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口一个姐夫


    还是不行吗？


    强烈的沮丧感几乎要将他淹没，闫旭盯着碗里的白米饭，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


    心底漫上浓黑的阴影，光一点点被吞噬。


    就在这时，谭淑敏动了。


    她伸出右手，用勺子很慢的舀起一勺汤，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她。


    几秒钟的寂静后，谭淑敏放下勺子，抬起眼，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对面那颗凌乱的脑袋。


    “嗯，很好喝。”


    她很轻的说了句。


    啪嗒——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落在闫旭面前的饭碗里，雪白的米粒沾上一抹晶莹。


    闫旭将头埋得很低，几乎要抵到胸口，肩膀很轻微的颤抖着。


    姜羡赶紧推了推他的腿，笑着接过话茬，“喜欢就好，我们回来的路上，还特意买了烤鸭，让小旭给你们卷一个！”


    闫旭耳朵一抖，撩起袖子就要去洗手。


    “行了，坐下吧。”谭淑敏叹了口气，右手向下压了压，看着姜羡的眼神有些纵容，“你这孩子……”


    姜羡知道，她这一招苦肉计算是成了。


    闫旭手还伤着呢，那么大的支具架想忽略都难。


    姜羡一会儿喊他盛汤，一会让他卷饼，说到底都是为了讨母亲欢心。


    “愣着干什么，”姜羡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闫旭，冲他眨了眨眼，“妈妈让你坐下吃饭。”


    闫旭感觉整个脑子都要炸开了。


    他一脸惊喜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坐回椅子上，眼睛里迸发出的光彩，连姜羡看了都觉得揪心。


    这傻孩子，也太让人心疼了。


    但对闫旭来说，这是他和妈妈相处以来最幸福的一天。


    没有怨恨，没有咒骂，没有痛苦……


    就只是简简单单和他说一句话，他就很满足了。


    第二天，闫旭的东西被搬进了半山别墅，这里多了一个属于他的房间。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妥当。


    唯独有一个正方形的亚克力展柜，他坚持要自己搬。


    姜羡正好路过，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好奇，“什么东西这么宝贝？时青呢，他怎么不帮你拿？”


    这小子还戴着支具呢，可别伤着碰着。


    “不用，我自己能行。”闫旭侧了侧身，把东西护得更紧了。


    姜羡眯了眯眼，拦住他的去路。


    她非得看看是什么东西，让小兔崽子这么上心。


    掀开上面的丝绒布，隔着透明板，姜羡看见一双有些旧的黑色手套。


    手套下面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银色英文签名。


    “这是……？”姜羡疑惑。


    闫旭有些害羞，他抱着展柜轻轻放在桌面上，眼神里流露出罕见的崇拜，“Valentino Rossi，是最厉害的摩托车赛车手，他是我的偶像！”


    少年趴在透明板前，指了指上面的签名，“这是他早年比赛戴过的，亲笔签名，限量中的限量。”


    好吧……男孩追星，跟小女生追爱豆也没什么两样！


    “你从哪儿弄来的？”姜羡问。


    闫旭勾起唇角，眼睛很亮，很激动的告诉她，“姐夫送的！”


    “谁？”姜羡一愣，脸上有些发热，“他送你这个做什么？”


    “我这个手……”闫旭晃了晃手上的支具，语气听着很随意，但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现在杜卡迪是骑不了了，但他知道我的偶像是Rossi，特意托人从意大利找来的。”


    闫旭用右手在展柜上轻轻抚摸，忽然笑了笑，“他说的对，当不了骑士，当个收藏家也不错。”


    看着他笑，姜羡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还记得闫旭跨坐在机车上，一头招摇的红发，和那身亮眼的绿色骑装。


    很帅！也很有生命力！


    这份礼物被如此珍重的放在展柜，又何尝不是，为他破碎的梦想提供一个温柔的归处。


    还好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有无限可能。


    姜羡收敛情绪，换上调侃的语气，故意凑近一些。


    “喂，我说，你一口一个姐夫叫的挺顺口啊！”姜羡嘴角拉平，装作很凶的样子，“我怎么没听你叫我呢？”


    闫旭身体一僵，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飞快移开视线，假装没听懂，嘴里含糊道：“……叫什么？”


    “你说呢？”姜羡不依不饶，笑眯眯地盯着他。


    闫旭被她盯得无路可逃，喉结紧张的一上一下。


    僵持了好几秒，才豁出去般抬起头，对着姜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音节，“……姐姐。”


    “诶！”


    姜羡立刻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都要笑出花了。


    她抬起手，在闫旭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嘴里笑嘻嘻的说：“这才对嘛！”


    亲昵自然的动作，让闫旭愣了下，随即那股扭捏劲儿，在姜羡的笑声中奇异的消散了。


    他绷着脸，像只被顺毛的龇牙大狗，脸上凶得很，却始终没躲开。


    只是咕哝了句什么，嘴角很轻微的向上弯了弯，如果他有尾巴，这会儿大概会摇出残影吧！


    从这以后，闫旭在别墅里住下了。


    他现在是高一学生，学校要求住校，也就周末回家住两天。


    这对谭淑敏来说，是个很好的接受过程。


    姜羡并不着急，感情这种事讲究水到渠成，迟早有一天她会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到时候儿女双全，怎么不算是幸福呢？


    倒是老姜的表现让姜羡有些意外。


    闫旭正式搬进来的第一天，他就开始在厨房鼓捣，做了最拿手的粉蒸肉。


    虽然嘴上没说，但姜羡知道，老头挺喜欢那小兔崽子的，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


    忙完这些，姜羡又开始了加班状态。


    林济舟那边花钱如流水，哪怕是灵析的市场再好，也有顶不住的那天！


    寻找投资迫在眉睫。


    两天后，隆盛大厦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旁坐满了盛霆旗下投资部门的负责人和高级分析师。


    唐云栖坐在主位，依旧是那副优雅闲适的姿态，金棕色长发在会议室的冷光下，格外醒目。


    姜羡深吸一口气，将U盘插进电脑，投影亮起。


    她走到台前，目光扫向众人，声音清晰而沉稳：“感谢唐总和各位盛霆的精英，在百忙之中给姜氏医药这个机会。”


    “今天，我向各位展示的，是一项重新定义靶向治疗的全新医疗手段，它的名字叫灵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