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声色犬马》 “你很有自知之明。”
周彻深吸一口气,重新戴好那层面具,眼神变得凉薄无比。
“既然知道自己只是个衣架,那就做好衣架的本分。去试衣间,穿上它。”
商颂的心像是被这一句话捅了个对穿。
哪怕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已经在大理经历了一次绝望,但在亲耳听到他承认的那一刻,她还是感到了窒息。
“好。”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我穿。”
她拿着那件沉重的礼服,转身走向试衣间。
“等等。”
周彻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商颂回头。
周彻大步走过来,一把从她手里夺过礼服,“太重了,这裙撑复杂。你一个人穿不了。”
“怎么,周大少要亲自伺候更衣?”商颂挑眉。
“设计还没定版,我需要在你身上做立体裁剪。”周彻的借口拙劣得有些好笑,但他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推着她走进了那个四面都是落地镜的巨大试衣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紧绷的情欲张力。
商颂背对着他,拉下了自己衬衫的拉链,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那几周的流浪生活确实让她瘦了,肩胛骨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骨突起,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没消退的抓痕——那是大理那种粗糙的床单留下的印记,或者是摩托车震动时的摩擦伤。
周彻看着那些痕迹,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他粗暴地把那件衬衫扯下来扔在地上,然后拿起那件带有金属骨架的胸衣,贴上她冰凉的肌肤。
“手抬起来。”他命令道。
商颂照做,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束腰勒得很紧,那是极端的尺寸,勒得商颂倒吸一口冷气,“太紧了,这尺寸真的是正常人穿的?”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周彻在她身后,双手用力拉紧背后的系带。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背,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剧烈的心跳。
“你说得对,岑星很瘦。如果你连这都穿不进去,还当什么代言人?”
随着他的用力,束腰严丝合缝地贴合了她的身体。奇怪的是,明明嘴上说着是岑星的尺寸,但这件衣服在每一个弯道、每一处起伏上,都契合商颂得可怕。
胸口的承托刚刚好,腰部的收紧恰到好处,甚至连那裙摆长度都是为她穿上这双红底高跟鞋后量身定做的。
商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件衣服像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黑色的天鹅绒衬得她皮肤惨白,红色的丝绸如同流动的血,荆棘的刺绣缠绕着她的胸口,那种充满了痛苦、欲望、危险的美,简直是为她而生的。
这怎么可能是给岑星的?岑星撑不起这种带着毁灭欲的美。
商颂有些恍惚。她抬头,在镜子里和身后的周彻对视。
周彻并没有看衣服。他在看她的脖颈,看着那跳动的青色血管。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替代品,倒像是一头正在忍耐着不咬断猎物喉咙的饿狼。
他的一只手绕到前面,并未去整理领口,而是有些颤抖地悬停在她锁骨那个小小的凹陷处。
“美吗?”他低声问,声音就在她耳边。
“衣服很美。”商颂嘴硬,“可惜人是假的。”
周彻冷笑一声。
他突然低头,在那块被束腰挤压得有些充血的皮肤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周彻你疯了?!”商颂痛呼,想挣扎。
周彻却按住了她,没松口,也没更进一步。他只是用牙齿磨了磨那块嫩肉,直到那里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衣服是真的,痛也是真的。”
周彻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看着镜子里那个被荆棘与玫瑰包裹的女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商颂,就算这衣服是为了谁做的。这一刻,在我手里的只有你。”
“上了台,别给我丢脸。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件衣服穿在‘我周彻的女人’身上,是什么样子。”
他没承认是为她做的,但他也否定了岑星的存在。
商颂喘息着,看着镜子里那个仿佛从地狱归来的艳鬼。她突然明白,这件衣服到底叫什么了。
它不叫“破碎的诗人”,也不叫“第十位缪斯”。
它是她和周彻这三年互相折磨、互相撕咬、最后不得不缝合在一起的伤疤。
“好。”商颂整理好情绪,“我走。”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这个房间角落的一堆废稿里,压着一张最初的设计手稿。
那张纸已经被揉皱了很多次。上面画着这件红黑色的礼服,而旁边标注的灵感来源处,只有两个用德语写的潦草单词:
“MeineSucht”(我的毒瘾)。
不是岑星。
那是商颂在他生命里的注脚。
“先去休息吧。”周彻让她换下礼服,又吩咐,“今晚,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一样无论是祁演还是伯雪寻永远也给不了你的东西。”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别墅门口。商颂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没有周彻,只有一位面无表情的司机。
车子没有驶向市中心,而是一路向北,穿过沉睡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座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天文台脚下。
古老的石砌建筑,穹顶在夜色中呈现出优美的弧线。周彻就站在天文台的入口处等她,穿着一件相对休闲的黑色高领羊绒衫,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一分凌厉,多了一丝属于暗夜的温柔。
“冷吗?”他见她只穿着单薄的连衣裙,便脱下自己的外套,自然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商颂没有拒绝,只是拢了拢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
周彻领着她,沿着旋转的铁艺楼梯,走上了天文台的最高层。
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地指向浩瀚的星空。房间的穹顶,是整块的弧形玻璃,可以电动开启,将整片东临的夜空,都纳入怀中。
“这里,”周彻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天文台的穹顶缓缓地向两侧滑开,“是我送给我自己的,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璀璨的灯火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纯粹的、深邃的、如同黑色丝绒般的夜幕,和那片洒满了钻石碎屑的璀璨银河,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那种壮丽与静谧,瞬间就攫取了商颂的全部呼吸。
周彻走到那台巨大的望远镜旁,熟练地调试着焦距和角度。
“每个人都有自己逃离世界的方式。”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穹顶下,显得有些空旷,“有的人选择音乐,有的人选择酒精,而我……”
他侧过身,朝她伸出手,“我选择,看星星。”
商颂迟疑地走过去,将眼睛凑到了望远镜的目镜前。
下一秒,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瑰丽到极点的宇宙奇观,毫无预兆地撞入了她的视野。
那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新生恒星的光芒和周围的星际气体、尘埃共同构成的发射星云。它的核心,是几颗炽热的、年轻的蓝色恒星,它们释放出的强烈辐射,将周围的氢气云电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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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发出瑰丽的、如同玫瑰花瓣般深浅不一的红色光芒。
而在这片炽热的红色背景下,点缀着无数由尘埃形成的、暗色的剪影,以及由其他元素构成的、幽灵般的蓝色与绿色星云。
整个画面,如同一朵盛开在宇宙深处的、巨大而凄绝的玫瑰。美丽,磅礴,却也因为那遥不可及的距离,而显得冰冷,死寂。
“玫瑰星云,NGC2237。”周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距离地球约5200光年,直径约130光年。它是一个恒星的‘育儿所’,无数新的太阳,正在那片我们看不见的尘埃背后诞生。同时,它也是一个巨大的‘坟场’。那些点亮它的蓝色恒星,寿命极短,在燃尽自己之后,会爆炸成超新星,最终化为黑洞或者中子星,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孤独的自嘲。
“很像我们,不是吗?”
“用尽全力地燃烧,发光,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最终的结局,不过是在一片绚烂之后,归于永恒的死寂和黑暗。”
商颂久久地凝视着目镜里那片壮丽而冰冷的星云,没有说话。她终于有些明白,周彻为什么会痴迷于此了。
这片星空,就是他内心世界的投射。瑰丽,庞大,掌控着无数星辰的生杀大权,却也孤独到,连一丝真正的温暖都无法触及。
“美吗?”周彻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那片虚假的星空。他没有再试图触碰她,“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整个宇宙,我都可以摘下来送给你。无论是这片玫瑰星云,还是更遥远的其他星系,只要你想看。”
他抬手,似乎想触碰她的头发,最终却只是落在了冰冷的望远镜镜筒上。
“这些是他们永远也给不了你的。”
是啊。他给不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中决堤而出。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感动,而是一种对命运那无可奈何的巨大鸿沟的绝望。
周彻看着她无声的泪水,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仿佛与她共感的疲惫。他终于还是伸出手,不是拥抱,也不是擦拭,只是带着一种怜惜的温柔,覆在了她的头顶。
“商颂,”他的声音很轻,“别哭了。妆会花。”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任何威胁都更沉重,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她。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无力地靠在了他冰冷却也是此刻唯一能倚靠的胸膛上。
那一晚,商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她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就飘浮在那片玫瑰星云里,周围是无数璀璨的新生恒星和濒死巨星。很美,也很冷。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无法停留的星尘。
她看到周彻就站在星云的中心,对她微笑,对她说:“看,这都是你的。”
然后,她看到伯雪寻。他就站在那间漏水的出租屋窗口,怀里抱着那把旧吉他,对着窗外,轻轻地哼唱着那首未完成的歌。没有星空,只有城市昏黄的路灯,和楼下夫妻永无止境的争吵。
但他的歌声里,有温度。
而就在这一周后的首秀日,也就是三天后。商颂并不知道,这场T台不仅是她的复出之战,更是一场真正让她从“资源咖”蜕变为“无法被取代的顶级icon”的风暴眼。
与此同时,远在韩国首尔的练习室里,伯雪寻看到了网上的消息,将那个名为“MUSE”的品牌记在了心里;而在大理的废墟里,祁演背着那把没被没收的吉他,搭上了一辆前往北京的运煤货车。
既然是最后一搏,所有人都在往风暴中心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