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可某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脑中却陡然一片空白，连带着表情都恢复成了一副呆滞的模样。


    像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说出口。


    面对萧瑾承压迫甚至阴沉的眼神，才堪堪过了十多岁的曹小虎哪里受得住，某个名字在嘴边嗫嚅了几次都说不出来之后，他忍不住惊恐的瞪大眼睛，吓得直哭。


    “我忘了，我忘记是谁了，我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我、我明明刚见过那人的，到底是谁来着……”


    萧瑾承顿觉心凉。


    他攥紧了手指，一时间竟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上次也是一样，关于他探究问题的答案，总是到一个关键节点上就诡异的断掉。


    不管是上次那陡然碎掉的瓶子还是这次曹小虎记忆中的一片空白，处处透着不对劲，却偏偏让他无从下手。


    有了上次的经验，萧瑾承知道就算再问，他怕是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何况宋茵还在等着他。


    “你先走吧，我让通讯员送你回家。”


    “下次别嘴馋，想着吃别人送的东西。”


    萧瑾承声音轻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无数光怪陆离的梦境，每次到了关键就无故断掉的线索，唯一在乎的宋茵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他到底还应不应该继续深究下去。


    萧瑾承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发怵过。


    ……


    【系统，还算你有点用，关键时刻不用积分就能抹去别人的记忆，让曹小虎记不住给他送糖葫芦的人是我，这样萧瑾承怎么也想不到我头上。】


    系统原本冰冷的机械音带了些许激动语气：【宿主好计谋，您今天连面都没露，就能让宋茵流产，完成攻略的一大步，希望您再接再厉。】


    【放心吧，只要孩子没了，萧瑾承没什么别的牵挂，到时候宋茵顶多算是配和我公平竞争。】


    【我有积分和道具在手，她有什么？实在不行，我就想办法让她以后再也不能生育！】


    “……”


    宋茵自从摔倒的剧痛之后，便直接失去了意识，之后就算隐约能感受到一点外面的光线，也始终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之中。


    可她还是听到楚思瑶的心声了。


    这次的事情又是她做的。


    为什么……明明这段时间一切都好好的，她的生活也终于平稳下来，却一下子要她从天堂掉到地底下。


    宋茵脑中眩晕更甚，那种嚣张的女生和机器人在脑海中纠缠在一起，吵的她头痛欲裂。


    隐约中，她听到了耳边传来的一道惊喜声音。


    “萧主任，病人眼皮颤抖，心跳也快到正常值了，应该是要醒过来！”


    随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宋茵跟随着那几道声音，拼了命的想睁开眼，磕脑中那些声音仍然盘旋交缠，实在让她难受的紧。


    宋茵一张苍白的小脸平白浮现出几分委屈，饱满唇瓣瘪了瘪，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可下一秒，意识再次陷入一片混沌。


    “……”


    “宋茵刚才的确是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但很快就重新消失了，人现在还是昏迷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急诊的地方不能一直占着，后续还要来病人，你先去办住院吧，安排病床之后把人送去。”


    萧瑾承在一旁看着宋茵苍白着脸没有意识的模样，心里一阵揪紧，连着对萧文秀叮嘱的话一时间都没有反应。


    后者也没催他，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


    “正常的检查都已经做完了，但是这些东西出结果都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会带着结果到病房看她，也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萧瑾承点头，终于有了动作。


    宋茵一张小脸白的恨不得赶上床单，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安顿好。


    他想让她早点醒过来。


    住院的流程他已经很熟悉了，只不过这回就连从急诊室到担架上，再从担架到病房，宋茵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只可怜兮兮的连在混沌状态中都微微皱着眉毛。


    萧瑾承忍不住抬起冰凉指尖抚上宋茵温热的眉心。


    他知道，宋茵一开始是不想来文艺汇演的，是他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太过怀疑楚思瑶不对劲。


    结果因为他的自私，不光事情什么也没调查清楚，还让宋茵遭了这么大的罪。


    宁愿让他受着好了。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萧文秀从外面走进来，拿着报告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先进一步给人做检查吧，我重新抽个血，你把人胳膊扶住。”


    萧瑾承见她这副严肃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心跳如擂鼓一样快，但这次他怂了。


    既然萧文秀还没有说结果，他也不敢再问——他们母子两个要是真因为这件事出了什么问题，那他一辈子都对不起她了。


    萧瑾承攥紧了拳头，连指节都泛起用力的摆，但等到攥住宋茵的胳膊时，动作间却轻柔的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


    冰冷针管很快扎进皮肤内。


    或许是因为她能感受到传来的痛感，床上的人难受的动了一下，随后拿冰凉的湿软指节攥住萧瑾承的小指。


    萧瑾承看着她不舒服的模样，觉得这针好像是扎在了他心上。


    萧文秀重新把血样拿过去送检，过了一会儿又推门进来，看向萧瑾承的眼神满是凝重。


    “背后推她那人是谁，你查清楚了吗？”


    萧瑾承点头，眉眼之间埋着一层阴雨，看向床上的人，连问话的语气都恨不得一字一顿。


    只有萧瑾承自己知道，问出这话的时候，他心里的情感复杂，最终在面对萧文秀的眼神时，只归于一片空白。


    “你直接说吧，宋茵的情况怎么样。”


    萧文秀愣了一下，想着没想到萧瑾承只问宋茵的情况，但还是连着孩子顺带着一起回答。


    “情况不太好。”


    “宋茵自己被推倒受到了冲击，但好歹那一下有人垫着，受伤情况不严重。”


    “问题就是她现在怀孕了，大人勉强能承受住这样的刺激，但是孩子……”


    后面的话，萧文秀到底还是没能说下去。


    萧瑾承脑中的某一根弦轰的一声断开，向来不会展露真实情绪的男人红了眼眶。


    “你的意思是，孩子保不住了？”