商颂和祁演。
“珠玉在前,商颂那一组估计连那个玻璃屋都不敢出来了吧?”
“一个是国家队的恢弘史诗,一个是还没毕业的半吊子,这怎么比?降维打击啊。”
“笑死了,我都替商颂尴尬。要是我是她,这时候就装晕退赛,免得等会被秒得渣都不剩。”
“祁演那吉他看着都生锈了,能弹出什么玩意儿?怕不是噪音污染。”
“这一组也就是来凑数的,大家趁这时候去上个厕所吧。”
镜头扫过商颂和祁演的休息区。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两只正在磨牙的野兽正准备出笼。
祁演背上那把破旧的电吉他,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宋哲!宋哲!”,他侧头看了一眼商颂,“听到没?他们觉得刚才那个就是标准答案。”
商颂慢条斯理地将马尾辫束得更紧,“那就告诉他们,废墟不是用来在那儿哭哭啼啼怀念的。”
她拿起立麦,“废墟,是用来踩在脚下的。”
主持人带着几分看戏的语气宣布:“下一组,商颂、祁演。作品——《荒原狼》。”
没有欢呼。稀稀拉拉的掌声里夹杂着明显的嘘声。
舞台灯光被全部强行要求关闭,只留下一盏惨白的顶灯,瞬间将刚才宋哲营造的那种金色史诗感击得粉碎,模拟出审讯室一般冷硬又压抑的氛围。
地上散落着刚才宋哲组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残垣断壁泡沫道具。
多么讽刺。
所谓“教科书”留下的背景,此刻成了这两人脚下的垃圾。
商颂穿着那身黑色的工装,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一堆“华丽的垃圾”中间。祁演坐在旁边的高台上,抱着琴,两条长腿随意耷拉着。
歌名:《荒原狼》。
没有前奏。
商颂直接清唱。
【神殿塌了,你在笑什么?
乌鸦飞过,我在等什么?】
声音一出,全场起鸡皮疙瘩。那不再是《溺水玫瑰》里的幽怨,而是一种荒凉到极致后的淡漠。
紧接着,祁演的吉他像是一声炸雷,轰然切入。鼓点躁动,节奏瞬间从抒情变成重金属摇滚。
商颂猛地扯开脑后的发绳,长发炸开。她没有拿麦克风架,而是抓着立麦,那种力量感瞬间爆发。
这是一场关于撕咬的演出。
在间奏部分,商颂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她扔开麦克风,在狂暴的吉他声中,冲向祁演。
那不是拥抱,是进攻。
这是一段现代舞。
商颂的动作极具张力,她像是一只受了伤却依然要咬断猎物喉咙的狼。她扑向祁演,而祁演单手弹琴,另一只手极其精准地接住了她腾空而起的身体。
借力,旋转,下腰。
两人身体纠缠,眼神对视时却像是要杀了对方。那种极强的张力在那一刻爆发到了顶点——关于性、关于死亡、关于征服与反抗。
在音乐的最高潮,商颂被祁演单手托举过头顶。她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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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修长的脖颈形成一道濒死的弧度,仿佛在向这残酷的上天献祭。
而祁演,用那把吉他,发出了最后一声如同狼嚎般的长啸。
“砰!”
最后的重音落下。商颂从高处“坠落”,被祁演稳稳接在怀里,却并非那种浪漫的公主抱,而是像抱住一具战友的尸体。
灯光熄灭。
全场足足安静了十秒钟。
然后,尖叫声几乎要把演播厅的天花板掀翻。无数观众站起来,有人疯狂鼓掌,有人在抹眼泪。
弹幕更是彻底瘫痪。
【封神!!!这特么才是直播!!!这特么才是创作!!!】
【我的天,我浑身都在发抖,这两人太配了!那种性张力简直绝了!】
【谁还敢说商颂是花瓶?!五小时写出这种词,这要没点文化底蕴根本写不出来!】
【祁演也没废啊!这吉他还是当年的味儿!我哭了,SOLAR魂还在!】
【这两个疯子……他们把舞台变成了战场。】
台下。
主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上台:“天啊,这真的是五小时内完成的吗?太不可思议了!这支舞也是临时编的?”
商颂从祁演怀里挣脱出来,调整了一下呼吸,那种野性瞬间收敛,变回了高冷的模样。
“是的。”她拿着麦克风,目光扫过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这是本能。”
“本能?”
“在废墟里求生的本能。”商颂淡淡地回答,转头看了一眼祁演。
祁演背着吉他,嘴角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祁演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吗?”主持人试图从这位话题人物嘴里撬出点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
祁演耸了耸肩,“只不过是想告诉有些人——垃圾即使在废墟里,也是能烧起来的。小心点,别烫着手。”
说完,他把麦克风扔回给主持人,也不管什么endingpose,转身,单手插兜,拎着琴就要下台。
“商颂,走了。饿了,吃宵夜去。”
商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也没管还没说完台词的主持人,大步跟了上去。
两个背影,一般的高傲,一般的决绝。
这不仅仅是一场演出的成功,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翻盘。
#商颂绝对音感#、#商颂祁演荒原狼#、#极限原声封神现场#瞬间霸占了热搜前三。之前关于“枪手”的谣言,在这个极其强悍、无法作假的现场面前,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保姆车里。
伯雪寻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并肩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车厢里很暗,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有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唐嘉树,看到这位永远冷静自持的哥哥,眼角似乎有些微微的红。
“雪寻哥,”唐嘉树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样真的好吗?现在的风向……大家都开始嗑他们俩的CP了。”
伯雪寻闭上眼,将头靠在椅背上。
“只要她能飞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就算翅膀不是我亲手插上的,也没关系。”
这就是他的爱。
不像祁演那样烈火般与其共焚,而像深海。沉默,浩瀚,托举着她,却甘愿让自己隐没在黑暗的海底,看着她奔向他去不了的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