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作品:《声色犬马》 首尔,汉江对岸的狎鸥亭洞。
距离商颂一行人被翟海良连夜“打包”送往这里,已经过去了72小时。这是一场为了避开周彻在国内的资本封锁而进行的“深海潜行”,也是寻星在这个娱乐帝国里的殊死一搏。
“Stop.”
童瞳冷淡的声音狠狠敲在空气里。
她不是制作人,不懂那些复杂的编曲参数。她是外语系出身的学霸,信奉绝对的标准与执行力。此时她手里拿着秒表和记录本,正站在练习室最前方,目光如矩。
“谢卿歌,Verse2的那段Rap,你的英文发音吞音了三个音节。虽然你是街头出身,但这首歌的Concept是女王,不是街头混混。把你的舌头捋直了再张嘴。”
童瞳低下头,在那本密密麻麻的记录本上狠狠划了一笔,“还有,你的Wave核心收紧晚了0.2秒,导致整个队形□□了五度。如果不改,今晚你也别睡了。”
谢卿歌狠狠抓了一把湿透的长发。她穿着宽大的篮球背心,作为自由散漫惯了的Dancer和Rapper,这种精确到毫秒的“处刑”让她烦躁得想把天花板掀了。但她看着童瞳那张不容置疑的脸,最后只是咬了咬后槽牙,骂了一句极轻的脏话,重新站回了定位点。
因为在这个随时可能散架的团队里,只有童瞳这把“尺子”能让她们不至于变成一盘散沙。
“还有安夕来。”童瞳转向另一边,“我知道你在忍膝盖的痛,但镜头不会管你痛不痛。刚才那个转身,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重来。”
最后,视线落在C位。商颂素颜,长发高束,整个人瘦了一圈。
“保持刚才那个眼神。”童瞳第一次合上本子,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种要杀人的冷漠,很好。”
就在这时,厚重的隔音门上的指示灯红转绿,“滴”的一声被刷开。
那一瞬间涌进来的,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场——那种早已在云端站稳了脚跟的顶级压迫感。
“看来翟总这次没夸张,师妹们的杀气很重啊,连门口都冷飕飕的。”
随着一声带着笑意的调侃,APRICITY的五个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隐形小丑”季斯年染着一头扎眼的白金发色,笑得如夏日阳光般毫无阴霾,手里拎着昂贵的日料拼盘和冰美式。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没睡醒、走路都在飘的“草包神仙”沈道非,以及阴沉着脸、仿佛谁欠了他五百万的主舞“天生煞才”黎名。
最后进来的两个人,让室温骤降。
一个是伯雪寻。他穿着极简的黑色长风衣,身姿清瘦挺拔。商颂拿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完美地履行了那份“形同陌路”的合约,连余光都没分给他半分。
而在伯雪寻身侧,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浅灰羊毛开衫的男生。他没戴任何饰品,黑发顺毛,干净得像是个刚下课的高中优等生。他安安静静地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APRICITY的“绝对王牌”老幺,唐嘉树。
那个因为太乖、太不爱说话、甚至有些社恐而激起无数粉丝保护欲的“纯良系”顶流。
“大家辛苦了。”唐嘉树的声音很轻,很有礼貌,对着几位女士微微鞠躬,眼神清澈得像只无害的小鹿。
然而,当他直起腰看到一脸严肃的童瞳时,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亮光,随即又迅速归于平静,变成了那种见到陌生人的礼貌疏离。
“休息一下吧。”季斯年招呼着,“虽然是竞品公司的练习室,但既然来了首尔,这一顿必须要吃。”
练习室的角落里,谢卿歌正因为刚才的Rap发音被训斥而懊恼,坐在地上拿着歌词单生闷气。
沈道非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去,在他旁边两米远的地方坐下,既不搭讪也不撩拨,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你也觉得那个词很拗口吧?”沈道非突然开口,声音慵懒得像是梦呓,却莫名让人想要安静下来听,“英语里的爆破音太重会切碎节奏。试着含混一点,像是在梦游。”
谢卿歌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个据说在舞台上都半梦半醒的怪胎,“我是Rapper,梦游怎么炸场子?”
沈道非弯起眼睛笑了笑,“真正的炸裂往往是在沉默之后。就像你刚才那样,太急着想咬人了,反而没力度。”
谢卿歌捏着歌词单的手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赶人走。
另一边,练习室上演了一场“灾难片”。
黎名皱着眉站在安夕来面前。这位前“国民甜心”即使汗流浃背也下意识地维持着标准站姿,随时准备接受不知道算是前辈还是后辈的指点。
“你那个Spin动作。”黎名板着那张足以吓哭小孩的酷脸,凶巴巴地指着地板,“重心太高了!那样落地容易伤到半月板,你是笨蛋吗?”
安夕来一怔,习惯性地露出职业微笑正要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会注……”
话音未落,只见黎名像被这个笑容烫到一样猛地后退转身,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结果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卫衣口袋一松,“啪”地一声,手机正面朝下摔在地上。
不仅摔了,手机壳后盖还摔松了。
一张边缘泛黄的小卡滑了出来,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那是安夕来十四岁刚出道时的初舞台限定卡,扎着双马尾,那是被誉为“元气奇迹”的瞬间。现在二手市场上这张卡早已绝版。
死一般的寂静。
安夕来睁大了眼睛。
黎名那张酷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整个人仿佛要在原地自燃,僵硬得像块石头。
“这是那个谁……季斯年硬塞给我的!”黎名语无伦次地咆哮,甚至因为过于慌张而破了音,“我也想杀人不用刀!这绝对不是我的!”
“噗——”季斯年在旁边笑得捶地,“得了吧黎小爷,你在宿舍把它压枕头底下辟邪的事儿谁不知道啊?说是‘看到这个笑脸就不会暴躁了’。”
安夕来看着那个平日里拽上天的“混世魔王”青年此刻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眼底那一贯完美的假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柔软与惊讶。
“原来……”她捡起那张卡,轻声说,“那么久以前的笑容,也有人当成宝物藏着啊。”
晚上十点,梨泰院的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韩式庭院餐厅。
为了“破冰”,也为了商讨接下来的生存策略,两队人马围坐在了一张巨大的长桌旁。桌上摆满了顶级的韩牛和各式小菜,炭火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微红。
座位微妙地分割出了几个气场。
谢卿歌和沈道非坐在了一起。沈道非把自己盘子里烤得正好的蘑菇默默夹给谢卿歌,谢卿歌也不客气,把自己那杯最烈的烧酒推过去。两人碰了个杯,一言不发,眼神交汇间却有一种惺惺相惜。
而童瞳身边,坐着那个“纯良老幺”唐嘉树。
从落座开始,唐嘉树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不像别的男生那样试图找话题,只是安静地垂着眼帘,手里拿着烤肉剪,专注地对付烤盘上的五花肉。
但他总能在童瞳的杯子空了的一瞬间,默默续上温水——而不是酒。
他能准确地把所有的肥肉剪掉,只把最焦脆的瘦肉夹到童瞳盘子里。
甚至在服务员上了一道带有洋葱的凉拌菜时,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挡了一下,用流利的韩语低声对服务员说:“抱歉,这位对生洋葱过敏,麻烦撤掉。”
童瞳夹菜的手猛地顿住。
洋葱过敏,那是她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生。唐嘉树没有看她,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童瞳皱了皱眉,终究没忍住:“你记性倒是好,几年没见了还记得。”
唐嘉树的手指微颤了一下,这才抬起头,露出了那个毫无攻击性的笑容,甚至带着一点点被点名后的害羞:“因为童学姐以前在英语角带读的时候……经常把洋葱挑出来扔掉,我坐在后面,总是要负责打扫。”
童瞳愣住了。那是大二时候的事,她从不知道那个总是跟在后面不说话的小学弟,原来一直在看着那些洋葱。
她没再说话,只是那盘剪得完美的烤肉,她一口不剩地吃了下去。
最热闹的当属黎名那一块。这位“混世魔王”在偶像面前彻底怂了,吃相斯文得像个大家闺秀,倒是安夕来放开了,主动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吓得黎名差点站起来敬礼。
而长桌的最两端,是两个世界的尽头。
商颂和伯雪寻。
他们隔着最远的距离,像是在守丧,又像是在对峙。商颂手里转着玻璃杯,目光透过落地窗,看着首尔塔的方向。
“团名还没定。”季斯年举着杯子,试图把这两尊大佛拉回人间,“翟总催了,明天要把企划案发过去。各位大佬,给个痛快话?”
“Re-born?”安夕来试探。
“Zero?”谢卿歌言简意赅。
“太小气。”童瞳推了推眼镜,冷冷否决,“格局不够。”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商颂。
商颂放下杯子。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在巴黎T台尽头看到的景象——那片吞噬一切的红雾,那道如同世界豁口般的深渊。那是光照不到的地方,是无数恒星诞生前爆炸的尘埃,是混乱,是无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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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LAXY。”
“银河?”唐嘉树微微抬头,有些不解,“是不是有点太常见了?”
“不。”商颂抬起眼,目光里是一片虚无却又包罗万象的深邃,“不是那些浪漫的星星。在天文学里,GALAXY是一个不断在发生爆炸、吞噬、碰撞的混沌系统。那里有光,但更多的是无尽的黑洞和引力风暴。”
她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们不代表光。我们是被那个完美世界吐出来的‘废料’,是尘埃。但尘埃汇聚在一起产生的引力,连黑洞都吞得下。”
“我们要做的不是发光。”商颂将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是制造引力,是吞噬。”
“GALAXY。”
一直沉默的伯雪寻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抬头看商颂,只是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物理法则里,一旦进入星系的视界范围,就连光都逃不掉。既狂妄,又清醒。”
他举起杯子,对着虚空碰了一下,像是跟远处的那个灵魂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共谋。
“好名字。”
聚餐尾声,大家都去露台上透气或抽烟。
商颂一个人走到最角落的栏杆处,这里没有光,只有冷风。
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那是翟海良发来的加密战报——并不乐观。周彻在国内动用了资本封锁,切断了商颂几乎所有的时尚资源和商务对接,甚至放话要让商颂背上巨额违约金。她现在是光杆司令,身边是一群能打仗的兵,却没有一个能统筹全局的帅。
“这风吹久了会头疼。”
伯雪寻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远处的汉江。
商颂没回头,“这里没有摄像头,但我答应过翟总。”
“这只是普通问候。”伯雪寻没理会她的防备,“周彻动手了。他在逼翟海良放弃你。你也看到了,童瞳虽然严谨,但她只懂专业;谢卿歌只懂冲锋;安夕来太软。你身边没有一个能真正帮你挡暗箭、懂商业谈判的经纪人。”
商颂握紧了冰凉的栏杆,“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的办法就是硬扛?”伯雪寻转过头,“商颂,承认吧,你需要苏曼。”
商颂的心猛地一沉。
苏曼,那个曾带着她出道、也是唯一一个在那个公司里把她当人看的金牌经纪人。但苏曼还被周彻的合约困着,那是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翟总是个精明的商人,他不会为了我出那笔钱。”
“如果加上APRICITY明年欧美巡演的全权代理权呢?”
商颂猛地转身,瞳孔骤缩地盯着他,“你疯了?这是你们团的命脉,你拿这个给翟海良当筹码?”
“是交易。”伯雪寻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们几个人商量过了。现在的代理宣发太烂,不想给外人赚。这个条件足够诱人,只要翟海良把这笔利润用来挖角苏曼,并且支付你的违约金。”
“为什么?”商颂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签了必须装作不认识的合约,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可能是,”伯雪寻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领,“因为GALAXY的估值会影响公司的股价。我不想让我的期权缩水。”
他说得那么理智,那么冷血。
但商颂看着那个清瘦却如山岳般可靠的背影,心知肚明。
他用最顶级的商业利益,包裹了一颗最柔软的真心,然后把它扔在地上,不让她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捡起来。
“明天上午十点,苏曼会带着律师团落地仁川。”
伯雪寻转身向室内走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商颂,那片深渊,既然跳了,就别回头。”
第二天清晨,寻星首尔分部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那个穿着纪梵希高定西装的女人大步走了进来。苏曼摘下墨镜,那张美艳又干练的脸上带着杀气。她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子上——那是她从周彻公司带出来的媒体黑名单。
“翟总的支票很有诚意,但我主要是看在那份巡演代理权的面子上。”苏曼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商颂,挑眉一笑,“怎么,看傻了?把你那没用的眼泪收起来。这一仗,我们要把周彻那孙子的天灵盖都掀了。”
商颂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GALAXY中心的引力终于完整。
T台尽头的那片红雾与深渊似乎又浮现在眼前,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那无尽的黑暗。
“苏曼姐。”商颂伸出手,眼神坚定如铁,“欢迎入局。”
窗外,首尔的太阳正穿破厚重的雾霾,带着一种不顾死活的炽热,狠狠地砸向地面。
属于GALAXY的时代,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