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明月诡画皮
作品:《长宁侯她欺恶霸善》 距春猎不过七日,但芜君并没有着急布网,将这山苑与东郊的两件事联系起来看,他有了新计谋,定能在春猎前给兰骅一个交代。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件事等着他办。
“牛贲,梁京安康坊人。少孤,因疏于管教常行偷鸡摸狗之事,邻里厌弃,及与其表姑宫侍曲大娘相认后始行良善。二十从军调任北域,三十立功升任燕大将军左右,后回京封任四品郎将。及陛下登基,念及从龙之功以及姑母曲大娘舍身护救长公主,故封从三品左武卫,不过并无实权。”粉衣小童向屏风后沐浴的芜君禀告道。
芜君从水中走出来,披上锦衣暖裘,捞起窝里的灰兔子坐在软榻上,一边抚摸顺毛一边嗤笑道:“什么从龙之功,不过是没机会变队罢了。若不是陛下念及曲内侍的旧情,他早死了八百年,哪有机会蹦跶到现在。”
粉衣小童听芜君的冰冷语气便知这个牛将军要倒霉了,果然又听芜君轻飘飘说道:“冒犯到我,折个手脚便是,可他今日竟敢冲撞殿下,那还是杀了吧。”
“忤逆殿下者,杀无赦。”芜君将兔子高高举起,笑靥如花,“小灰你说是不是?”
小灰鼻子耸动,三瓣唇轻咬芜君的手指以示被举起的不满。芜君无奈重新把它放回膝上,又揉了好一会儿才放回窝里。
“可是公子,他毕竟是个从三品的官员,需要向阁主禀明吗?”
“无名鼠辈,何须打扰阁主。梁帝本就厌弃他,朝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那从三品的虚衔还不如在朝的五品官,无人愿攀附,无人敢庇护,看似高大,实则不如芥草,轻轻一折就断了。”
“谁会在意一根无用的芥草?”芜君看过来,微微眯起的笑眼里一片冰凉。
粉衣小童不再多嘴,领命退下。他家公子越级办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手段隐蔽死因合理,一个不受重视又无实权的武将,杀便杀了。
屋内已无他人,芜君斜倚软榻,拿出怀中的手帕细细观摩,又撑开几案上放着的雨伞,轻轻转动着伞柄,眼神温柔地能溺死饮秋水的蝴蝶。他左手贴着脸颊撑起下巴,手指摩挲,愉悦而遗憾地轻叹道:“今天真是幸运,要是下次也能这样就好了。”
“好想殿下……看来还是得快点布网,这样才有理由见她……”
明月楼中相思人正相思,而长宁侯府里被思念着的兰骅也还未入眠。
夜风呼啸,天狗吞月,后院一片昏暗。兰骅站在院中,平静而快速地拉弓射箭,在常人难以看清的朦胧夜色里,不到一刻又射满了十个靶心,同时拉废了两把弓。
“殿下的力气又大了不少,现在连三石弓在殿下手里都撑不过半刻了。”妙音提灯前来,为兰骅披上御寒的披风。
兰骅逐一掰正因她过度用力而变形的弓身,突然问妙音:“你觉得人能死而复生吗?”
妙音知道兰骅说的是今日的白衣鬼影,摇摇头,“不信。要不是该死的人没死,要不是就是有人借死人生事。”
兰骅扬唇一笑,收弓回屋,“那就看背后装神弄鬼的究竟是谁了。”
春雷阵阵,万物萌动。
断断续续连下了三日雨后,梁京彻底迎来日光明媚的朗春。绿柳灰燕影,白堤纸鸢飞,京中百姓换上轻薄鲜艳的春衫,呼朋引伴地踏青郊游,各处都热闹极了,就连风声中也夹杂着欢歌笑语。
兰骅喝着上清茶,临窗闲看莺雀互啄时,她收到了明月楼送来的贺春礼和两份信。
一封信是寻常的贺春庆词,不过又添了一些特殊贺礼的额外说明。兰骅把玩着那所谓的能缓解她害春症的软皮面具,翻开另一封信。宣纸上还是那清癯挺拔的字迹,不过只写了一行字——“雀已落网,暂收明月,待殿下亲审。”
出人意料,没想到这么快就抓捕了嫌犯,甚至没等到她亲自动手。兰骅略有些失望,曲起中指弹了下信纸上的“芜君”二字。
看来那芜君还是有点用处,不只会揣摩人心装可怜。
兰骅起身,将面具戴在脸上,透气轻薄的内衬柔软地包裹住下半张脸,浅淡的上清茶香舒缓着鼻腔的不适。
还算让人满意。
“妙音,备马明月楼,咱们去见见那落网的白雀。”
天气晴朗,街坊热闹。兰骅和妙音沿着烟柳河堤骑马到明月楼后门时,门口已候着粉衣人。
“殿下请随奴来。”领首那位却是之前见过的金柳。
兰骅拍了拍炽兔的脖颈,翻身下马,把牵绳交给了妙音,同金柳一起进入楼中密道。石梯直通地下,壁上烛火飘摇,照亮了尽头候着的芜君等人。
“殿下。”芜君走到兰骅面前俯身行礼,边为兰骅引路边禀明案情,“共抓捕十八人,收缴武器五十余件、药物毒品近百瓶,无甚金银,初步判断是专业谋杀的江湖夺命客。”
兰骅瞥过一间间阴森地牢,并不满意芜君所说的这一点信息,“没有拷问吗?”
“有些困难。”芜君带兰骅走至那关押着夺命客的牢狱,让手下掰开他们的嘴巴,口腔里都是空荡荡的。“他们都被剜去了舌头,耳朵也毒聋了,不会手语也不会写字,我们只能从他们的衣饰武器上推测身份。”
的确麻烦,这些又聋又哑的夺命客说到底就是人形武器,谁能从将被折断的刀剑那问出它们的主人?
真不巧,她略通一二。
兰骅让芜君把收缴的武器药瓶端上来,她取下面具,戴上手套一一看过闻过后,又让粉衣人把那些夺命客的上衣扒了后擦净脸和身体。
“皮肤偏黑且粗糙,因是长期生活于日晒风大的地区。部分人的物件上残留有细小的盐粒,兵器的铸造方法以及原铁的种类都有更高的防腐需求,看来是沿海地界来的啊。”兰骅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扼上其中一人的后脖,冰凉的触感滑行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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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后脑勺的一块秃斑疤痕,“还不止我梁国,齐国的怎么也远道而来。”
芜君顿时明了,眼神示意部下。粉衣人们纷纷把十几个犯人押下,剃掉他们脑后的头发,果然有几个后脑勺上烫有圆形疤痕。
罪犯黥面的惯例自古就有,不过梁国多刺在犯人臂膀,南卫则多刺于面颊。后脑烙印是齐国崔太后在政时独有的刑罚,方便刽子手在砍人头颅前辨识,防止有人冒名顶替死刑犯。
“齐国的新帝真有意思,舅舅的春宴不见他派使臣来祝贺,春猎倒先送了几个死刑犯来助兴。”兰骅走出牢房,扯掉手套,用芜君顺势递来湿热软帕擦了擦手。
兰骅将帕子还给芜君,“‘崔文逍’呢?”
抓捕十八人,这狱中只有十七人,而且她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脸庞。
“是抓住了,不过……”芜君将兰骅带至另一间更明亮的牢房,里面有一人被锁在墙上,不停扭动嘶吼着。
兰骅迎上那人的目光,虽然同样狰狞且盛满了恨意,但她明了。
“不是他。”
身形相似,长相一模一样,看见她的反应也和临死前的崔文逍别无二致,可兰骅一眼就知,面前的人不是真正的崔文逍。防止自己误判,兰骅让芜君把妙音带来。
片刻后,妙音跟着芜君来到了这间牢房。一见到那张噩梦中挥之不去的脸,妙音浑身僵硬,恐惧与怒火险些吞噬了她的理智,幸好兰骅及时拍了拍她。在令人心安的金色眼睛的注视下,妙音瞬间清醒,她平稳情绪,冷静地盯着墙上的人。
“他不是崔文逍。”妙音向兰骅摇了摇头,此时她不再觉得害怕,径直走向那一直怪叫的人,掰开他被锁在墙上的右手手指,展示给兰骅看,“崔文逍右手中指与食指间有颗褐色的小痣,他没有。”
“没有崔文逍的痣,怎么会有他的脸。”兰骅重新戴上手套,打晕了这吵闹的冒牌货,仔细在他的脸上摸索,果然在耳前的皮肤处摸到了不规则的凸起,用力撕开了一个边角。
皮下是血淋淋的肉,但这张脸皮也的确是后来缝上的,只不过快要长合在一起了。
“是画皮。”芜君说道。“奴在西岭时听说过,齐国南海有靥师,善剖面画皮,来客奉上一盒东珠,便能换一张喜欢的皮囊。”
“又是齐国,看来齐国陛下很是担心梁卫交好啊。只是不知,他们从哪搞到我梁国叛贼的皮囊的。”兰骅蹙眉,本以为只是故人鬼影,现下看来可没有那么简单。
地牢封闭,血味臭气掺杂在一起自然难闻,兰骅忍够了,戴上面具隔绝浊气。
“殿下,此地窄小,可否能与奴去楼内议事?”芜君一双粼粼的眸子关心地看向兰骅。
兰骅觉得芜君莫不是有话本中的读心术,怎么总能猜中她的心思。她觉得诡异,但面上不表,轻应了一声,随同芜君从他的专道上了明月楼三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