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逃○○十二

作品:《逃离疯批权臣后

    混沌的黑暗,混着地底深处特有的潮湿与腐朽气味,紧紧包裹着她。


    前方隐约有微光,还有铁链摇曳的沉重声响。


    洛筱妤脚步虚浮地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甬道,呼吸急促。


    微光渐亮,隐约映出一个似囚笼般模糊的轮廓,里面蜷缩着一个身影,穿着已然破烂的衣裳,头发散乱着,脸上,身上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污泥,近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但那身形......


    她猛地抬眸对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眸,满是疲惫。


    阿爹。


    她瞳孔微缩,不由自主地向前跑过去。


    余光中瞥见阴影处,静立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那人背着光,面容模糊不清,仿若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那身影动了一下,似乎向前迈了半步,恰好越过那片浓暗,半个身形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可面容依旧模糊不清。


    莫名令人心悸。


    是谁?


    洛筱妤猛地惊醒,倏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冰凉的冷汗,连中衣都被浸湿了,黏腻地贴在背上。


    窗外天色已然蒙蒙亮,熹微的晨光透过窗纸,给昏暗的纱帐内带来一丝模糊的光亮。


    她喘息了好一会,才勉强从梦魇的余悸中缓过神。


    身侧空荡荡的,薄被下早已没了温度,但枕畔依稀残留着独特的冷香,被褥也有些许凌乱的痕迹。


    想来,时昭昨夜在她睡后回来过,只是不知何时醒来又离开了。


    洛筱妤视线落在身侧的薄被,微微出神,手紧紧攥着。


    她已经许久没有再次做梦了。


    这次,会是预知梦吗?


    思及此,洛筱妤身子冷不丁颤了下。


    洛筱妤坐立不安,忙唤了清露进来梳洗,温热的水流拂过肌肤,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和不安。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憔悴的脸,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梦中那画面却似挥之不去。


    梳洗完毕后,她推开房门,想到廊下透透气。


    刚走出水榭,便察觉驿站的气氛与昨日不同。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比昨日更加忙碌与混乱。


    洛筱妤抬眼望去,身着不同品级官服的人影在远处的游廊间匆匆穿行,神色各异,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


    淮州官员来的还真是及时。


    昨日刚歇脚,今日便到了。


    洛筱妤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地走向一处月亮门,这里视野相对开阔,隐约能看到楼下的动静。


    郝然可见那处黑压压地候着一群人。


    为首者身着绯色官袍,补子上绣着云雁,他正躬身站着,态度谦卑得近乎谄媚,身后一众属官及护卫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身前是一身墨色蟒纹常服的少年,玉带束腰,晨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慵懒随意的眸半分眼神都未给。


    他的视线似乎落在一株古柏上,仿佛在欣赏,又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洛筱妤垂下眼眸,不经意扫过他身前那躬着身的男子。


    想来应是淮州知府。


    昨日那些人能神不知鬼不觉避开时昭将纸条送到她的手中,显然对驿站一举一动皆了如指掌。


    他们,又会有着怎样的联系?


    *


    摄政王的行辕设在淮州城西,原是一处前朝勋贵的别院,如今被精心收拾出来,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极尽江南之美。


    水榭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一室暧昧燥热的气息。


    少年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与占有,洛筱妤急促地喘息着,无力地跨坐在他腿上,唇瓣红肿,眼尾泛着生理性的红晕,衬着雪白的肌肤,有种莫名的脆弱与靡丽。


    时昭手腕牢牢桎梏着她的纤腰,防止她脱力而滑落。


    他玄色的衣襟微微凌乱,深邃的眸底还留着未褪的欲色,指尖漫不经心卷弄着她一缕散落的长发,姿态亲昵,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欲。


    洛筱妤抬起眸,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性,“我父亲在何处?”


    他指尖一顿,凤眸漫不经心的掀着,“会让你见到。”


    时昭俯身,咬了咬她耳垂,感受着她身体因他而产生的颤栗。


    “别急。”


    那低哑的嗓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畔,激起一阵又一阵无法自控的颤栗。


    空气粘稠得化不开,如同浸了蜜的丝绒,层层包裹着震颤的蝉翼。


    窗外,夏蝉的鸣叫忽地变得急促,一声叠着一声,撕扯着浓稠的夜色,映衬着她此刻紊乱的心跳,无处遁形。


    光下投下那小片阴影不安地晃动着,如同被热风搅乱了一池春水。


    好半晌,时昭拖着她柔软的臀,揽着她腰身起身,将无力的她轻缓地放至床榻上。


    视线直勾勾望着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他微不可差的褶皱,瞬间瞧不出半分情动的痕迹。


    倒是床榻上微喘的女子,云鬓散乱,珠钗斜坠,衣裙被扯得凌乱不堪,领口微敞,露出小片带着暧昧红痕的肌肤,脸颊潮红一片。


    时昭低眸望着她这勾人心神的模样,眼眸沉了沉,喉结轻轻滚动,他伸手,指尖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动作温柔。


    “乖一些,阿妤。”


    “等我回来。”


    门扉被轻轻合上,片刻,洛筱妤才缓过神,轻喘着坐起,双手紧紧捏着乱得不成样子的衣裙。


    待心绪稍平,她唤来清露,低声道:“准备一下,我们得出去一趟。”


    清露并未多问,只默默点头。


    洛筱妤换了身素净衣裙,未施粉黛,悄然向府门走去。


    还未踏出府,两道如鬼魅般的玄色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王妃还是请回吧。”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主上有令,为确保王妃安全,请您务必在府中静养,勿要外出。”


    洛筱妤心头一沉,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点,“我只是心中烦闷,想去街上走走,买些胭脂水粉,片刻即回。”


    “府中一应所需,皆有侍卫婢女采办,不敢劳烦王妃亲自奔波,若王妃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下人便是。”


    清露见状,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匕刃上,语气带着薄怒,“你们这是何意?”


    洛筱妤伸手轻轻按住清露的手腕,对她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洛筱妤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与无奈,转身,带着清露原路返回。


    那两名玄影卫见状,这才微微躬身,再次无声地引入暗处,仿若从未出现。


    回到院落,洛筱妤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姑娘,现在怎么办?”清露低声问道,眉宇间带着忧色。


    洛筱妤走到窗边,眼睫垂下,“之前安姑娘给的东西还在么?”


    清露愣了一下,“晓得了。”


    过了片刻,洛筱妤回眸望向不远处昏倒的几位暗卫。


    淮州知府衙门。


    洛筱妤戴着清露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帷帽,遮住了面容,径直走向府衙大门。


    薄纱模糊了她的轮廓,风吹动,恍惚间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


    “站住,府衙重地,闲人免进。”守门的衙役见这陌生女子,面无表情地上前几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洛筱妤停下脚步,帷帽轻纱微动,没再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下一刻,冰冷的刃尖已然抵在了那为首衙役的咽喉。


    “姑娘要见淮州知府,带路。”清露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莫要惊动旁人。”


    衙役霎时动都不敢动,哪敢再有半分阻拦,战战兢兢在前面引路。


    前堂。


    “你......你是何人?”周明远皱着眉盯着不远处走向他的女子,“竟敢擅闯府衙,可知这是死罪。”


    洛筱妤缓缓抬手,掀开了帷帽的前纱,露出那张清丽绝伦却不失妖艳的脸。


    周明远瞳孔微缩,声音瞬间变了调,“王......王妃?”


    “知府大人,”洛筱妤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想来你是聪明人,也知我为何而来。”


    周明远脸色有些不太好,眼神闪烁不定,“下官不太明白王妃的意思。”


    洛筱妤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没那么多耐心与你虚与委蛇。”


    “将你知道关于我父亲的一切说与我听。”


    “不过,你也可以拒绝......”


    清露瞬间将匕刃抵至他脖颈间,滴滴血珠渗了出来。


    “只是知府大人......”她语气轻缓,“你这官位,坐得可还安稳?”


    “淮州地杰人灵,想必能人异士颇多。知府大人定也觉力不从心,也该让让贤。”


    周明远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倒是没有料到摄政王妃是此般性子,摄政王下令寻人近乎遍布整个江南,画像自也传到了他的手中,因而一眼便认出了她。


    “王妃饶命。”脖颈处那匕刃的凉意近乎要渗透肌肤,周明远不敢乱动,“下官......下官确实知道一些,但......但所知有限,而且......”


    周明远抬起头,脸上神情莫辨,“丞相大人到达淮州后,便去调查盐税之事,于安城附近失踪了。”


    “再多的,下官也不知了。”


    洛筱妤心瞬间沉了下来,心知再问不出什么,她缓缓将帷帽放下,转身,忽地又停了下来,微侧眸,冷声道:“你今日未曾见过我。”


    “清露,走吧。”


    清露瞥了那知府一眼,“姑娘,接下来去哪?”


    洛筱妤沉默一瞬:“去见那人。”


    “姑娘......”清露欲言又止。


    “怎么了?”


    她顿了顿,“那人线索毫无,恐有诈,且其余暗卫不见踪影,奴婢......怕护不住姑娘。”


    洛筱妤垂眼,声音不自觉淡了下来,“现下,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


    淮州城的夜色,于沿河悬挂的灯笼染上一层暧昧的胭脂红,临水那精致画舫中隐约可见靡靡之音,混着男女的调笑。


    洛筱妤戴着垂纱及腰的帷帽,步伐轻缓地走入芙蓉阁,阁内香气馥郁,人影绰绰,觥筹交错间,她被引至二楼一间极为僻静的雅室。


    推开雕花木门,室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宫灯,光线朦胧,窗边,一个身着身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正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河上的画舫灯火。


    听到推门声,那女子缓缓转过身。


    “是你。”洛筱妤脚步一顿,帷帽下的眉间紧紧蹙起。


    安若淳看到她,脸上露出一抹浅淡而复杂的笑容,声音依旧轻柔,“洛姐姐,好久不见。”


    她走上前,示意洛筱妤坐下,执壶为她斟了一杯清茶。


    安若淳轻声开口,“我知道洛姐姐心中定然有许多疑问,尤其是关于......洛伯父。”


    洛筱妤看着她,没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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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予你的抑制情蛊的药,到底是治根不治本,我可以替你解了情蛊。”


    洛筱妤掀开帷帽,冷声道:“你究竟是谁的人?”


    安若淳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只是那笑容过了几分看不透的情绪:“洛姐姐,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想要帮你。”


    “也绝不会害你。”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灯火阑珊,“这江南的水......太深了。”


    “我不喜欢。”


    “想来,你也是。”


    她侧眸望向不远处的身影,沉默了一瞬,“摄政王将你困在他身边,或许是保护,但.......何尝不是一种禁锢。”


    “不妨告知洛姐姐,丞相大人之所以被陛下派遣至江南,乃摄政王一手所致,原因,也不用我多言。”


    “那么,你要救丞相大人,接下来又该如何呢?”


    保护?


    他只是不容她走出他的手掌心。


    她早就知晓了不是么?


    若不是他,阿爹怎会在她大婚日离京,若阿爹在,又怎会容忍时昭这般对她,她也不会走近今日。


    洛筱妤眉间紧紧皱起,声音冷了下来,“这与你无关。”


    安若淳笑了笑,“不若你我合作如何?”


    话落,洛筱妤掀眸,淡淡重复她的话,“合作?”


    “我可以帮你逃离摄政王的身边,寻到洛伯父。”


    “京城你尚且未能助我,”洛筱妤低眸浅笑,“我如何信你?”


    “京城是不能,”安若淳摊手,缓缓抬起眸,转过身走向她,“但这是江南。”


    洛筱妤沉默一瞬,“你想要什么?”


    “洛姐姐也知我来自安城,”安若淳声音淡了下来,眼睫垂下遮掩那抹不该显露的情绪,“一场意外之火,安城之内所有人无一幸免......”


    “我要你帮我查明真相。”


    洛筱妤视线落向她那遮掩住的眼眸,神色恍惚。


    安城。


    “京城之人都该死。”


    段辞的话语再次清晰起来,窒息感莫名涌上心头。


    段辞,你不是最讨厌京城之人吗?


    人心险恶,你不是最明白吗?


    为什么要对我心软?


    为什么......最后要护着我?


    那么多苦难你都经历过来了,死的......不该是你。


    洛筱妤敛眸,掩着眼眸那抹泪花,半晌,她开口:“我答应你。”


    “我们合作。”


    安若淳明显愣了一瞬,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她那双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在摇曳的烛火下晃了晃,却没有再多言,“跟我来。”


    夜色渐深,芙蓉阁外的笙歌依旧缱倦缠绵,软语娇笑隐隐传来,更衬得阁内这条隐秘处的寂静有些诡异。


    洛筱妤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跟上了安若淳的脚步,她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


    她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眼眸微动,竟是通往画舫。


    “看见了吗?”安若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语调。


    洛筱妤顺着她视线望去,只见远处他们离开的芙蓉阁方向,隐约可见人影调动,脚步声似乎能听见。


    “他来了。”安若淳语气平静。


    “走吧。”


    洛筱妤转身时不经意掠过画舫内靡靡之色,眉间不由皱了皱。


    随即跟着安若淳上了画舫旁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船。


    小船沉稳地驶离,隐入黑暗中。


    “希望你会喜欢我的诚意。”


    洛筱妤不明所以,直到小船驶离画舫有一段距离。


    “轰。”地一声。


    洛筱妤闻声望去,瞳孔骤缩。


    只见不远处破碎的木片与火光星星点点占据着她的双眸,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淡漠的安若淳,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颤抖,“你做的?”


    “画舫上可是数条人命。”


    安若淳转过头,夜色中她的侧脸轮廓显得越发冷,“你懂什么?”


    “我是在帮她们解脱。”


    她愣了一瞬,眼眸闪过疑惑,“洛姐姐方才在画舫没有见到么?”


    洛筱妤愣了一下,脑海闪过画舫上那群衣衫凌乱的女子。


    “她们被权贵当做玩物,肆意凌辱,生不由死......”她顿了顿。


    “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


    安若淳忽地想到什么,缓缓道:“摄政王已然上了画舫,目的显而易见,我知洛姐姐心善,不过你大可不必担心他,无非受些小伤。”


    “毕竟拦他可不简单。”


    *


    水珠顺着墨色的发梢不断滴落,在时昭脚边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零星的火光映衬着他那略显苍白的脸。


    时昭随意撕下袖口的锦衣,将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潦草包扎,动作间,水珠从湿透的碎发间滚落,滑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最终没入衣领。


    暗卫无声地递上一件干净的外袍,他随手接过披上,系衣带时指尖竟带着几分愉悦的轻快。


    一声低笑忽在寂静的夜风中散开,起初很轻,随即变得清晰起来,带着些许玩味。


    “有意思。”


    他眸中映着跳动的火光,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却丝毫不显狼狈。


    “倒是比想象中有趣。”时昭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扎伤处的布料,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