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春朝佳宴时
作品:《长宁侯她欺恶霸善》 冷,好冷,春天怎么来的这般晚。
妙音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努力向邻近的热源靠,可还不等她暖和一点,痛彻脊骨的鞭子就抽了下来。
“你们这些贱虫子还有胆子睡觉!都给老子起来!”
鞭子随着暴怒的吼叫不停地抽响,在嶙峋瘦骨上抽出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痕,在逼仄囚室中抽出一阵比一阵凄厉的哀嚎。
妙音缩在奴隶堆里不停颤抖,她忍住后背的剧痛和喉咙里的尖叫,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观察环境。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那些禽兽不来,就还有机会,就还能活下去!
可当他们被带到那熟悉的猎场,当她目光触及那高坐马上的富贵公子中为首的白衣时,她浑身的血都冻住了,濒死的恐惧狠狠扼住了她的咽喉。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们又来杀人取乐了!
“姐姐,我怕……”邻近的小孩攥住了妙音破烂的裤腿,他脏污的脸上全是泪痕。妙音强装镇定回握住那只冰冷的只有三根拇指的小手,低声安抚:“没事的阿木,只要像以前一样一直跑,跑的越快越好,我们就能活下去。”
“可是阿爸上次死了。”
阿木的回答让妙音呼吸一滞。
脚上的镣铐被打开,恶鬼脸上浮现了残忍的笑,不详的鼓声敲响,弓弦缓缓拉扯出令人作呕的吱呀。
“跑!”
奴隶们如鸟兽般散开惊逃,马上的华衣公子们笑骂不断。一只羽箭破风而来贯穿了谁人的胸腔,亡命人惨叫凄厉,而那群衣冠禽兽却笑道:“射的好!射的好!”
箭矢破空声与惨叫不绝于耳,无边的恐惧与愤怒席卷了妙音,她落下眼泪咬牙切齿,发誓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啊!”
身后阿木的痛呼让妙音眼前一黑,她心脏狂跳,此时任何变故都能压垮她这副羸弱的残躯,她不敢回头,但不得不回头。阿木跌倒在地,肩骨被箭矢撕下了一块肉,半边身子都是血。妙音冲上去用碎布缠住了阿木那正涌着血的伤口,想抱起阿木一起逃,可她没有了气力,和阿木一起跌倒在地。
夺命的箭雨没有停下,阿木推开了妙音,胆小的他此时居然没有哭,而是勉强地笑着,“姐姐你逃吧,我逃不了。”妙音被绝望压垮了,她紧紧抱住阿木,哽咽着,哀吼着,任由箭矢在身边飞过。
这次猎杀格外长,妙音知道,他们玩腻了,要在今日斩尽杀绝。当待发的箭矢瞄准她们,妙音愤怒地瞪着那不远处的人马。
银箭直面射来,妙音以为自己死期将至,突然,那夺命的箭矢在空中被疾飞而来的另一只箭矢打偏,落在妙音身边。妙音循着那救了她命的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模糊看见一枣红骏马,马上高坐一金衣少女,拿着把凛凛的宝弓,发髻上的红飘带在风中翻飞。
是谁?是谁来了?是来救他们的吗?!
妙音惴惴不安又生出些希望的心火,可当她看见那为首的白衣恭敬接待了那金衣少女,看见他们交谈了些什么,看见那金衣少女加入了他们的行列时,她又如坠深渊。
果然,她也是来杀他们的吗。
妙音用最后的气力抱起了阿木,挣扎着向前逃。她好像又听到弓弦绷紧的声音,一支待发的箭对准了她。她回头看,看到了那熠熠生辉的箭矢和飘扬的红发带。
她必死无疑。
那少女有着野兽捕食般犀利的视线,妙音知道自己躲不开她的箭。
箭矢铮鸣,撕裂风声,破开□□的顿响同哀嚎一起传来,被贯穿的疼痛却没有在她身上发作。
妙音猛然回头,只见那白衣被射堕马下,鲜血从他肩部不断涌出染红了一片草地。
那些华衣禽兽们乱成一团,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侍卫按扣在地。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依然高坐在枣红骏马上,又抽出箭矢搭上弓弦对准地上求饶的公子们,金衣红绸耀眼的像午日的太阳。
血气愈浓,求饶哀嚎声不断,妙音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她呼吸急促,抱着虚弱的阿木走向了那太阳般的少女。
太阳看了过来,是一双明亮冷锐的金色眼睛。
“妙音。”
妙音从睡梦中惊醒,撞入了兰骅的金棕色眼睛。她这时才想起,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任人宰杀的贱隶,而是长宁侯府的管事妙音。
不待妙音起身行礼赔罪,兰骅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她坐在床榻边,仰头嗅了嗅空气,不满地皱了鼻子,“春天来了。”
妙音哑然,起身从窗前看去,果见她院前的草树尽绿,拂面暖风带来隐隐花香。残留的不安情绪此时一扫而空,妙音粲然而笑。
是啊,春天来了。
……
天气暖的突然,举行春宴的皇家别苑处的粉桃白梨一夜间都开了,宾客们流连在花海间,有才人吟诗作画,无才人驻足称赞,热闹与喜悦的交谈盈满了山苑。而这欢愉的气氛中,也有那么些不痛快的人。
离花林较远的偏院,本是宾客暂时休憩的地方,但此时人迹罕至。
“殿下,您这般不适,咱们要不还是回府吧。”妙音合紧门扉,生怕那带香的春风灌进来加重殿下的不适。
“不行,舅舅嘱托过我……要让我多留意。只有你和我熟识那崔文逍,若他真活着,这次便由你杀。”几个喷嚏又传来,屏风后的人烦躁地捂住半张脸,从织金紫绸的广袖裙装里掏出那绣着牵牛花的香囊,烦恨地深吸了一口。
真是没想到,那芜君给她的香囊这么快就派上用处。兰骅咬紧后牙,勉强忍住喷嚏。
门扉吱呀一响,一道蓝色身影闪了进来,不待妙音反应,来人就已朝屏风后扑去。兰骅见怪不怪,头都不抬,伸手按住了来人的笑脸。
“宥宁!我就知道你躲清净去了,还好今天带了逐月,不然就找不到你了!”江见野将兰骅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反用双手握住,蹲身凑近几分,撇了柳眉,圆了杏目,故作委屈地望着兰骅。逐月得了夸奖,兴奋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也学着主人趴在兰骅身边。
被两双湿漉漉的眼睛同时渴慕地望着,兰骅恶寒又觉得好笑,挥挥手让她俩滚远点。江见野在兰骅身边呆了近十年,早就练就了厚脸皮,对兰骅抗拒亲昵表示理解但不接受,不退反进地抱住了兰骅的腰。
兰骅觉得江见野愈发没皮没脸,单手按住蹭她肩头的热烘烘的作乱的头,正准备训斥几句,忽然闻到对方衣服上的花香味,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身上香味太重,离我远点。”兰骅这下彻底推开了江见野。
“啊?你知道我从不薰香啊,怎会有香味……”江见野惊疑地闻了闻自己的衣衫,竟然真闻到一股花香,霎时想起她来这前穿过了一大片花林,沉默而悔恨地牵着逐月远离了兰骅。
真是防住了人没防住花阿!亏她在夫人小姐堆里招呼完还特意换了衣裳!
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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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自家殿下的喷嚏连忙端上了茶水,又打湿软帕细细地给江见野和逐月身上搽了搽,这样能带走些花粉香气,让殿下好受些。
兰骅难得感到挫败。以往这样的天气她都卧在寝室看看闲书摸摸兔子,熬到雨季就好了,没想到今年天气暖的这般快,又赶上崔文逍“死而复生”的事,她不得不顶着难受的鼻子出门办事。烦躁!
“妙音,你去告诉舅舅一声,宴会我不便到场,还有那崔氏的事,让他放心,我会解决掉。”
妙音领命,顺手带走了一身花香的江见野,只留下逐月给兰骅打发时间。
兰骅摸着逐月毛绒绒的脑袋,思索着对策,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那牵牛花香囊,摩挲着上面绣着的一个小小的“芜”字,语气幽幽,“很是出色的月蛛吗……”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
……
妙音办完事拿着几个瓷瓶出来时,见阴云密布、天地昏暗,猎猎风声还带着潮湿的泥土气,一幅要下雨的样子。她心中大喜,要是下了雨,殿下的病症便能缓解,说不定还能参加晚宴。念此,妙音快步赶回偏院复命。
雾气弥漫,青林朦胧,湿滑山阶上只有寥寥几人。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妙音抬眼望去,被那隐入雾中的白衣吓得险些摔了药瓶。
无力过了多少年,她也能一眼认出那个禽兽。
不会错,绝对是他,那个杀她同胞并以此为乐的白衣恶鬼——崔文逍!
妙音攥紧了手,跟着跑进了雾里。
山回路转,不见人烟。风声小了,天却越来越昏暗,徘徊在山雾中的妙音,再也没找到那白色的身影。
跟丢了?还是她看错了?
妙音有一瞬迷茫。
自从殿下从宫中回府告诉她崔文逍可能还活着的事,她便心神不宁,夜夜梦魇,今早还差点误了殿下的正事,此时她站在雾中,不由对自己产生怀疑。
陛下对春宴很是看重,不可能会出纰漏,许是她太过焦虑,看错了。
妙音如此劝慰自己,想尽快回到殿下的身边。可就在她想原路返回时,那鬼魅般的身影又忽然出现在不远处。
装神弄鬼!
妙音被激怒了,此时雨落雾消,视线明晰,她轻而易举就能跟那白影。眼见就要追上了,可一转山石,面前只有一处陡崖,她险些刹不住脚摔下。妙音呼吸急促,觉得自己被算计了,她再也不管什么鬼影,飞快地向山下偏院跑去,生怕重了调虎离山之计。
不在殿下身边的每一刻她都感到不安。
妙音身上笼了层寒气,心情也愈发凝重,迈出步子越来越快。正转过山阶,突然脚下一滑,她稳住重心不至于跌倒,身上的瓷瓶却摔了出去,滚出去好远,停在一人脚边。
细雨如织,空山孤寂,连鸟雀都散尽的雾中山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撑伞人。妙音悄悄按住腰间的匕首,警惕地走了过去。
那人一身紫粉衣衫,在雨雾中显得朦胧,撑了把红油纸伞,遮住了面容。许是看见脚边的药瓶,他弯腰拾起,恰好妙音走近,他伸手递了过去,同时抬高了些伞,露出张清艳无双的脸,下巴上的红痣在雨雾中格外妖冶。
妙音如临大敌,对方惊人的美貌让她以为遇上了山中化形的精怪,匕首都已拔出一半,却突然听见对方说:“您是长宁殿下的人吧。”
“在下芜君,也是殿下的人。”
提起兰骅,芜君不由自主地弯了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